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密室相逢死人复生 湘元密室遭 ...
-
我被塞上布条押解到书房中,与长雁不同的是,王雍似乎没有对我动粗的打算,而是将长雁带到别处,将书房的门锁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书房里的烛火还没有点上,只有门外透进来的昏黄的烛火,王雍背光而立,面上纵横的横肉与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的眼神让我恐惧地低下头。
“使君定是误会了什么。”
他粗鲁地一把扯开塞在我嘴里的布条,冷漠地看着我泪眼汪汪地哭诉着,却始终无动于衷地冷眼旁观。
“你不必狡辩,你以为我不会查你的底细吗?”
说着,他蹲下身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力气大的仿佛要将我骨头捏碎。
“难怪那日我请他来宅上与谢别驾见上一面,他称病不来,原是因为他是邺城的翊王。堂堂翊王……居然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王雍眼底的戏谑掩藏不住,下一刻,又变为了嘲弄。
“只可惜,他还是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妨也告诉你,程望舟的车马想来寻州,还要问问我龙脊山上的弟兄们同不同意。”
“你承认了。”
“你既然已经查到了,还怕我不敢承认么?更何况,你现在自身难保,我便是告诉你又何妨?”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再与他装出什么情深意切的模样,嫌恶地闭上眼,只听见他忽然笑了,说道:
“放心,你的信我会给出去的,他既然想拦,我便让他去拦,叫他有去无回,日后计较起来,他也只是个不慎出了事的商贾,而不是邺城高高在上的翊王。”
“你疯了?!就算他不是翊王,按照我朝律法,若是肆意伤害旁人,可是杀头的死罪!”
“你很在意他?”
似乎是我激动的样子激发了他的兴致,他眼底的笑意更甚。
“放心,我会努力给他留个全尸,日后在这州宅里日日夜夜地陪着你。”
而后,他拽着我的后衣领,一股巨力拽着我,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我没有反抗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将我拖拽着走到书房西南角那块书架处。
王雍一只手用力一拽,整个书架就像是一扇形状特殊的门向两旁打开,一个黑漆漆的、窄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的小道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被王雍扔进去的。
从上头滚下来后,我还没有从适才头晕脑胀中缓过神来,只看见站在高处的王雍冷笑着将入口的门关上。
待我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后,我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使劲浑身解数拖、拽、推、拉、拍打着门,企图找到一个可以打开门的地方,直到我的手都因为拍打而变得绯红,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
身后一道细弱的女声幽幽地传来,我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极多的冷汗,不知究竟是人是鬼。
“两年来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出不去的。”
我的手扶着面前的墙,不敢转身。
“你是人是鬼?”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点颤抖,认命似的闭上眼。
“过的不人不鬼的……”女子自嘲地笑答,“说起来娘子莫怕,我是两年前被王雍嫁给龙神的陈意如。”
果然,我猜得不错。
我转过身,女子就站在离我不远处,常年居住在这样逼仄的地方,她整个人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模样,颧骨外突,双目无神,衣袖脏污凌乱,露出的几寸肌肤已皱巴巴地缩在一切,皮包着骨头。
“你没有死?”
“是啊,我没死,当年我被投了龙江,有人在海底埋伏好,把我救了回来,醒来就在这里了。
王雍那犬彘除了每日来用我爹娘的命威胁我替他写文书、牒文之外,就什么也不会干。”
陈意如看向我的目光很复杂,酸涩、苦楚、同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可爹娘是她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果我亲自将她的希望掐灭,那我究竟是善良还是狠毒?
我不知道。
我抿着唇,什么也没有说。
“你也是被他骗成龙娘来的吧?你是寻州哪户人家的娘子?若是你爹娘有些权势,说不定闹翻他寻州州宅,我们就获救了呢?”
“我爹娘走得早,没有亲人。”
少女失落地垂下头,冰冷的手却还是紧紧握着我,而后,她强忍着满眼的泪水挤出一丝笑意:
“无妨的,我每每给他写公文,都留了信息,他不识字,如若有人看到了、猜到了,就会来救我们了。”
“你是何时开始在这些公文上写你的信息的?“
“一年半前吧,我知晓他不认识字,便有几处用的是寻州本地俗字,他是江州人,没人不知道,州宅其他人若是过目了此物,便应当会有所怀疑。”
“这么说来,两日前那份请赈文书便是你写的了?”
“是啊,我还没写完,他似乎有急事,把我东西抽走了,没过一会又逼着我按照原来的写一份一模一样的,还要再写点贺文。
我见那门没关,便用砚台砸伤了他,只可惜没把他弄死!”陈意如狠狠地碎了一口。
“不过啊,我常常这样干,他也从未发现过,我以为他不甚在意,便尝试将‘陈氏女被困寻州宅’八个字写了进去。
起初他发现了,毒打了我一顿,我吃了瘪,便不敢了,可过了一年多,我又不死心,再试了一次,他竟没发现!”
“他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日子?”
“去年……二月吧。”
“那你上一次写这八个字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不过上个月他不知又怎么发现了,威胁我说,若是我再敢这样,就不给我爹娘活。”
我心下有些不解,这样的公文呈到御前,圣人怎会坐视不理?还是说,宋锦归便是为了此事前来?
可一想到今年年初邺城的那场疫病,天子脚下的一方土地,仍有赵家为非作歹,仍由疫病肆虐,想来,圣人不管寻州地界这等小事也不算稀奇了。
只是,中间这三四个月的时间,王雍究竟为何没有发觉陈意如的不对劲,上个月却又突然起了疑心?
莫非其中有高人指点?
我不解,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更何况,眼下我的处境实在太过糟糕。
“意如,你想不想与我搏一把?”我忽然有了主意,却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我知道,比起我,陈意如一定更想逃离这个困了她两年的牢笼。
少女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没用的。”
见她这副颓然的模样,我默然道:
“我绝不会待在这里自生自灭。”
而后,我从靴间取出了宋锦归赠与我的那柄镶金玉匕首摆着桌上,莹润发亮的刀身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倒映着我决绝的脸。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们杀了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