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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在上千年前,不知因何缘故,大陆极北山脉顶上的天空破了个洞。

      一开始只是肉眼难以发觉的小小破洞,渐渐的,破洞越来越大,几乎涵盖整座山脉,并且在破洞外有股难以名状的吸力,灵气从破洞中逐渐流失。

      先是极北山脉的灵气日渐枯竭,使得山脉越发荒芜;然后灵气消失的区域开始往大陆的四面八方蔓延。破洞位于极北区域,日月并不经此流转,因此在天底下的人看来,这破洞终日灰蒙蒙的,太阳不能使其明亮,月亮亦不能使其灰暗。

      在近三五百年里,整个大陆的灵气已十分稀薄。各仙门也因此遭受严重影响,一开始是成功飞升的大能人数越来越少,大乘期的大能全都晋升失败含恨陨落后,除了原本就修炼到合体期炼虚期的,几乎都卡在化神期以下无法晋升,就连修炼出金丹元婴的时间也被拉长不少,无数人直到寿元已尽都未能晋升一个大境界。

      后来是随着各仙门相继式微,人间皇朝世族送到修真宗门修仙的人越来越少,宗门恶性循环持续衰落的同时,各国皇室和世家大族反而发展得越发昌盛,有真龙庇佑的崇震国更是率先成为天下第一大国,连西北部的那尼塞国都要避其锋芒。

      兴许是因为这几百年间正好没有出现危及整个大陆的天灾人祸,加之亦未出现为祸四方的昏君,人间难得出现了几百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盛世。

      原本是人间宗室依附仙门的形势而时间流逝而调转,大陆各方人族皇室虽然依旧重视修真宗门,但武林江湖也渐渐兴盛,武圣堂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逐渐为人所知。反正修仙的性价比大不如前,与其拜别父母斩断红尘去走那看不到头的漫漫修仙路,不如只是学些虽然只能强身健体不能突破人体极限但入门门槛大大降低的江湖武术。

      但以韧心门为首的修真宗门不这么想,修真者习惯了凌驾于众人之上,哪怕一国天子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却要被只有区区几十年寿命的凡人踩在脚下,大部分宗门长老都不能接受。

      于是这些年以来一直有人在寻找补天之法或干脆另辟蹊径寻别的修真道路,其中特别是距离极北山脉只有一个时辰路程的韧心门,因为是受影响最严重的宗门,对补天一事更为上心。

      当先代韧心门掌门意欲联合当时的修真界一举攻破极北天洞一事无果之后,在仙逝之前,他拼了命给韧心门占卜了一个未来,窥见几百年后会有一名六亲缘浅的具有天灵根资质的人来到韧心门,此子将会是能让韧心门破局的重要之人。

      玉曦真君和玉辰真君自那以后便遍寻天下,可惜过了很多很多年都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人,无他,天灵根实在太稀有了,六亲缘浅的人易找,天灵根可是万里无一的无比罕见的灵根。当他们开始考虑别的办法时,于流景出现了。

      于流景生在于家村,他出生在冬日,那一年冬天的某个深夜,由于夜间突发大暴雨导致的泥石流冲垮了整条村。但于流景命好,他们家在村子最外层,离山脚最远。因此当泥石流冲到他们家的时候没有把屋子冲垮,只是冲破了窗户掩埋了睡在矮炕上的父母。而于流景因为睡在被挂起的摇篮里,加之重量轻,摇篮只是被泥石流冲歪了不远的距离,小小的于流景安然无恙。

      不过村里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幸运了,大部分直接在睡梦中被埋在土里窒息而死,小部分人虽然没直接被埋土里,但由于当时正是冬夜,他们半身被埋在土里无法自救,硬是在暴雨中活活冻死了。

      玉辰真君在接到附近村落的求救请求后在天亮没多久时就赶到于家村,等玉辰真君发现于流景时,于流景的摇篮虽然还在破败漏风的屋里,但于流景也被冻得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于是玉辰真君草草巡视了一遍发现没有别的活人了之后便带着襁褓中的于流景回山。待安顿好于流景之后,又联合韧心门里其他的长老收殓了遇难村子里的所有尸体并安葬。由于整条村子没有别的人存活了,韧心门便也没有费力修整被泥石流冲刷过后的村居,这条村子就此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玉辰真君见于流景可怜,便给他取了流景这个名字。流景流景,希望他如光一般闪耀。于流景自此被养在玉辰真君身边,成为了一名随侍童子。

      又过了几年,于流景四五岁了,开始对刀剑感兴趣了,玉辰真君便开始教导他。可谁也没想到,于流景进步神速,入门不到两年就能筑基,这惊动了掌门玉曦真君,亲自给于流景测试了根骨,结果竟然是天灵根。玉曦真君这时才知,于流景就是韧心门苦苦等待了几百年的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测灵石亮起七彩光的时候,玉曦真君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玉曦真君自然是大喜过望,可玉辰真君心中却忧愁起来。他看着于流景长大,从一个牙牙学语寸步不离跟着他的小团子长成如今这样酷酷的小大人的模样。玉辰真君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在宗门弟子选拔中总有母亲哭喊着不舍得放开孩子的手,明明她的孩子就要踏入仙途了,有朝一日或许能成为人上人。

      可那是骨肉分离的未来,不是仙道坦途的未来。

      玉辰真君第一次对先代掌门的这个占卜结果发出了异议,这么小一个孩子,他能干什么呢?

      这话惊醒了玉曦真君,他联合韧心门其他在位长老一起开了个会,就是否要于流景担起复兴韧心门这个重任以及如何担起重任这事进行了商讨。没人对于流景就是命定之人有疑问,大部分人都赞同于流景应该为宗门献身,玉辰真君无法,只能竭力给于流景争取了一段成长的时间。然后,关于于流景扛起韧心门复兴重任这事,掌门玉曦真君、戒律堂长老玉机君、丹修长老玉澜君都表示同意,而执事堂长老玉桂君、藏经阁长老玉沧君则没有表态;最后在玉辰真君的极力要求下,众人最终同意给于流景二十年的时间,让他修习无情道,以最快的速度达到大乘期。

      为此韧心门将会把全宗资源都向于流景倾斜,宗门内有什么灵丹妙药总有于流景一份,好让于流景早日升阶。

      这一场密会之后,整个韧心门上下相当一部分内门弟子都逐渐知道于流景实际是个补天材料,没几个人把于流景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看,更没把他当自己同门。除了于流景的师尊玉辰真君和心疼于流景被强加责任的宋铭玑等人以外,没人真心待于流景。人人都知宗门里什么灵丹妙药高级功法都有于流景的份,但没几个人知道,上等灵器或者与别的宗门交好的机会这种事永远都不会落到于流景头上。

      于流景只要做好一个材料的本分就够了。

      在掌门玉曦真君有意无意的忽视和纵容下,其他宗门弟子对于流景愈发不满,最后于流景被逼得不得不一年四季待在闻道峰上,日复一日地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可这事似乎没法再拖多久了,于流景能在闻道峰上待二十五年才下山,已经是他多次求情的结果了,玉辰真君想。前段时间他打听到南疆魔域的噬魂殿有个可以生养神魂的法器太阴琀,修真大比结束后他就找个时间潜入魔域找噬魂殿的殿主泣魂魔君商谈能不能外借。

      想到这里,禅馨院已近在眼前。玉辰真君站在院外,没急着进门,他听见院内于流景和楼昀正在舞枪弄棍地比试着。他想了想,给宋铭玑飞了一道传讯符。

      没多久,宋铭玑赶到禅馨院。他先在不远处正了正衣冠才走近玉辰真君,拱了拱手道:“玉辰师叔,您找我?”

      玉辰点点头,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景儿密谈,你找个理由支开楼昀。在我们商谈结束之前,不要让他回来。”

      宋铭玑见玉辰真君严肃的神情,他心下一惊,想道:难道是要跟小景摊牌了?

      “是。”宋铭玑推门进了禅馨院,不多时,楼昀一脸莫名其妙的被宋铭玑带出了院子。

      “宋铭玑,你到底要干嘛?”两人已经走到半山腰,快要跨过山门,“怎么突然想去琮枝哥那里看看?”

      宋铭玑刚刚就是借口说想去山下小镇的济贫院拜访琮枝,说是有事要拜托楼昀帮忙牵个线,跟于流景说借用楼昀一会儿。要不是于流景都点了头,眼中有些许好奇,楼昀才不会这么干脆地跟着宋铭玑就出了门下山。

      “你是飞花楼的人吧。”见林间无人,宋铭玑肯定道。

      楼昀挑了挑眉,没问宋铭玑是怎么知道的,只说:“那你说要去济贫院找琮枝……”

      宋铭玑笑道:“我其实想找的是天水,而不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楼昀也笑了,开口道:“宋兄,不知可否方便先说明一下你、或者说韧心门的来意呢?”

      宋铭玑摇摇头,敛去了面上的笑意,轻声道:“今天我不代表任何人任何势力,只是想跟飞花楼搭上线,求飞花楼帮个忙而已。”

      “哪怕是于流景也不能说?”楼昀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支开于流景,楼昀自认跟宋铭玑没什么交情,一般不都会想到带上于流景这个中间人一起吗?难道他认为于流景不知道楼昀出身何处,不知道楼昀其实就是飞花楼的人,怕于流景知道太多而特意让他避开吗?宋铭玑总不会天真地以为于流景真的不谙世事对同行之人一点儿也不了解吧?

      可宋铭玑的眼神看起来,仿佛是有事要发生了。

      楼昀福至心灵,难道,被支开的人其实是他?

      楼昀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宋兄,你单独把我叫出来,除了真的有事要找天水,也是为了支开我吧?”

      宋铭玑苦笑道:“不错,其实我本打算直接去找天水的,只不过有命在身,不得不想法子把你叫走。”见楼昀神色一凛仿佛就要转身回禅馨院,宋铭玑接着道:“你不用急着回去,小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事的。倒不如说,如果他愿意告诉你,他迟早会向你全盘托出,”最后,宋铭玑叹息道:“给他一点时间吧……”

      楼昀神色不明地盯着宋铭玑看了一会儿,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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