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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怎么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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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脉象这么乱,昨晚没睡好吗?”孟惊语两根手指搭在白微的脉上,本来就是像随便把一下练练手的,毕竟家里一堆圣手看顾着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结果指下乱跳的脉象让他惊得皱紧了眉头。
白微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说:“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少年简直跟死了七天还没入土尸体还被狗啃了的苦主一样怨气冲天。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简直就像是撕咬着他的脖子说出来的。不仅把他给直接吓醒了,连心脏都吓得扑通扑通的直跳。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还会觉得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孟惊语闻言,非常不解的看着他,尔后喃喃自语起来:“只是做了个噩梦就这样了?不应该啊……”他丝毫不怀疑自家开出的药方会有任何失效的可能性。而且还是根据白微的体质来的,跟量体裁衣没什么区别。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他略带怀疑的看着白微说:“你是不是没老实吃药,偷偷背着我把药倒了?”
“……”白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那你怎么会做噩梦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
孟惊语生气的说:“你怼我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
白微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你别那么大声,我头疼。”
见他皱着眉头,脸色确实也不太好看的样子,孟惊语心下又急了起来:“你等着,我找我爹问问去。”说罢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跑走了。白微刚伸出手,连拦都没机会拦。
虽然孟宗主是他亲爹没错,但也不用什么小毛小病都把他老人家给薅过来吧……他摇摇头,跟没骨头一样往床上毫无形象的斜斜一躺。没睡好的后遗症就是他现在犯困了。
在他半梦半醒间,好像看到房里走进来一个人。他以为是孟惊语回来了,就继续懒懒散散的躺着没起来。而来人在距离他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也不讲话,就这样站着看着他。
室内古怪的沉默以及被人像看尸体一样看着让他的意识艰难的恢复了几分清明。睁眼一看,咦?怎么是……
“降真前辈,有事吗?”
面对白微的质询,苏忱依旧一脸冷漠,让人不禁怀疑他时不时天生就缺少了一些常人该有的情绪。大概这就是天资卓越的代价?
苏忱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白微带着明显困倦的脸孔,淡淡道:“听说你昨夜做噩梦了。”
呵欠打了一半的白微顿住了。先是惊讶苏忱居然会关心这个,随即心里骂了大嘴巴的孟惊语几句。
此时耳边又听得苏忱道:“安魂咒不起作用了?”
闻言白微愣了愣:什么咒?
苏忱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事实上,昨夜做梦的人不止是白微一个,还有他自己。梦里的画面他现在已然记不太清了,但梦里令他不快的情绪却从梦里带到了梦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背叛般的酸涩郁愤。
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醒来后再也睡不着的他索性凝思打坐。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听见廊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这让莫名无法入定的他更感烦躁。
他从窗口望见孟惊语抓着路过的孟宗主急急说着什么,而化神修为可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清楚听见他们二人本就没有怎么遮掩的对话内容。
身随意动。没等他自个儿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到了白微的房间里。怎么警觉心差到连门都没关好……不,应该说,是有人刚刚离开所以没关好门。
他沉郁了一早上的心情此刻莫名变得更差了。
在见到白微满脸困倦,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反应的样子,苏忱心底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断。眼底骤然变得深邃晦暗。
白微见苏忱自说自话的坐到桌前,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只抿了一口,又露出一副难以下咽的死样子。心里无语的吐槽:不好喝干脆一开始就别喝啊……
被苏忱这么一搞,他倒是暂时不困了。于是也坐起身,干脆拿过另外一只杯子对酌起隔夜茶来。水是昨晚倒的,现下自然已经完全冷透了,更遑论什么劳什子的茶香。不过他向来不挑,隔夜茶也是茶嘛。
他偷觑了苏忱一眼,后者或有察觉的把目光也转了过来。两厢对视,他也不心虚,甚至还兴味的挑了下眉,举起杯子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茶水一饮而尽。甚至在喝完以后,还故意把杯子倒扣过来。
瞧,一滴不剩。
苏忱对他幼稚的挑衅视而不见,冷淡如常。
自觉无趣的白微又倒了杯茶,啜饮了两口后实在憋不住了:“降真前辈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言下之意是想闭门谢客了。
没成想苏忱视线对着别处,嘴里淡淡道:“没有。”
“……”
真的是活久见,怎么能有人把无所事事说得这么大方。白微郁闷的想。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苏忱会这么厚脸皮,摆明了是听懂了在装傻。
“如果实在找不到事情做,我建议前辈可以去市集逛逛,也可以看看有无感兴趣的悬赏任务可做。我知道你身上不缺钱,但偶尔也可以练练手吧?”
苏忱转过头来,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我在这里,你不自在?”
白微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我跟你又不熟,你在这里杵着就是在妨碍我睡觉。可他又该死的碍于面子,不想说的这么直接。气闷的他单手支着脸颊,边拿手指蘸着水在桌上乱涂乱画边口是心非的说:“那倒没有,我是怕前辈你觉得无聊。”
苏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手指动。
他画的是一柄剑,剑身上还有琅琊花的纹路……苏忱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桌下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刻出几道月牙状的痕迹。
“……为何要画这个……”
白微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想到就画了呗。”
他不知道此刻在苏忱的脑海里映出的是那把悬挂在白汐殿里的无主剑。
世人只知它的主人因其皎白如月无垢如霜故为其取名无暇,却不知道无暇其实是有瑕的。只是这“暇”不在剑身,而在剑鞘。
面上看似平常冷静的苏忱,脑海里的某些画面却翻涌得极其汹涌。
这是他与那个人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莫名的难看。下一秒,视线重又投射到了对坐人的身上。他已经停下了乱画的手指,桌上浅薄的水渍也已半干,他的画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快要消失殆尽了。
——是巧合?
苏忱垂下长密的眼睫。
——亦或者……是特意针对他设下的阴谋?
思及此,他眸中底色冷锋骤起。
若是想利用“他”对付自己,他是必然要让对方付出痛不欲生的代价的。
“你不要老是这么冒冒失失……”孟宗主听着就透出深深无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孟惊语好不容易等亲爹把要紧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就把人给拖了过来,要他给白微仔细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室内除白微以外还多了一人。
明明是背对着他,却姿态端方高贵得不得了,浑身还冒着股仙气儿……这不是降真君苏忱还能是谁。
本来还咋咋呼呼的孟惊语就跟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孟宗主瞥了眼一旁不成器的亲生儿子,忍了忍,重又恢复一门之主的气度,和蔼笑道:“听说小白道友昨夜惊寐,我来看看是否药方需要调整。”
正愁和苏忱大眼瞪小眼的白微闻言赶忙起身朝他道谢。
孟景风微凉的手指搭在白微温热细巧的手腕处为他细细诊脉。嗯,确实有些惊浮郁燥,不过并不严重。心下笃定的他又没好气的瞪了旁边的孟惊语一眼,都怪这臭小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害得他以为出了什么要砸招牌的大事。不过是朋友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而已,瞧他那副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是家里娘子难产了,真没出息,哪有他老爹的一点风范……
“药方暂时无需调整。你的身体比起之前来已经好多了,再过两日应当就无大碍了。这两日你记得还是要照样泡药浴、吃药。待晚些时候我有空了,会为你亲自调配一些适合你体质的温补丹药,等全部吃完以后就不必再吃了。”孟景风呵呵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饶是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的白微也不禁倍感欣喜。没人会不高兴自己重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孟惊语也开心的望着白微,见他眼带感激的看向自己,心头不知为何好像漏了一拍,嘴上不由自主的笑道:“太好了!”
就在二人周遭弥漫起喜悦的气氛时,就听得孟景风话锋一转,沉声道:“你养在金丹内的妖魄,也是时候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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