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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死亡花谷-3 含少量科学 ...


  •   顾熵爬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这里已经很靠近北极了白天会很短,早上七点不到一些,但是总感觉还像是深夜。昨夜的梦乡只能说是令人心悸,他梦见自己的手臂上爬满这些虫子,而自己倒在了这片花海里,服色发紫,连舌苔都是灰蓝色。

      梦境反复出现让他辗转反侧获得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失眠。

      他揉着困倦的眼眶来到了大厅里,老板坐在吧台附近翻看着一本已经卷边的老旧杂志,上面的红色都已经褪色成了某种浅淡的橘褐色。另一侧开阔一点的窗台附近,白明舰正在那里做着体操,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顾熵有些佩服他的意志力,无论到了哪里都依然保持着自律的习惯。

      老板见着两人都醒着,给两人准备了北地烟熏鱼和干面包,果酱以及一杯一如既往的热茶。顾熵和白明舰没有见到另外两人,而盛放早餐的托盘里,一张纸条被压在了热茶的杯子下方。

      [我和可可去周边拍摄松树了,你们要外出的话,要穿好防护服,尽量在下午三点以前回来。]

      是简锋金留下的纸条。

      顾熵一边咀嚼着有些干巴的面包,一边在内心吐槽这个家伙的双标…明明就是他先说的不可以分开,一定要一起行动,结果还是和可可跑出去拍照了,把他们两个丢在这儿……这就是赤裸裸的双标!!!

      白明舰吃东西的速度要快很多,几下就掠夺完了面前所有的食材。顾熵没有什么事要做自然是吃的悠闲,甚至有了一丝品味生活的雅致气息。不过……白明舰你这些意义不明的小动作是为什么呢?怎么一直在挠耳朵?过敏了吗?难道也是因为太冷了,冻伤了吗?

      顾熵一脸疑惑的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那种小动作更明显了,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顾熵用胳膊肘拐了白明舰一下:“兄弟一场,有啥你就说呗。”

      白明舰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才有些略微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采点样带回去给列奥纳多分析?但是我不好单独行动……所以……”顾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今天可能还需要再下峡谷一趟:“当然,你直接说就好了,大不了我们就再下去一趟。”白明舰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略微腼腆的笑容,心情似乎有些雀跃,说是去准备工具了。

      顾熵看着对方离开…心想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

      两人穿梭在布满苔藓的荒原上,远处的天空还倔强的挂着一些深色,而脚下的道路因为连续的晴天变得有些湿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呼出的热气随着微弱的空气消散。

      顾熵率先开口:“那些花不是有毒吗?采样真的没问题吗?”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喘,并不是很能适应这样寒冷的气候和厚重的装备。白明舰在不远处等他:“这里的环境那么贫瘠,我在想这些花卉要怎么凝聚这些毒素?”他坦承了自己的疑问并且表达了自己的需求:“我想确认一下,顺便带一些回去分析,这里没有XRD,很多成分要回去才能知道。”

      XRD啊,多么熟悉的词,顾熵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迈着步子一边感慨。他上一次操作这个东西还是分析化石里的成分……但现在这份工作跟古生物毫无关系!甚至还打脸了他的教科书,他再想到这个仪器总感觉没有那么亲切了。

      顾熵调整了一下嗓音,冷空气灌的他的嗓子有些痛:“可以用XRF荧光光谱仪,虽然本来是用来分析地质层的,你应该很熟悉,但是毕竟我们要采样土质什么的,应该也可以用。”顾熵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听见了对方了然的笑声,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果然,自己和白明舰在专业上总是不缺乏任何共同话题。

      “所以你有啥计划呀?我累了,快来拉我一把。”顾熵一边往前迈一边嚎,白明舰从善如流的抓住了他的手腕缓缓的往前带:“我们分别在最表层入口中层,底层三层采样,再采一个花蜜和花瓣的样,最后再把水样也采了就可以,我准备了很多玻璃试管,还有一些医用的封装试剂的针管应该够用。”

      顾熵觉得自己都要忍不住依赖对方了,这个百宝袋怎么这么的靠谱?兜里真是啥都有,简直是某个蓝色的口袋猫。

      顾熵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冷空气的刺激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烈。白明舰有些担忧的转过头,从包里抽了一个封装的口罩递给了顾熵。

      白明舰你简直是天使……顾熵在心里双手合十,迅速打开了面纱将那个口罩戴上。

      两人又聊了些没头没脑的专业话语…但在这些充满了SEM之类的专有名词的间隙中,他们甚至因为相互打闹消耗了不少体力。等赶到露台边时顾熵气喘吁吁的坐在露台上表示自己要休息十分钟,先暂停他们之间的幼稚战争。

      两人就这样悠闲的坐在露台边,等待着天光再亮一些,白明舰从包里拿出了一小袋苏打饼干。顾熵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你什么时候找简锋金要的链接?”

      白明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脸,但实际上只碰到了白纱:“那个……我只是觉得很好吃…”顾熵才不会深究究竟是什么理由:“所以我们就采样嘛,还是说你能分析金属?要不要搞个什么东西测一下?”顾熵狼狈的想起他,没有带任何相关的采样品,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自己是不是又给队友拖后腿了?

      白明舰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小盒金属盒子装着的试纸:“这是我以前用过的,现在只剩半盒了……”顾熵往他手里瞥了一眼:“啥呀?”白明舰向他耐心的解释:“以前用来测土壤里的金属成分,用的是罗丹明B和碘化钾的混合试纸。不过其实我只能知道里面有没有重金属,不能知道这些金属是什么。”

      顾熵很自然的给了他一个台阶“没有仪器,我们也测不出来吧,大不了回去让列奥纳多自己去弄。”他看着白明舰,明明是自己处处都在依赖对方,对方却还要摆出那种不好意思的表情………

      两人修整完毕后认真检查了自己的防护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缝隙可以给那些虫子做案,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东西有剧毒了,不想躺在这片妖艳的花海里。

      采样分析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繁琐,顾熵配合着白明舰用铲子铲取了一些土层,解冻后还算松软,他们轻轻的扒掉了那些苔藓,将它按回了原来的那个小小的空隙里,但愿这小东西还能长上。

      顾熵看着那些黑色的土壤被融进了稀盐酸里,轻微摇晃过后被贴上了一张白色的标签,写上了样本地表。

      在密封好这只瓶子之后他们往下继续。在下坡路两侧的岩石表层,用铲子的侧边敲下一些碎屑,融入稀盐酸。来到峡谷底层以同样的方式准备取土。白明舰举起铲子,上面还沾染着峡谷最底部土壤的碎屑。在上午的阳光中,散发着蓝紫色的矿物闪光就像那些花卉一样,挪不开眼。

      在取了水样之后顾熵将它对着天空微微摇晃。那种水里面也有这些微弱的蓝色……白明舰过来看了看,把这抹蓝色记录在了笔记本上,其他的设计也被融入了稀盐酸里等待测试:“其实,一些金属溶解在水里会产生一些微妙的甜味。我昨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顾熵将那只装有设计和样本的瓶子收好:“你已经做这行很多年了吗?感觉好像很熟悉。”白明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顾熵看着对方的表情,似乎是没有准备告诉好他。好吧,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白明舰用一毫升的针管抽取了非常少量的花蜜,随后将针筒的盖子紧紧的拧在了那只小小的针筒上。采样完毕,他们需要去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才能过滤,而且他们不想再深入了,都不想看见那些已经死亡的动物。尽管动物采样也是他们职责的一环,但他们默契的选择了在这个方向上暂时“玩忽职守”。

      两人都不否认自己在逃避。

      两人回到了露台上,顾熵又一次狠狠的在内心咒骂了自己的体能。下辈子他绝对不要再当细狗了!!

      好不容易到了露台上,他又要给自己的心脏一些放松的机会,白明舰已经端出工具开始准备过滤了。他们家一部分过滤好的液体滴在了那些试剂纸上。实际需要十几分钟才能有反应,他们不确定这种天寒地冻的环境会不会让这些东西延迟的更快,只能是将它们固定好在原地吹着寒风等待。

      在这期间白明舰又拿出了那一条银色包装的苏打饼干,顾熵略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看来这饼干很好吃了。”白明舰尴尬的挠了挠脸,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最后还是被顾熵接了过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那些试剂值已经有了颜色,地表测出来的那张试纸,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在中间敲下的岩层,则是变成了淡淡的玫红色,果然是金属富集……至于底下的土壤,那张试纸已经变成了偏蓝的深黑色……

      这…这是“重”金属吧?这浓度,这些植物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还有那些虫子,它们都没有被毒死………两人看到这一幕深沉的色彩,都不由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存活下来的?为什么又偏偏只有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金属?大自然真的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温和吗?

      那张带着深蓝,深紫和黑色的小纸条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白明舰像这些设置装进了小样本袋里和那些试剂瓶装在了一起,确保密封完成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放回包里,剩下的成分他们可以留给列奥纳多分析。至于现象,他们已经记录好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想聊点什么,缓解那种紧张的气氛:“那个……呃,你先说。”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弄得气氛更加尴尬。最后还是顾熵先开了话匣子:“我们昨天晚上看到论文,不是说是神经毒素吗?现在怎么又是重金属富集?”

      白明舰调整了一下挎包的位置:“重金属中毒和神经毒素的现象很像,自然界也不止一种生物会收集这些金属用来保护自己,像野豌豆,像帝王蝶,他们都会做这些。”他回头望着跟在后面的顾熵:“如果真是重金属影响了动物的神经系统,他们会因为肌肉酸痛和四肢麻木无法离开这道山谷,甚至会脱毛,寒冷会让他们死的更快,可能毒性并不是致死的第一原因。”

      顾熵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玩意怎么听都太残忍了吧?他感觉自己再也不想接触这些花卉了,无论这些紫色有多么的迷人。一想到那些动物在最后一刻疼痛的离开,他就觉得自己身上也开始感到不适,甚至有些喉口发紧。

      白明舰似乎找到了另一个轻松的话题:“但是这些试剂瓶,我们恐怕带不上飞机,我提前跟列奥纳多报备了。”

      顾熵上一秒还在沉浸于肢体的幻痛中,下一秒就被他扯进了安检难题,噗的一声,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寒冷的空气又刺激了他的嗓子,让他猛地咳嗽。白明舰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背,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不知为何,总是有些好奇,这些重金属究竟是什么样的元素呢?说不定可可会对这种东西十分的感兴趣?假如恩在靠近营地最后的路途里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只是沉默的向前迈着步伐。

      寒冷的天气不支持他们频繁的开口,而且有些东西作为古生物和考古学也不能得出结论,只能是想象列奥纳多的分析了。

      ………

      两人回到了屋里,立马就将试剂瓶拍照发给了加密终端里的列奥纳多,据说过一段时间会有直升机来将它们带走。不知道是几个小时还是一两天,不过速度应该不会很慢,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冰原了。

      顾熵心情有些复杂,那种死亡的阴影有些挥之不去,恐惧还残留于心中,但是不知为何,那种紫色却依然刻在他的视网膜眼里。是不是回去之后,任何紫色都无法再代替了呢?

      这种想法让他觉得荒谬,甚至有些不像自己……是舍不得吗?还是其他的情绪?总感觉有些他还不知道的东西停留在此处,但是……算了吧。

      另外两人在知道消息之后同样做好了回归的准备,可可比他们更好奇也更加迷恋死亡的诱因。

      这些小小的瓶子里溶解的究竟是什么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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