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沈婉宁传》沉沙5927

4、桂苑闲逢欺老事 稚身从容禀嬷嬷 你已在

　　你已在李府住了近一年。你被安排在偏院一间窄小厢房，与两个粗使丫鬟同住。日子比家中略好，至少顿顿有粥有菜，偶尔还能分到一块糕点。你的“差事”主要是陪李府小公子李崇安读书、玩耍——他比你大三岁，被宠得任性骄横，稍不如意便摔书砸笔、哭闹打骂。你不哭不闹，总安安静静地替他捡起书卷、重新磨墨，时日久了，他倒也渐渐不再故意刁难你。
　　府里的先生给崇安讲课时，你便立在角落旁听。先生见你听得入神，偶尔问一两个简单问题，你竟答得上来，不由多看了你两眼，私下对吴嬷嬷说：“这丫头倒是个读书的料子，可惜……”
　　今日午后，崇安被主母叫去前院见客，你难得得了半日空闲。春杏拉你去后园摘桂花，说要做桂花糕。你正踮脚去够一枝花苞，却听见墙外传来一阵嘈杂——几个泼皮正在巷口欺负一个卖糖人的老翁，推搡叫骂，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
　　你攥着桂花枝，隔着院墙的缝隙，看得真切。
　　你轻轻松开手中的桂花枝，对春杏低声说了句：“杏姐姐，我去前头找吴嬷嬷。”不等她反应，你已提起小裙子，沿着回廊快步走向前院。你脚步虽轻，心里却鼓着一股劲——那些泼皮的叫骂声仿佛还追在耳边。
　　你找到吴嬷嬷时，她正指挥小丫鬟擦拭博古架。你站定，行了个礼，语气虽稚嫩却清楚：“嬷嬷，后巷有人欺负卖糖人的老伯，骂得可难听，还推搡老人家。奴婢不敢惊动主母，想请嬷嬷拿个主意，或是叫两个护院去看看。”
　　吴嬷嬷闻言，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看了你一眼。她没说话，似乎在打量你——一个才两岁多的丫头，竟能跑来说这样一番话，条理分明，既不慌张也不告状。她沉默片刻，对身旁一个粗使小厮道：“去，叫后门的老刘头带两个年轻伙计去看看，别闹出人命。”小厮应声跑了出去。
　　吴嬷嬷低头看着你，语气淡淡的：“倒是个心善的。不过婉宁，你要记住——这府里府外，事管得太多，不一定都是好事。回去吧，莫让春杏等急了。”你应了声“是”，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明白，吴嬷嬷这话，既是提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傍晚你回到偏院，春杏拉着你悄悄说：“听说那老翁的摊子被砸了，但人没伤着，泼皮们看见护院来了就跑了。”她把一块桂花糕塞进你手里，又小声说：“吴嬷嬷方才让人给老翁送了几文钱……你没吃亏就好。”
　　你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道，能帮一分，便算一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