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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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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下课铃轰然炸响,撕碎了课堂沉闷凝滞的空气。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高三一班紧绷一整节课的氛围彻底松弛,桌椅推拉的脆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嬉闹、走廊穿梭的脚步声层层交织,填满了课间十分钟的所有空隙。
燥热的夏风穿窗而入,卷着窗外香樟的青涩草木气,吹动满室浮动的光影,唯独吹不散教室后方淤积的浓重戾气。
陆峥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与周遭鲜活热闹的氛围彻底割裂,仅仅一节课的时间,足以让他心底的不甘与怒意发酵到极致。
两年雷打不动的专属座位,被人一句调令轻易夺走;他护在羽翼下整整两年、视作毕生专属的沈逾白,第一次与旁人贴身同桌,距离近得刺眼。
全校皆知的规矩,被一个空降的转学生徒手打破。这份当众被落的颜面、被冒犯的占有欲,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隐忍。
他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掐出青白狰狞的月牙,未发一言,骤然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异响,在喧闹的教室里突兀至极。
陆峥迈开长腿,步伐沉而急,裹挟着满身戾气,直直朝着窗边的身影逼近,意图昭然若揭。
周遭的喧闹骤然骤停。所有说笑、打闹、闲谈尽数消弭,全班同学不约而同驻足侧目,目光紧紧锁定两人的方向。无人出声劝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陆峥护短偏执、
占有欲霸道,今日这场对峙,避无可避。
窗边的凌烬对此全然漠然。
她从容合上课本,指尖动作轻缓,神色冷淡无波。
一米七八的高挑身姿挺拔峭立,远超同龄人的优越身形,在一众青涩学生中格外夺目。
宽松的校服丝毫掩不住她冷艳矜贵的骨相,肩背笔直,气质疏离凛冽,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高位气场。周遭聚拢的窥探目光、扑面而来的浓烈敌意,于她而言。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骚动。
她本欲起身出教室透气,脚步微顿,便被迎面拦路的陆峥彻底堵住去路。
“凌烬。”陆峥下颌紧绷,齿间咬得发紧,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戾气与强硬的警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沈逾白远点,主动换走座位。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在这所学校横行数年,向来是别人退让讨好、俯首听话,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底线,更别说一个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转学生。此刻他立于人群中央,盛气凌人,底气十足,等着对方服软退让。
可凌烬只是微微垂眸,漆黑瞳眸里一片冰封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声线清冷平淡,不带半分起伏:“聒噪。”
轻飘飘两个字,没有怒意,没有对峙,只有极致的轻视,却彻底击碎了陆峥最后的体面。
少年人最执拗的自尊与骄傲被狠狠践踏,怒火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我从来不打女人.......”
陆峥眼底凶光毕露,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携着迅猛凌厉的力道,直直朝着凌烬的面门挥去,招式狠戾,毫无半分留手。
一旁的沈逾白心脏骤然紧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
他满心都是对凌烬的担忧,心底清晰畏惧着陆峥的恐吓,但,因为多年的情谊,导致他无法说出什么维护的话,只好低头,装作无视的样子。
众人尚且来不及惊呼,战局已然尘埃落定。
凌烬身形轻侧,姿态慵懒松弛,轻而易举避开了势大力沉的拳风,动作利落流畅,不见半分慌乱凝滞。
不等陆峥收拳回力,她长臂倏伸,指尖精准锁住对方的手腕,力道沉猛霸道,瞬间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下一秒,她指尖微拧,顺势下压卸力。
沉闷的“嘭”声骤然响起。
陆峥重心彻底失衡,身躯狠狠向后踉跄,后腰重重撞在课桌棱角之上。
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顺着小腿骨骼炸开,筋骨错位的酸胀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骤然僵硬。
巨大的力道反噬直冲颅顶,温热的猩红鼻血瞬间冲破鼻腔,顺着下颌线蜿蜒坠落,一滴滴砸在洁白的校服领口,晕开刺目的血色。
他双腿骤然失力,膝盖一软,直直向下瘫滑,重重跌坐在地,再也无法支撑半分身形。右腿瞬间肿胀发麻,只要轻轻挪动分毫,刺骨的剧痛便层层叠加,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战栗,牙关死死咬紧。
全程不过两秒。
方才还盛气凌人、扬言要教训人的校霸,此刻狼狈瘫坐地面,鼻血长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他的额头,浸透额前碎发,连抬手擦拭血迹、撑地起身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围观众人尽数僵在原地,全场死寂无声。一双双眼睛瞪得浑圆,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谁也不曾预想,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陆峥,会被一个新来的转学生瞬间碾压,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甚至重伤难行。
沈逾白目光匆匆掠上她清冷利落的侧脸,转瞬又慌乱垂落,睫毛剧烈颤动,心底翻涌着极致矛盾的暗流。
畏惧她的锋芒,却又忍不住被她极致的冷感与强势吸引。
凌烬收回手,指尖干净利落,无半分沾染血迹的狼狈,亦无半分伤人的波澜。她垂眸淡淡扫了眼地面蜷缩隐忍的少年,眼底没有愧疚、没有动容、没有半分涟漪,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见陆峥的惨样,他扑到他身前护着他,倔强的看着抬起脚要狠狠踹在他脸上的凌烬,说不清什么情绪,红着眼一动不动“你别打他。”
片刻,她收回目光,无视满室震惊错愕的视线,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去,背影清冷孤傲,仿佛方才徒手重伤一人的举动,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碍事的尘埃,不值一提。
凌烬走远后,死寂的教室才轰然炸开锅。
细碎的惊叹、议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反复在陆峥的狼狈模样与凌烬离去的方向间流转,满心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沈逾白彻底隔绝了周遭所有声响,眼里、心里只剩倒地重伤的陆峥。
他迅速低下头,看着陆峥的血面。
指尖轻轻触碰到对方冰凉颤抖的身躯,心口骤然酸涩塌陷,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愧疚席卷而来。
看着陆峥止不住流淌的鼻血、隐忍扭曲的眉眼、痛到痉挛的身体,积压的情绪彻底破防。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眼尾滑落,一滴滴砸在交握的手背上,滚烫酸涩。
“陆峥,你怎么样?”沈逾白声音哽咽发颤,眼底泛红,水汽氤氲,满是慌乱与心疼,“别硬撑,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陆峥死死咬着泛白的唇,强忍骨骼错位的剧痛,艰难摇头,气息粗重紊乱,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腿……太疼了,站不起来。”
他的右腿已然僵硬肿胀,筋骨错位,稍微牵动便痛感炸裂,别说站立,就连轻微挪动都承受不住,整个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沈逾白看得心口抽痛,眼泪掉得愈发汹涌。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撑住陆峥沉重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托着他,一点点缓慢起身。
他动作极致轻柔,每一步都稳妥谨慎,生怕轻微的晃动,都会加重陆峥的伤势。
一路前行,陆峥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沈逾白单薄的肩头,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浸透整件校服,只剩粗重压抑的喘息。沈逾白扶着他,眼底泪水未歇,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可脑海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凌烬冷冽凌厉的模样。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两人走得无比漫长、艰难,终于抵达安静清冷的医务室。
消毒水清冽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校医抬头瞥见两人狼狈惨烈的模样,尤其是陆峥面色惨白、血流不止、双腿僵直无法动弹的状态,神色瞬间凝重,快步上前接应。
“怎么伤成这样?”校医语气急促紧张,立刻拿出止血棉,快速按压在陆峥的鼻腔处止血,动作利落,神色却愈发紧绷。
短暂止血后,校医俯身,指尖轻轻触碰陆峥肿胀变形的小腿,只是简单的按压探查,原本隐忍沉默的陆峥,瞬间疼得闷哼出声,身躯剧烈颤抖,额上冷汗层层叠加,几乎要晕厥过去。
校医指尖一顿,脸色骤然煞白,眼底掠过浓重的惊恐与震惊。
常年处理学生伤病的经验,让他瞬间判定出伤势的严重性。他反复核对骨骼轮廓,语气凝重到极致:“不是普通扭伤磕碰,是骨折!骨质已经明显错位,伤势极其严重!”
惊雷炸响,贯穿过整间医务室。
沈逾白浑身狠狠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的泪水彻底失控,大颗大颗滚烫滑落。
他嘴唇微微颤抖,满心惶恐与自责,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过是一场短暂的课间争执,竟演变成了骨折重伤的恶劣局面。
校内徒手将同学打成骨折,早已脱离普通学生打闹的范畴,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恶意伤人事件。
校医不敢有丝毫懈怠,神色肃穆地拿起手机,语速急促严肃:“这种重度骨折我无法处理,必须立刻上报学校德育处,拨打110报警,同时紧急通知双方家长到校,配合官方调查处理!”
清脆的拨号声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重重敲在人心上。
报警、校方严查、家长对峙、官方备案。
沈逾白蹲在病床边,紧紧攥住陆峥冰凉颤抖的手,泪水不停滴落,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他柔声呢喃着宽慰的话语,一遍遍安抚着痛苦难忍的陆峥,满心皆是疼惜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