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18、第 18 章

　　　　天暗下来之后，众人在谢砚的慷慨解囊下到久负盛名的河间画舫上吃了一顿有明莞城特色的饭菜。

　　席间丝竹袅袅，偶有江南女子软糯的柔嗓咿呀吟唱。画舫在河道上缓慢前行，沿江高低错落的小楼和露天小摊让人应接不暇。

　　衣着华美身姿曼妙的侍女们踩着莲花步，娉婷袅娜地端上一道又一道精致菜肴摆在众人面前，又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退下了。

　　于流景看着那些美女们上来又下去，想起他在提阿曼国初次见到楼昀时，对方也是作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宴客厅中央，他凑到楼昀耳边问：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咳咳咳！”楼昀被茶水呛着了，赶忙止住于流景的话：“我那是有理由的，绝不是有特殊癖好！”

　　于流景见此，后知后觉楼昀当时的打扮确实不适合在别人面前提起，抬手喝了口茶掩饰，说：“噢，我想也是。”顿了顿，他问道：“所以那天晚上的刺客是你？”

　　“说不上吧，我只是去国主的藏书阁里翻了翻记录。”楼昀说。

　　于流景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但也没说什么，只道：“等谢砚回去了我们就可以向太子提议看看崇震的藏书阁记录了。”

　　“嗯，多谢于兄为我考虑。”楼昀以茶代酒敬了于流景一杯。

　　“小事。”于流景微微笑了，也抬手喝了一杯茶。

　　于流景如此记挂他的事，让楼昀心里十分熨贴。

　　让他想为于流景做点什么。

　　众人酒足饭饱后，画舫刚好也沿着河道绕了明莞城一周，楼昀几人在上船的地方下了画舫后便直接回了客栈。

　　楼昀回客栈换了身衣服后独自出了门。他熟门熟路地从客栈侧门走出，沿着小巷走到巷口，左拐右转走过三四条街，最后来到坊市主街特地打穹庭分会的正门经过，观望一眼分会摆在大门口的商品后，才拐到侧街一间不起眼的书棚门口进去了。

　　那小铺的柜台后正站着一名账房先生正啪啪地打着算盘算账，楼昀一进门，那账房先生抬起眼看去，还未等账房先生开口，楼昀先声夺人：“劳驾，跟掌柜的说一声，就说小楼来了。”

　　账房先生正奇怪着，但看这贵客气定神闲地左看看右摸摸，好像很熟悉铺内的陈设似的，便只好应下来：“好的，贵客您稍等。小的现在就去通报掌柜。”

　　楼昀等了几息的功夫，铺面里间便传来噔噔噔的声响，是肖瑜臻肖掌柜来了。

　　肖瑜臻听到账房先生的通报后立即赶到前厅，见到楼昀那熟悉的衣衫半敞的身影便道：“少楼主，这明莞城没有那么热吧？”

　　楼昀一身白里带琥珀珊瑚色浅纹的白色中衣，纯白色的跨裤往下被黑靴束紧，外穿一件珊瑚红的外袍。中衣衣领橙红带金，突出胸口好风光的同时又与外袍颜色相搭配。

　　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的作派，就差没别个画山题诗的折扇或者曲笛在腰间了。

　　“这不是想到要见许久未见的肖掌柜，我心中火热嘛～”楼昀笑嘻嘻道。

　　“您少来这一套，”肖瑜臻压根不吃，“我又不是天水梅染她们。您是为过几日穹庭分会举办的拍卖会来的？”

　　不愧是驻扎在大城市里的飞花楼探子，楼昀还未表明来意便已猜到。

　　“不愧是肖大掌柜，您还是这么料事如神呐～”楼昀面对关系熟稔的长辈，不经意间露出一点撒娇姿态。

　　“我提前给您拿到一张请柬了，本来还想问穹庭的人拿这回拍卖会的流程商品单，结果对方说还没完全定下来，等我明后两天再问问。”肖掌柜呵呵笑道，眉间长时间凝眉形成的竖纹此时在他脸上竟显得有些违和。

　　“我不着急，您有空再问问好了。不过我这回其实还有三位朋友要一同去那拍卖会……”楼昀有些抱歉地说：“不知道肖叔您给我准备好的那张请柬能带几人？”

　　肖瑜臻想了想，说：“问题不大，我让穹庭的人留了雅间。不过公子您交上朋友了？真是难得。”

　　楼昀没好意思说其实大家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碰巧一起上路同行罢了。

　　“过几日有空请您一块儿吃饭，肖叔您可要赏脸来啊？我要介绍我的新朋友们给您认识的。”楼昀笑道。

　　“知道了，老夫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去的。”肖瑜臻笑着应和，看着楼昀离开的背影，想起楼主云隐散人曾经叹息道：“小昀这孩子，总是独来独往的，也没个关系好的同龄好友。”

　　少楼主也是长大了，终于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了。肖瑜臻想。

　　楼昀上肖掌柜那儿走一趟回来，夜已深了，坊市也开始关门熄灯了。楼昀刚翻窗进了客房，门便被敲响了。他挑了挑眉，猜想应该是于流景。

　　门外于流景问：“你睡了吗？”

　　楼昀打开门，问：“你这么晚居然还没睡？”

　　于流景没想到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楼昀的心口美景，不自在地转移视线，道：“我想你可能是为了拍卖会的请柬要费心打点一趟，所以特地等着。”于流景转而看向楼昀的脸，说：“那请柬的事是搞定了？”

　　楼昀注意到于流景那点不自然，笑了笑，说：“嗯，你放心吧。只不过还不知道这回拍卖会上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希望不枉我们去一趟。”

　　于流景点点头，说：“我都行，这次没有合适的法器就等下次。不过谢砚应该会很高兴了。”

　　“谢砚那小孩儿什么时候不高兴，”楼昀失笑道：“那你呢？”

　　“我？”于流景看着楼昀的眼睛，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嗯，那就好。”楼昀眼睛含笑地看着于流景，说。

　　“那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两人道别后各自回房。

　　第二日上午，肖瑜臻果然差人送来了请柬以及据说是最新刚刚定好的拍卖流程单。穹庭分会的折柬没整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只用丝绢在折柬表面作装饰。谢砚拿过折柬查看，发现上面写的是飞花楼贵宾。

　　“飞花楼？我好像略有耳闻。”谢砚说。

　　“真的？”楼昀有点惊讶，他印象中飞花楼从不在崇震里以本名开店营业，甚至不会大张旗鼓地开勾栏瓦子，总要通过崇震人倒几手撇干净关系。

　　“我悄悄跟你说哦，”谢砚凑到楼昀耳边说：“我哥以前跟飞花楼做过生意。”

　　这倒是楼昀见闻以外的事情了，楼昀不动声色地问：“买情报？”

　　谢砚点点头，把话题拉回来：“可是这折柬，难道楼兄你……”

　　楼昀还以为谢砚要猜出来了，正想点头时听到谢砚的下半句话：“你从飞花楼那儿买的？”

　　“……哈哈，是啊。”楼昀笑得别有深意。这傻孩子，天真又烂漫。

　　“果然如此。”谢砚一脸我猜得没错吧的得意表情，转而拿起流程单看上面介绍的拍品。里面详细介绍了本次拍卖品，什么用世间罕见的千年灵鹤上的毛做成的羽扇啦，用据说从海外蓬莱由妖修开采而得的昆仑玉制成的玉笛啦，什么可同时御五个鬼魂的溟玉珠串啦，甚至还有一头刚出生一个月的珍稀妖兽。

　　谢砚看得啧啧称奇，道：“我们昨天听到的那个什么丹修的可以突破根骨的什么丹好像没在上面。”

　　楼昀指了折柬下方的小字给谢砚看：更多灵器妙物，尽在穹庭恭候光临！

　　谢砚努了努嘴，道：“好吧，看来这折柬上的东西只是开胃菜。”

　　“反正我们主要是去看看，又不一定要买。”楼昀耸了耸肩，说。

　　“说的也是，那些东西好是好，但是楼兄和于兄你们本来就那么厉害了，估计也看不上。”谢砚说：“至于我，就更用不上了。”

　　于流景细细看了一遍那流程单，说：“穹庭这次吸引了这么多修真人士特地赶来，想必有足以让人人都欣羨的宝物呈上，我觉得只一个洗经伐髓助人突破极限的丹丸应该不足以吸引人目光。”

　　说完，于流景第一次发愁自己好像手里不够钱，要不去信问问首席师兄吧，于流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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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城外沧江一条支流里，一人狼狈地从水里浮上来，他爬上岸喘了几口气，顾不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艰难起身往城内走去。

　　他运功飞速跨过城墙，没有引起巡城守卫的注意。轻巧落地后伤口破裂让他不得不停留原地缓了一阵，随后扶着墙边向明莞城里一个武馆走去。

　　李仁是明莞城最大的一家武馆的馆主，他刚摸黑练完一套拳，正打算洗漱睡觉时，武馆一个弟子来报，说有个浑身是血的人求见。

　　李仁一惊，随口吩咐那弟子请城里的大夫来，便匆匆往前院武馆去。

　　深夜还有浑身是血的人拖着病体求见，那得是多紧急的事情，李仁不敢耽误，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在前厅见到了那人。好在报信那弟子眼见这人伤口大敞流着血，早就叫了武馆的医师为那人做了简单的处理。

　　待李仁赶到时，医师已简单做了止血包扎，见馆主到了，便退下留出空间给人谈事。

　　那人见此，知晓面前这位大抵就是这武馆的话事人了，顾不上伤口的疼痛，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在下万仞岭叶家叶醇，请求武圣堂为叶家追杀一人，叶某愿以叶家拳武经作为报酬！”

　　李仁十分震惊，赶紧扶起叶醇问道：“你真是万仞岭叶家的二当家叶醇？！”他又想到这人甚至愿意用叶家轻易不外传的武法换取武圣堂相助，定是发生了大事，道：“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经过叶醇的诉说，李仁才知道叶家居然被一派蒙面人连夜残害，那群蒙面人都是修真者，叶家虽然也是武学门派，但毕竟都是肉体凡胎，比不得那些隔空一剑就能用真气灭口的修真者。

　　叶醇缠斗不过，侥幸逃脱下山，下山前，门派里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大当家让他下山求救，甚至不惜拿出叶家的绝学。

　　“我离去时，只知那些蒙面人受一人差遣，逃命过程中，我还意外偷听到追杀我的人说，他们主子好像在炼化什么东西，之后还打算用一城百姓的命做阵。我知道您这武馆与武圣堂的关系，千里迢迢赶来，叶家愿意以独家武学为报酬，还望武圣堂出手为叶家报仇！”

　　“我知道了，如果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以百姓为引，武圣堂哪怕没有任何报酬也会出手相助。你且在这歇下吧，我已为你请来明莞城最好的大夫。”

　　李仁神色凝重，打算今晚就传书命人调查叶醇所说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