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大小姐的急诊男友》归晋

1、初遇 陈鹤润

　　陈鹤润是被她老爹赶进医院的。

　　“不就是个骨折，躺两天就好了，干嘛还要去医院？”陈国栋中气十足地朝着陈鹤润喊道，“想当初我断了三根肋骨，还照常练武……”

　　“您那三根骨头不也一下雨就照常疼吗？”陈鹤润面无表情。

　　陈国栋噎住，将医保卡扔给了她，连连摆手：“滚，看完早点给我回来。”

　　陈鹤润拿着医保卡就迅速地跑出了武馆，跑到了对面的医院。

　　最近正在练一套全新的拳法，发力点没弄对，一拳打在了木桩上，当场陈鹤润就听见了自己骨头的抗议声，她爹检查完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急诊科里人满为患，陈鹤润好不容易才在急诊室外找到了一个座位。

　　在座位上待了不知多久，广播里才叫到了她的名字。

　　“陈鹤润。”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诊室内传出来。

　　陈鹤润推门进去，诊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哪里不舒服？”他抬头看了陈鹤润一眼。

　　陈鹤润看着眼前男医生茂密的秀发，心中有些不放心，但手上的痛感还是促使着她把手伸了过去，“手好像骨折了。”

　　温衍放下笔，轻轻托起了她的右手手腕，动作轻柔，手指在她的掌骨上按了按，“这里？”

　　“嘶——对，就是这里。”

　　温衍收回了手，“先去拍个片子，大概率骨裂了。”

　　拍片的过程很快，陈鹤润甚至没来得及把武馆群里那帮师兄弟的嘲笑看完，片子就出来了。

　　急诊室内，温衍刚刚送走一位患者，摘下了口罩想休息一下时，陈鹤润又进来了。

　　她一手举着片子，一手还维持着刚才推门的姿势，愣在原地。

　　诊室里的日光灯管有些年头了，光线带着一点微微的昏黄，就那么不打折扣地落在温衍脸上。

　　他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口罩刚摘到一半，挂在一边耳朵上没来得及完全取下，露出一张完整的侧脸。

　　温衍把口罩彻底扯下来，折了两折丢进桌角的垃圾桶里，重新换了一个口罩，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片子：“拍完了？”

　　陈鹤润点头。

　　“拿过来我看看。”

　　陈鹤润将片子递给了温衍，眼睛却盯上了他重新被盖上的脸。

　　温衍看了一眼手上的片子，开口道：“的确是骨裂了，我直接给你上石膏。”

　　“你给我上吗？我能……”陈鹤润看着他过于年轻的脸，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温衍拿着石膏绷带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像一面没起风的湖。但他显然读懂了陈鹤润那句没说完的话后面的意思——她看着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在怀疑他的水平。

　　“能什么？”他问。

　　陈鹤润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我能去楼上的门诊部找刘医生吗？”

　　“别想了，门诊部现在这个时间已经下班了。”温衍一边说着，一边就将石膏绷带缠上了陈鹤润的手。

　　他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把绷带压实贴合骨骼的弧度，陈鹤润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一抽。

　　“嘶——！”

　　她右手本能地往回缩，温衍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手腕，没让她抽出去。石膏绷带已经缠了一半，乱动只会让里面的贴合面错位。

　　“马上就好，稍微忍一下。”温衍面不改色道。

　　石膏一层一层地加厚，痛感退下去之后，石膏的温热和紧实反而带来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好了。”温衍剪断绷带，把边缘压平，点点头。

　　“谢谢医生。”她站起来，把卫衣袖子往下拽了拽，勉强盖住石膏边缘。

　　温衍已经转过身去洗手了，水声哗啦地响了一阵。他背对着她说：“三周后来拆，别沾水，别磕碰，疼得厉害就来急诊。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可以走了。”

　　“那我先走了。”陈鹤润开口道。

　　“嗯。”陈鹤润已经坐了回去，在键盘上敲打着。

　　她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急诊大厅的时候，导诊台后面的护士正在接电话，语气不耐烦地重复着“急诊号去挂号窗口，别在这堵着”。

　　陈鹤润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看了一眼导诊台旁边墙上贴着的医生排班表。急诊科的医生照片排了一整行，最边上那张下面是三个字：温衍。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和刚才在诊室里的表情一模一样。

　　陈鹤润用左手拿出手机朝着上面的照片就拍了一张。

　　手机快门声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几乎听不见。陈鹤润拍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照片拍得有点歪，灯管的反光正好打在温衍照片的眼镜框上，白花花的一片，把他的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盯着那张拍废了的照片看了两秒，犹豫了两秒，重新拍了一张发给了同在这家医院的发小：“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信息。”

　　发完消息后，陈鹤润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因为受伤有了假期的陈鹤润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给吵醒了。

　　陈鹤润掏出来一看，周瑶回了一连串的问号，紧接着一条语音就弹了过来。

　　陈鹤润点开语音，周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值完大夜班特有的亢奋劲儿：

　　“你昨晚发完消息就没了？我等你回话等到半夜！温衍是吧？我帮你打听了一圈，我们科的小护士有两个认识他，都说这人挺闷的，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科室聚餐都很少参加。不过业务是真的硬，去年急诊科评优他拿了第一。还有——”

　　语音到这里断了，大概是因为时长到了。紧接着第二条弹过来：“还有，去年科室团建去爬山，别人都带家属带对象，他一个人背个包走在最前面。他平时也是住在医院的宿舍里，没见过什么女孩找过他，应该是单身，怎么样，这信息够不够？”

　　陈鹤润趴在枕头上，把两条语音各听了一遍。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那只白花花的石膏手上。

　　她打字回过去：够。谢了。

　　周瑶秒回：所以你到底什么情况？手怎么了？怎么碰上的他？

　　陈鹤润想了想，打字：练拳骨裂了，急诊正好他值班。没了。

　　周瑶还在不断发着消息，陈鹤润只能先给她发了一条：我记得你今天晚上要值班吧，确定不先补个觉？

　　周瑶接连不断的消息终于停了下来。

　　陈鹤润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刷牙。左手挤牙膏的动作不太利索，膏体歪歪扭扭地落在刷毛上。

　　她刷完牙换了件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大师兄正在打桩，看见她出来收势站定，目光落在她那只石膏手上：“今天还练吗？”

　　“练个鬼。”陈鹤润晃了晃右手，“三周不能动，你要我拿脚打拳？”

　　大师兄咧嘴笑了一声：“那正好，老爷子说今天让你去库房清点器械，反正你也练不了。”

　　陈鹤润哼了一声，不去理他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换了一声衣服就溜了出去。

　　“两个油条，一碗豆腐脑。”陈鹤润对着武馆门前早餐摊里的阿姨说道。

　　早餐摊的阿姨姓孙，在武馆门口摆了快十年的摊，她看了一眼陈鹤润缩在袖子里的右手，又看了一眼她左手拎着的零钱，贴心地将早饭放到了她的面前：“手又怎么了？”

　　“练拳伤的，不要紧。”陈鹤润不在乎道。

　　“你这丫头。”孙姨戳了戳陈鹤润的脑袋开口道，“回去让你爹给你熬点骨头汤补补。”

　　陈鹤润正笑着和孙姨说话，一眼就看到了从对面医院里出来的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