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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阳关大道 在你向弱者 ...

  •   茶室: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商量,何必搞得两败俱伤?”孙怀德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你想为朋友报仇也可以,凶手任你处置。”
      邝云旗看着那两张面目可憎的脸,“孙先生消息这么灵通啊?”她心下计较,如果孙怀德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那这个计划根本进行不下去,如果是近期泄露的,那么有能力且有动机的只有一个人,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便冷静下来了:“我想要的,无论是去争,还是去抢,就不麻烦孙先生了。”
      孙怀德反问道:“你是想自己争取,还是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邝云旗似笑非笑:“如果是后者,是不是就不能留我了。”
      “邝小姐言重了,”孙怀德以退为进,故意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人啊,就是政府的白手套,”说了拍了拍邝云旗的肩膀,“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一个小警察想要明哲保身就不要掺和上层的斗争。”
      “在你向弱者挥刀的时候就不要以弱者自居了吧,”邝云旗的眉目冷若冰霜,“你说这些是想向我暗示你跟上头的关系匪浅,如果他真想保你,调查早就中断了。”
      孙怀德用力捏着茶杯,“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
      邝云旗面带微笑,“故意杀人案件中,议员不具有刑事豁免权,你要是想让孙家倒的更快,大可一试。”
      只听得啪的一声,孙怀德手中的茶杯被他捏碎了,邝云旗的这句话刚好戳中他的痛处,议员身份是他最后的筹码,眼下孙家被盯死了,泄愤杀人只会授人以柄,他现在只觉得杀人要趁早。

      天台:
      孙承霁面对着孙怀德,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毁掉恒昌,只不过您的利益跟恒昌集团深度绑定,所以必须斗到最后,但是我有的选,我没必要为了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厦自我献祭。”
      当晚恒昌集团创始人孙怀德跳楼自杀,其余主犯皆被警方逮捕。该集团长期以房地产、□□为幌,通过虚假招聘诱骗劳工至封闭园区,强迫参与电信网络诈骗,涉案金额超百亿元。检察院起诉恒昌集团涉电信诈骗、洗钱罪。目前,孙茂行、孙皓徽、郑嘉桐等骨干成员被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进一步侦办。

      停尸房:
      邝云旗听着法医的尸检报告,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孙怀德一死虽然不会导致证据链断裂,只是一想到他还没经受审判就死了就恨的要命。

      孙茂行归案后一直行使缄默权,审讯工作陷入僵局,其他骨干成员都说自己是受孙怀德指使,孙茂行对此不知情。
      何中礼掐灭了烟头,忍不住笑出声,“把事情全推到死人身上就好了呀。”
      邝云旗看着窗外,“他们应该早就商量好了。”
      党启明打开窗户透了透气,“我们打算从情感方面突破一下,最好有一个能挑起他情绪的人。”

      审讯室:
      房间里换气扇的“嗡鸣”声里,偶尔夹杂着摩擦声,像是生锈的合页被人强行拉开,逼仄的空间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何中礼负责问话,邝云旗在一旁记录,孙茂行仍是不回答,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邝云旗,“吴雨露临死前说了什么?”
      “你真的在乎吗?”邝云旗停下手头的动作,好整以暇的看着孙茂行。
      孙茂行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回答我,我也可以一个字都不说。”
      “证据链闭合,零口供也可以定罪,”邝云旗沉默半晌:“密钥的线索是她提供的……”
      [吴雨露:“与其监视你的言行,不如搞清楚你为何而来,我早就有这个疑惑,但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或许我的潜意识里也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一点吧。”]
      邝云旗当时没想到最先猜出来自己意图的会是吴雨露,思绪回归,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的原话,我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你。”
      孙茂行闻言如遭雷劈,“这不可能。”
      “你很了解她了,”邝云旗的手支着下巴,“我们这些人呢自诩聪明,反而被欲望遮住双眼,无法拨云见日看清真相。”
      何中礼见孙茂行态度有所松动,怕引起他的警觉便什么都没问。
      党启明站在双面玻璃后观察着一切。
      邝云旗继续说道:“你总觉得孙家死于内鬼,可你有没有想过,是恒昌集团太不得人心了,吴雨露跟你在一起,你好她才能跟着沾光,她为什么要向警方提供线索呢。”她观察着孙茂行的神情,感觉就快突破他的心里防线了,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孙茂行的情绪被打断,他回过神来之后眼神中的脆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邝云旗站在门外,刑侦科正在调查孙怀德坠楼案件,查到孙怀德死前曾经找过邝云旗,所以找邝云旗了解情况,邝云旗气结,“非得这时候打扰我吗?节奏都乱了,你信不信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局长的旗号横行霸道惯了,”党启明叹了口气,“你的脾气也收一收,暹城这个地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要想在这讨生活,你那一套行不通的。”说完递给她一份资料,“你之前说过恒昌集团通过甘城的壳公司洗钱,我让甘城的同时核查过了,他们将资金分批转出,通过高端烈酒仓储、游艇租赁等大量虚假交易,把非法交易转移成奢侈品。”
      邝云旗点了点头,“太好了,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够起诉他了。”
      党启明接着说道:“你怀疑恒昌集团注资的那批医疗中心,甘城那边也有眉目了,基本可以证实你的猜测。”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邝云旗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那让那边继续跟进吧。”
      见党启明神色异常,邝云旗心中没来由的慌了一下,“怎么了?”
      党启明叹了口气,“那位同志牺牲了。”
      ……

      刑侦科办公室:
      安琳听着来人汇报,听到底下人把邝云旗叫出审讯室的时候微微挑眉,对于其他情况则兴致缺缺,耐着性子听完,“还有事吗?”
      “党科长说,虽然孙怀德坠亡是刑事案件,但他是11·21专案的原嫌疑人,建议我们将案件移交给经侦,”小陈斟酌了一下,“我们要不请示一下。”
      安琳摇摇头,她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只是拿它做文章而已,“把资料移交吧。”

      便利店:
      邝云旗买了几瓶水,刚走出来就遇到孙承霁,“演都不演了吗?”经过这些事,孙承霁已经明白邝云旗卧底身份被孙皓徽识破,是一场由党启明、何中礼精心策划的戏中戏。
      邝云旗不接他的话,“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凉亭:
      邝云旗:“你要是真心盼着你哥好,就劝劝他。”
      孙承霁抓着她的手臂:“从你暴露起,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你看似处处受制于人,其实都在你的计算内。”
      邝云旗没回答他,只是拨开他的手,算是默认了。
      “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孙承霁说着心里一阵钝痛,“还是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说呢?”邝云旗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没必要回答你的,当天你听到的,恢复过后的完整录音,也是精心设计的台词,我很努力的在扮演一个任务失败、爱上目标的变节卧底。”
      孙承霁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邝云旗继续说道:“你所谓的家人,利用你的医院做过什么腌臜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她说完,刚好对上了孙承霁茫然的眼神,“所有和高官配型成功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你医院的病人,”邝云旗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孙承霁看着死者资料,手抑制不住的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当医生是为了给恒昌集团干脏活吗?”邝云旗把孙承霁的挣扎看在眼里,“恒昌集团的罪孽我早有耳闻,但是我没有这个胆量,直到我最好的朋友为此而死,我才走出了这一步,这个案子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已经决断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8个月前:
      邝云旗拿出了一份函城-暹城经济特区项目,“近些年来,暹城的灰色产业激增,导致外资纷纷撤离,新总理上台,政府需要重塑形象,割席就是必然的结果,况且暹城需要函城的投资,出于改善营商环境的考虑,也需要剥离犯罪集团,免得拖累经济特区的项目。”
      党启明心中了然:“上桌的唯一可能,就是借助上层的角力,做他们手中的刀。”
      何中礼颦眉:“用特权打倒特权,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
      邝云旗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样的话自己好像也说过,只是用在此时此刻却充满讽刺意味,她没想到一句无比正确的话会这么伤人,顿时泄了气,“你想让暹城海晏河清,应该去当议员”,死去的记忆涌上心头,邝云旗克制住内心的悲伤,继续说道:“你只是个警察,把罪犯绳之以法就算是实现正义了,至于怎么改变这个社会,那是政治家该做的事。”
      散会之后,邝云旗还没有离开会议室,用勺子敲了敲杯沿,“盯我很久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摊开来说。”
      尼沃推门而入:“你在经侦不是最优秀的,何中礼为什么会挑选你来完成这个任务呢?”
      邝云旗:“因为我是疯子啊。”
      “跟孙家作对,只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聪明人不会选这条路的,”尼沃愣了一下,邝云旗继续说道:“能碾压一个强权的,从来不应该是另一个强权,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过人的智慧与权势,但是我有恒心,这世间的强者总有虚弱的时候,我会等到形势有利于我的时候,一击即中。”]

      近日,检察机关依法对恒昌集团主犯孙茂行等提起公诉,指控其组织电信诈骗、网络赌博、洗钱及人口贩卖等犯罪,涉案金额巨大、危害严重,彰显司法严打犯罪的决心。

      法庭:
      王检察官:“证据不会说谎,园区证词、链上数据、壳公司流水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事实—恒昌集团实质上是伪装成房地产公司的电信诈骗犯罪组织。”
      徐律师:“首先虚拟货币来源是‘矿池被盗’,这些比特币被盗后沉寂5年,不符合黑客急于变现的逻辑,其次检方拿不出任何直接关联证据,最后,检方选择性执法,目的不纯。我的当事人表示从未参与诈骗,请求法庭驳回检方指控。”
      王检的指尖划过起诉书,“我申请传唤证人到庭,她是潜伏于孙氏家族办公室的卧底警察。”
      邝云旗上前表明身份,签署了保证书,“我受函城警局指派,以‘财务顾问’的身份进入家族办公室,潜伏期间我接触了所有海外投资项目的‘包装材料’。”
      王检:“主要有哪些伪造交易记录?”
      “虚构股权投资,其认购的新能源项目,其实并没有备案;又比如伪造房产投资,实际上这套房产并未过户,购房款从诈骗账户转出,一个星期后,又通过壳公司,以咨询费的名义流向个人账户。”邝云旗说着附上伪造的合同、银行流水、基金注册查询结果一起提交。
      王检:“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邝云旗:“将诈骗所得伪装成合法投资。”
      接下来进入辩方交叉询问环节:
      徐律师:“你在卧底期间有没有主动提出为老板分忧,例如洗钱。”
      邝云旗:“家族办公室是在孙怀德的指示下,成为恒昌集团的洗钱工具,况且在我潜伏以前,家族办公室就在从事洗钱的勾当,其犯罪意图早已有之,并非侦查人员诱导出来的。”
      ……
      交叉询问结束后,证人退庭。
      王检:“根据同案犯供述、被害人指认、诈骗平台服务器、虚假协议以及资金流水等证据,通过时间线吻合、资金流向一致性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闭环。”
      徐律:“如何证明服务器中的账户资金全部来自于诈骗?”
      王检出示被害人资金匹配表:“经央行反洗钱系统筛查,92%以上的资金来自受害人账户。”

      恒昌集团跨国电诈洗钱案庭审结束,控辩双方完成举证、质证及辩论。合议庭将结合全案证据评议,择日宣判。被告人孙茂行等羁押候审,案件后续进展将依法及时公布。

      咖啡厅:
      孙承霁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邝云旗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份信托合同,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孙承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一个你无法拒绝的理由,你是专业人士,不妨先看看。”
      邝云旗匆匆一眼扫了几眼,“你的意思是,这份家族信托我能拿到10%的份额,条件是跟你结婚?”
      孙承霁笑而不语。
      邝云旗合上文件,推了回去,“你很懂人性,但是你不懂我,”邝云旗冁然一笑,“我考虑过了,这世间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我自己珍贵,没有什么值得我放弃自由。”
      孙承霁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冷笑一声,睨了她一眼,“你如果对金额有异议,我们可以接着谈……”
      还没等他说完,邝云旗便制止了他,“为了钱跟不爱的人在一起,本质上不是你不爱他,而是你不够爱自己。”
      孙承霁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绝对的利益面前,爱不爱还重要吗?自由又值几个钱?”
      邝云旗抿了一口红茶,“自由这个商品从来都是有市无价,当它不能出卖的时候才最值钱,一旦交付了,就失去了议价权,为了经济利益放弃自由的人,往往既失去了自由,也得不到利益。”
      孙承霁苦笑一声,“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邝云旗放下茶杯,“我或许不懂你,但是我了解有钱人的心思。”
      孙承霁不再辩解,将信托合同向前推了一下,“万一这真是一条阳关大道呢,不后悔?”
      邝云旗没有看他,摩挲着眼前的茶杯,“我从不美化未选择的路,”说着话锋一转,“更何况……心存侥幸是一种弱者心态。”
      孙承霁知道自己注定失败了,把邝云旗的未尽之言说出来了,“所以说你从不心存侥幸吗?”
      “这世上不存在无坚不摧的人,”邝云旗笑笑,“只能说在我掌控范围内,不会心存侥幸。”

      待孙承霁离开之后,邝云旗拨通了报警电话……

      邝云旗刚挂掉电话,就听到一阵敲玻璃的声音,循声望去却发现是孙承霁去而复返,邝云旗心下一沉,在手机息屏键上摁了五下,在孙承霁往咖啡厅里走的时候拿起桌子上的叉子藏在袖口里,孙承霁重新坐在她对面,看着餐盘上的叉子消失了,没说什么,邝云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色如常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承霁双手一摊,“我就没走,”随后意有所指的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我知道警方在追查这笔资金。”
      邝云旗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孙承霁则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我这辈子说是顺风顺水不为过了,享之不尽的财富,自由的职业选择,高尚的社会地位,求之不得是什么滋味我还真不知道,你给我上了一课,”说完递给她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你们想要的东西。”
      邝云旗没有接,“为什么呢?”
      孙承霁看向窗外,“这笔钱不干净,我赌你不会深究,比起男女之情,我想共犯的关系要牢靠得多……”说着目光转向邝云旗,眼神里充满痴迷,“我做梦都想让你我成为共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至死方休……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邝云旗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叉子,孙承霁很少一口气对她说这么多话,她怕图穷匕见之后只剩下短兵相接,正在此时孙承霁却忍俊不禁,“你该不会当真了了吧,我开玩笑的,”说着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做出选择了,这笔钱你不要,我也不会要。”
      孙承霁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大概是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他虽然没留下把柄,但是刚才借着发疯说出了心里话,邝云旗心中冷笑,计算着警局到这的距离,孙承霁看了看窗外的人,“关于这笔钱的细节,我的代理律师会跟警方解释,我个人也会配合经侦的调查,”说着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了,我的律师是你的老熟人,你们应该会合作愉快。”
      邝云旗也看向窗外,发现李咸泽跟她打了个招呼,心道此人简直阴魂不散,“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之后的事情与我无关了。”

      调查结束后,李咸泽递给邝云旗一张请帖,“过几天我孩子满月酒,我结婚时候你就没来,这次一定得来啊。”
      邝云旗拿起请帖心不在焉的道声恭喜,她只想结束这种无聊的话题,奈何李咸泽还在执着于分享自己的喜悦,拿起手机给她看全家福,“大家都说孩子长得像我。”
      邝云旗嘴唇动了一下,奉承的话硬是没说出来,“最好还是像你老婆吧……长相随你的话,可能会对孩子成长造成一些困扰。”
      李咸泽不理她这茬儿,“说真的,家族信托那么大一笔钱,你没动过心?”
      邝云旗:“孙家败了,他才想着把我加进受益人名单,警方已经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违法所得创立的信托被调查只是时间问题,他想把我和他的利益锁死,利用我对抗调查,这些你是知道的吧,在这件事情上,你是什么心态,起了什么作用呢?”
      李咸泽赶忙摆摆手,“跟我没关系啊,别像审犯人一样啊。”

      恒昌集团案宣判:孙茂行数罪并罚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12名核心成员获刑15-20年,处罚金。追缴15亿诈骗款及120亿虚拟货币等洗白资产,返还被害人后余款没收。

      陵园:
      卢乐程的墓碑前摆上了一束鲜花,何中礼老远就看到邝云旗站在那里,“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
      “你最近在忙什么?”邝云旗也没看他,自顾自的问着。
      何中礼:“我准备竞选议员了,趁我现在还能做点什么的时候。”
      邝云旗:“我好羡慕你啊,一直相信自己能改变什么的感觉,真的好幸福。”
      何中礼失笑道:“你是在嘲讽我吗?”
      邝云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是真心的祝福你,因为我好像已经很难再相信什么了,”说着看向何中礼,“希望你的理想信念永不幻灭,至死不休。”
      何中礼看了天,不发一言,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这是祝福还是诅咒,毕竟死在认清现实之前,理想就不算破灭,“孙茂行死了,说是心脏病。”
      邝云旗愣了一下方才说道:“是因为这个死法查不出来吧?”
      何中礼没有回答她,
      邝云旗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便宜他了。”
      何中礼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邝云旗看向远方:“我已经接到函城投资的offer了。”

      今天是安琳荣升警务处长助理的日子,何中礼来不及等到庆功宴就匆匆离去,觥筹交错之间,安琳的思绪回到了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前一天:
      看守所:
      孙茂行面带嘲讽:“终于想起了我这号人了?”
      安琳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尼沃作为你父亲的亲信,在他死后就销声匿迹了?”说着顿了一下,“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么大一盘棋,是几个小警察在下吧?”
      孙茂行颦眉,“尼沃的背后是谁?如果他是警方的人,任务结束大可以恢复身份了。”
      安琳循循善诱,“他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父亲的?”
      孙茂行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十年前。
      安琳似笑非笑,“那个时间,刚好也是前总理上台的时间呢。”
      孙茂行会意。
      “刚好我检察院那边也有熟人,你这个案子呢,轻则十年,重则无期,做最坏的打算,就算真的无期,运作一下也能减刑到十三年,”安琳顿了一下,“外头暂时由你弟弟照看,那位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和衷共济的。”
      ……
      安琳看着孙茂行的背影,心道:“你我之间的合作,从干掉坤诗达以后就结束了,我要向上爬,总得把黑历史处理干净吧。”

      小剧场:
      警察局:
      林川:“只有天知道,我为了剪辑领导讲话,已经把这段车轱辘话看了好几遍了,领导怎么总喜欢说在这假大空的屁话呢?”
      卢乐程:“领导站位高,肯定要说一些高屋建瓴的话,你习惯就好。”
      孟秋:“你别高兴太早,上头说了,领导提的这些八个明确、十三个坚持要求全文背诵,还要考试呢。”
      卢乐程:“靠,报应来的这么快的嘛……”
      办公室:
      卢乐程:“你天天加班,做出什么成果了,左右不过是一些脏活。”
      “卢女士,脏活也得有人做的,”邝云旗一边整理底稿,一边说道:“你的痛苦源于非要给工作找个意义,而我一早就知道这世上大部分的工作都没有意义,它对我最大的价值就是提供薪水,仅此而已,”感受到卢乐程的情绪,邝云旗认真地看着她,“不过你不用受我影响,去做你认为有意义的事吧。”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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