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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寒天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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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之后,花忆落又出去过两次。他没有说去哪里,花未眠也没有问。
每次都是傍晚出门,夜里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祁安瑜和蔚砚秋没有跟。
柳夜舟在院子里坐着等,等他回来之后再回东厢。
第三天傍晚,月如霜来了。
她来的时候天刚擦黑,院门被人敲了两下。祁安瑜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浅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眉眼清冷,站在巷子里看着像一截月光。祁安瑜认出她来:“月姑娘。”
月如霜点了点头:“花忆落在吗?”
花忆落从正屋出来的时候,月如霜已经进了院子。
她站在桂花树下,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没有多寒暄,直接开口:“我从月伶宫里出来的时候听到一件事。寒天国那边,最近有人见到了虚空幻境的痕迹。”
几个人都停下来了。祁安瑜站在廊下,蔚砚秋从西厢门口转过来,柳夜舟放下手里的符笔,花未眠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
花忆落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看着月如霜:“什么痕迹?”
“幻境入口。”月如霜说,“有修士在寒天国北边的雪山附近看到过。入口出现的时候是一片白雾,进去之后有幻境里的东西。他们没敢深入,退出来了。消息是从寒天国的宗门传出来的,那边几个大门派都在查。”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我本来只是路过月伶办些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觉得应该来告诉你们一声。虚空幻境之前在若云开过一次,那次之后关了。现在在寒天国出现,说明幻境在移动。如果那边有入口,可能会有新的东西出来。”
花忆落坐在石桌旁边,把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开口问:“寒天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几个宗门都在往北边雪山的方向查。我打听到的消息说,那边有个宗门弟子进去过一次,出来之后带了一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外面不知道。”月如霜说,“寒天国和月伶不一样,那边宗门多,消息传得没这么快。我来之前打听了两天,只打听到这些。”
祁安瑜站在廊下,把那块木牌从怀里摸出来搁在桌上。
木牌上的浅金色纹路还在,比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深了一些,像是这段时间自己长过。
他开口说:“第一次幻境里拿到的。上面刻着‘霜尘’两个字。”
月如霜看了一眼那块木牌,没有伸手去碰。她说:“寒天国那边有人提到,这次幻境里的东西可能和灵根修复有关。如果那边有线索,说不定有办法。”她说完这句,看了花忆落一眼。
花忆落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石桌旁边,把那枚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转了一圈。
玉佩的正面那只鸟在暮色里线条利落,背面的“青州”两个字磨得有些模糊。他看了一会儿,把玉佩收起来,开口说:“寒天国太远。过去一趟不近。”
“是远。”月如霜说,“但消息不只一条。有人说寒天国的宗门里有一本旧档,记了灵根移植之后如何养护。月伶宫里没有这本旧档,但寒天国有。”
她看着花忆落,“你如果不去,以后可能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花忆落把玉佩收起来,没有接话。他坐在石桌旁边,想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去不了。铺子在这边,花家的事还没查完。”他看向祁安瑜,“你们去。如果那边有幻境的线索,帮我留意一下。”
祁安瑜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月如霜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花未眠给她倒了茶,她喝了两口,和花忆落说了一些寒天国的路况和宗门分布。
“寒天国和若云不一样,那边宗门林立,势力最大的有四家。其中一家宗主的儿子叫容白,是雷系长枪,为人爽朗,在寒天国年轻一辈里有些名声。如果到了那边,可以先去容白所在的宗门落脚。”月如霜说,“他有个师兄叫上官君澜,水系,稳重可靠,常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走动的,好认。”
祁安瑜听到容白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在某个茶铺里听人提过——寒天国有个使雷系长枪的年轻人,脾气爽快,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他记住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月如霜说,“北疆那边的消息,最近也传过来了一些。桑柠月和桑如风你可能听过——祁将军当年在荒城捡的两个孤儿,收桑柠月为二弟子。现在北疆防线由蔚季燃管着,桑柠月跟着蔚季燃在北疆做事。听说她修为精进很快,已经到了一道门槛上。”
她顿了一下,“但寒天国和北疆隔得远,这些消息只是顺带一提。”
花忆落听着,没有接话。
祁安瑜把那几句话记在心里。桑柠月和桑如风,他见过一面,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刚把他们带回军营,他和祁穆去北疆探亲,见过两个灰扑扑的小孩。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月如霜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站起来告辞,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身看着祁安瑜:“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节哀。”祁安瑜站在廊下,点了点头。
月如霜出了门,脚步很轻,消失在巷子那头的夜色里。
那天夜里几个人没有立刻散。
花忆落把那枚玉佩收起来,把旧布片也收起来。他坐在桂花树下,过了一会儿开口:“寒天国那边的事,你们两个人去。我跟柳夜舟留在月伶看着铺子。”
他看向花未眠,“你也留在月伶。绸庄那边不能没人。”
花未眠抬起头来:“哥,我跟你一起留。”
花忆落点了点头。祁安瑜坐在廊下,把那块木牌收回怀里。他想起第一次虚空幻境里的事——那块石碑、那句“宿安神君”、他和蔚砚秋在幻境里并肩作战的那些场景。
如果寒天国那边有新的幻境入口,也许会带出一些他还不清楚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蔚砚秋,蔚砚秋正靠着廊柱站着,手里转着那块旧玉,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蔚砚秋说:“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祁安瑜说,“准备一下就走。”
那天晚上几个人各自回屋之后,花未眠在廊下坐了很久。花忆落从正屋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坐在那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在廊下坐着,没有点灯,月光从院墙外面照进来,落在石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花未眠开口:“哥,你去寒天国的时候,我留在月伶。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到了那边之后,每十天让人带一封信回来。什么都可以,写一句也行。”花未眠说,“不然我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
花忆落坐在廊下,过了一会儿说:“好。”
第二天上午,祁安瑜和蔚砚秋开始收拾东西。两人各自把包袱整理好,又去街上买了一些路上用的东西。
花忆落去了绸庄一趟,把最近几天的账提前理完,又去药铺那边跟柳夜舟交代了几句。
柳夜舟没有多问,只是把他从京城带过来的那批药材重新翻了一遍,挑出几味包好,搁在院子里。
那天下午花未眠从绸庄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封信。
信是月如霜托人送来的,里面写的是寒天国的路线——从月伶北门出去,走官道往东北方向,过一道关口之后进入寒天国境内。
寒天国的边境城叫寒石城,从那里再往北走三天,就是容白所在的宗门。
信的末尾写了一句:“如果到了那边遇到麻烦,可以找城东一家叫‘雪饮’的茶铺,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帮忙。”
祁安瑜把那封信收好。那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一顿饭。花忆落煮了一锅菜粥,花未眠去街上买了几张饼和一小碟酱菜。
柳夜舟从药铺带回来一包干粮,说是路上用的。饭桌上没有人多说什么,花未眠吃了两张饼,花忆落喝了两碗粥。
吃完之后柳夜舟把碗收走,花未眠把桌子擦干净。祁安瑜和蔚砚秋把包袱搁在廊下,检查了一遍。
那天夜里院子里的灯熄得比平时早。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祁安瑜和蔚砚秋出了门。
花忆落和柳夜舟站在院门口送他们。花未眠站在花忆落旁边,手里攥着绸庄的账本,没有出声。
花忆落把那支箫从怀里取出来,递给祁安瑜:“路上带着。不一定要吹,但带着。”祁安瑜接过箫收进包袱里。
蔚砚秋已经翻身上马,在巷口等着。祁安瑜看了花忆落一眼,说了句“铺子这边有事就给我们带信”,然后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花街往北走。
出城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门口还没有什么人。他们出了北门,沿着官道走了一段。
祁安瑜回头看了一眼,月伶的城墙在晨光里显得灰蒙蒙的,城楼上那面旗子还能隐约看到。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