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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偏爱予我 长街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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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晚风习习,吹散了宴会的浮华喧嚣。廊下灯火温柔缱绻,晕开一圈暖光,将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温柔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杂议论。
岑叙祁指尖还轻轻搭在温叙掌心,温热的触感迟迟不散。他垂着眸,长睫轻颤,几番犹豫,喉间微微发紧,唇瓣轻轻动了动,犹豫良久,才压着微哑的嗓音开口试探。
“你知道我……前两天被惩罚的事吧?”
温叙应声轻柔,没有半分诧异,也没有丝毫疏离,只是稳稳牵着他,淡淡应道:“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却让岑叙祁心底瑟积压已久的酸涩骤然翻涌上来。他抿紧唇,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自嘲:“那你也该知道,所有雄虫都怕我。他们都说我性情乖戾,不遵虫德,不配被爱。”
他早已听惯了世间的诋毁与偏见,早已习惯被忌惮、被孤立,只是不知为何,在温叙面前,这些深埋心底的酸涩,突然涌了出来。
温热的触感倏然落在耳畔,轻柔的力道带着极致的纵容。温叙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泛红的虫耳,语气依旧平和温柔:“嗯,我都知晓。”
清淡的语气太过平和,完全没有旁人的忌惮与疏离,平静得让岑叙祁心慌。岑叙祁猛地抬眼,眸中满是慌乱与急切,话到嘴边近乎脱口而出:“那你都知道,你还……”
未说完的话语被温柔郑重的嗓音骤然截断。
温叙褪去了所有浅淡的笑意,眸光澄澈深邃,一瞬不瞬地锁住他泛红的眼眸,字字句句,沉稳又恳切:“我知晓所有流言,也知晓全部真相。我知道你素来护短,属下犯错你一力担责,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牵连半分旁人。”
温叙敛去所有温柔戏谑,眼神澄澈又郑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字字清晰,句句恳切:“我都知道。我知晓所有流言,也知道全部真相。我知道你保护弱小,永远一力承担罪责。我知道你心底至善至软,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冷漠乖戾的模样。”
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而虔诚,带着跨越岁月的执念与感恩,沉沉落在岑叙祁脸上:“你是庇佑万千子民的帝国英雄,也是在我命悬一线,抛开所有偏见,救我的,令我心悦的虫。”
短短几句话,轻轻落地,却瞬间击溃了岑叙祁心底层层叠叠的防备。
他心口骤然一酸,悄悄松了口气,鼻尖微微发热。还好,还好当初被万千非议裹挟、受尽冷眼的自己,没有狠心将这只温柔的雄虫彻底撇下。
温叙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轻声开口,坦诚又炙热,碾碎了所有敷衍与假意:
“所以,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单纯想保护你。
岑叙祁,我是心悦你,仅此而已。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岑叙祁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酸涩直直涌上眼底。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笃定地肯定过,从来没有虫告诉他,他很好,他值得被喜欢。
过往数年,非议、诋毁、孤立、算计,是他人生的常态。所有人只看见他的强势、他的锋芒、他的上将权势,无人看见他的隐忍、他的善良、他满身的伤痕。
他用力攥紧指尖,鼓起自己半生所谓具有法人勇气,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好。”
他心底无比清晰,温叙是上苍赠予他最珍贵的馈赠。若是此刻放手,往后余生,世间再无这般温柔真诚、满心是他的虫。哪怕这份偏爱终是虚妄,哪怕对方所求为权势地位,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傲骨铮铮的上将,从不轻易示弱,更不愿在人前落泪,徒惹笑话。可此刻心底的委屈与动容交织翻涌,让他再也撑不住满身坚强。于是他微微低头,声音软糯哽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抱一下我……好吗?”
话音落,温暖的怀抱顷刻将他彻底裹挟。
温叙动作轻柔克制,缓缓将脆弱泛红的人拥入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无声安抚着他所有的委屈、不安与孤独。无需多言,温柔的触碰便是最好的慰藉。
从未被人偏爱的人,骤然攥住了世间最甜的糖果,茫然无措,又满心雀跃。长久以来的孤身跋涉、无人理解的苦楚,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岑叙祁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紧绷的脊背全然松弛。什么虫族尊卑,什么世俗眼光,什么身份匹配,他通通不管了。
他微微抬头,澄澈的眼眸牢牢锁住眼前的雄虫,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欢喜与执拗,语气认真又软糯:“我不管了,反正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弯起眉眼,傻傻轻笑起来。笑意干净纯粹,褪去了所有凌厉锋芒,只剩少年人独有的纯粹欢喜,是他沉寂寒凉的岁月里,最滚烫、最耀眼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