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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惊蛰 救命!有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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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涟猛地睁开双眼,握住瓷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的眼睛被愧疚填满,仿佛得不到丝毫疏解一般,浓郁到让人心悸:“薛漓的悲剧,是我间接导致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观岑的问题已然得到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终于平静下来:“该你了。”
云观岑淡淡瞥了她一眼,低垂眼帘,专注落笔:“我对薛漓知之不多,但她的故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她是吴应之女,你可知?”
殷涟诧异地瞪大双眼,转瞬化为一道讽刺的哼笑。
“她参与了那些事情,你又可知?”云观岑写道。
她垂眸,消化着自己从未设想的真相。
“她的悲剧,并非全是你的过错。她并不无辜,我也不无辜。”他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恶劣,隐约带着一抹自嘲,“在我们之中,或许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呢?”
“至于其他,想必你已知晓,我便不多赘述了。”
最后一个字落笔,他直接放下墨笔,显然不想再议。
“多谢。”殷涟自知他之所言是在宽慰自己,道过谢才说,“我说的秘密,得把过脉才敢确认。伸手,把脉。”
云观岑乖巧顺从。
片刻后,殷涟移开手,脉搏跳动很慢,可他的身上……没有致命的伤。
“我所料没错。”殷涟笃定道,“这个秘密,应该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云观岑摊了摊手,虽未开口,但明显是“反正我不知道”的意思。
“你当然不知道。”殷涟毫不留情地点评,“她们估计都不敢告诉你呢。”
云观岑再度提笔:“所以,是什么秘密?”
殷涟深深看了他一眼,直让他莫名其妙。
随后,她弯腰凑近他的耳畔,像是想要耳语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然而未等她说些什么,门扉又一次被敲响。
这动静过于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刻意为之。
于是,殷涟重新坐了回去。
“谁?”云观岑隔门相问。
“是我。”云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有未知的情绪。
殷涟了然一笑,留下一瓶金疮药,顺带赠予温柔的医嘱:“对了,最近不要动武。”
“我向来以理服人。”云观岑笑言。
殷涟撇了撇嘴,开门离去,顺带迎进了突然来临的云姒。
尚未坐下,云姒便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紧张、急切、害怕。
奇怪的情绪。所以,殷涟说的“她们”,云姒是其中之一,究竟什么秘密会让她不敢坦白?
“只不过问了些薛漓的事。”云观岑敷衍地写道。
云姒顿时松了口气:“晚安。”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自顾自走了。好像来此一趟只为阻止殷涟告诉他所谓“秘密”而已。
很可疑啊……云观岑扣上门栓,重新躺回床榻,思考怎么才能脱离云姒的“监视”,询问殷涟所说的“秘密”。
正想着,一道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公子。”
世界仿佛静音一般,除去惊蛰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
她不知何时躺在了他的身侧,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观察着他:“你很好奇这个秘密?”
她咧嘴一笑,眼底溢满天真懵懂,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却又隐隐带着戏谑,一如那只玄猫,慵懒而狡黠。
不知使了什么诡计,他此时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半点拒绝不了,不由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将头颅枕在自己心口,如同聆听他的心跳一般的人。
“你逾越了。”
他冷声斥责,在此情此景之下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怒火愈演愈烈,就在快要压抑不住之时,惊蛰终于放过了他。
“小心点,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她甜甜一笑,转眼便不见身影。
于是,世界重新恢复声音,只留下满腔怒意,无处发泄的云观岑。
下属以下犯上,他竟然无力反抗?说出去都要笑死个人!偏偏她作为化形的猫妖,修为深厚,真就教他半点挣扎不了!
睡意成功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消失殆尽,云观岑穿上外袍,打算去叨扰别人清梦。
*
房中灯还亮着,像是早已猜定他会来,未及扣门,便已打开。
凤来歌侧身,将人迎了进去,关紧房门,半跪下来,低垂着头:“公子。”
云观岑淡淡瞥她一眼,由她跪着:“你的授意?”
凤来歌将头垂得更低,浑身僵硬,不敢发一言。
“你与殷涟合作,是为骗我来汀州城?”他食指敲击案几,嗓音因虚弱有些喑哑,却仍有无法忽视的气势,“霜降,你不安分呢。”
听他喊出她的代号,凤来歌双手交叠垂在身前,额头枕在手背,恭敬道:“公子恕罪。”
“你怎会有罪?”云观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缓缓步至她身前。
凤来歌下意识抬头,迎上他森冷的眼底,又迅速垂眸。
“骗我过来,想做什么?”
“霜降不敢。”她伏在地面,极尽卑微。
他躬身低笑,温柔而甜腻,拉长了喊人便如同哄劝意中人一般:“你的目的,究竟为何?”
“为了……求一个解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怪异的沉默。
漆黑的瞳孔在烛火映照下现出猩红的色彩,紧接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抬起头,再无方才的恭敬与畏惧,瞳孔的转动僵硬而诡异,死死盯视他时显得阴冷森寒,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她像是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答案,“嘻嘻”笑了两声:“你猜一猜?”
她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从一开始的正常逐渐嘶哑,最后转变成如同恶兽低吼一般,最终变得癫狂,活脱脱一个疯子。
“你猜一猜!你猜一猜!!”
她猛地暴起,素白纤长的手指上,本来形状圆润的指甲迅速化为黑色,一息之间已增长至匕首长短,她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将他狠狠压在地上。
骤然的体位变化刺激咽喉处久久未愈的伤口,带起撕裂般的疼痛。
云观岑脸色更白,在烛光的映照下甚至透着惨淡的透明,血珠顺着脖颈流下,只剩昏昏沉沉的晕眩,半晌才稍有减弱。原本的惊诧在疼痛之下早已遗忘,恢复如水面一般的平静。
她那怪异乌黑的长指甲如刀锋一般锐利,径直冲着他脆弱的脖颈刺去。
细碎的咳嗽从喉间溢出,他唇角溢出一缕血色,视线所及之处,仿佛彻底化作一团黑影,就连近在咫尺的袭击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冰冷的寒意。
他勾了勾唇,无视身体的不适,出口的话语低弱到几乎只能依靠口型辨别:“你要杀我?”
她的动作猛然顿住,瞳孔染上迷茫。不过一刹那,又变成疯狂的模样,再度向致命处攻击,却在接触到他平静的眼神之时第二次放弃。
漆黑锋利的指甲停在他咽喉一寸处,她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一种仿若怀疑人生般的挣扎茫然。
分明处于如此危险境地,他却神态淡然,仿佛遇险之人并非自己一般。
谁知,不等他开口,凤来歌竟然放弃袭击,退到房间角落,蜷缩身体,低垂头颅,瞧着还有点可怜兮兮。
云观岑静静躺在地面,眼前依然是漆黑的光影,干脆阖上双目,等待晕眩消失。
许久。
自觉好受了一些,他才撑住身体,踉跄地站起,理了理衣衫,淡定自若地踏过门槛,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凤迟坊是凤来歌的产业,作为她的上级,他有凤迟坊所有地方的钥匙。
经过连番折腾,天色已经大亮,云观岑干脆下楼,等其他人起床。
李陵向来有晨练的习惯,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未曾想有人比他还早。不对,云观岑看上去不像早起,倒像一夜无眠。
“睡不着?”出于关心,李陵温和地问了一句。
闻言,云观岑难免幽怨:“没的睡。”
声音嘶哑得厉害,李陵甚至险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发生何事了?”李陵担忧地看向他,“还有你这伤口,怎么总不见好?”
云观岑苦笑一声,一把将凤来歌房间的钥匙塞进李陵手里:“自己去看。”
李陵满头雾水,正欲上楼,可惜,还没等实施,异变再起。
“救命啊!这里怎么会有怪物!!!”
男子惊恐的呼喊自楼上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仓惶逃窜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李陵迅速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云观岑因伤势体力不济,只能慢慢踏上阶梯。
木质地板“咚咚”作响,杂乱紧促,毫无间隔,奔跑的人,不止两个。未及多久,便见一道劲壮的身影迎面跑来,不时往身后回头,看见来人之后,吴应神色一喜,快速越过李陵,冲进旁边打开门的房间,挂上木栓,将门反锁。
留下莫名其妙的李陵。下一秒,李陵就知道他在躲什么了。
殷涟拔开瓶塞,掩住口鼻,将瓶中药向后面撒去,同时脚步不停,大声提醒道:“快走!后面有怪物!!”
“凤来歌”吸入迷药,神色仅仅恍惚了一瞬间,立刻清醒过来。
殷涟咬牙,连续打开好几瓶药,一股脑地全撒出去:“我的药拦不住她!你快走啊!”
“凤来歌”眼中红芒一闪,这次殷涟的药没有控制住她哪怕一秒钟。她漆黑如同没有眼白的眼眶死死盯着才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云观岑,移速猛然加快。
殷涟离她最近,清清楚楚感受到她的呼吸,心脏骤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云观岑在她看过来的一刹那即做好准备,正欲侧身躲避,一股力道却抢先一步,整个人被猛地往后带去。
得益于李陵的庇护,云观岑虽跌在地板之上,但并不感到疼痛,反倒是身旁那人护在他后背的手重重磕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恐怕摔得不轻。……自己刚刚才裂开过一次的伤口估计也伤得不轻。
云观岑眸色微暗,指尖颤了一下,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缕触动,落在李陵脸上的目光带着一抹疑惑与怔忪。
当然,李陵正注意着“凤来歌”的一举一动,半点未曾发现这道复杂到反常的目光。
“凤来歌”重重扑倒在甲板上,喉间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
殷涟这才敢睁开眼睛,才知“凤来歌”竟然越过了她,直挺挺冲向云观岑。
“凤来歌”缓慢转动头颅,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合上怪异的行为让人脊背发凉。
仅仅一息,她再度冲到他面前,丝毫给人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却在临近时速度猛然降低,最终仅仅停顿在他身前不足一寸。似乎在抗拒什么,她低吼一声,蹲坐下去,长甲深深嵌入地板,留下几个窄小的木坑。
她的指甲就是武器,破坏力与开锋的利刃一样,或许还要更强一些。
半晌,“凤来歌”动作僵硬,神情呆滞,在旁人的警惕下,一言不发地离开。
直至“凤来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殷涟才长舒一口气,虚脱般靠坐在锁上的木门。
片刻之后,她终于平复心情,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满腹疑窦难以消解,只得看向云观岑。
接收到求知若渴的视线,云观岑稍作解释:“凤来歌是异变者。”
一句简单的话,成功让两个人同时懵逼了。
“展开说说?”殷涟难得被勾起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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