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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取血辨毒 王爷先前所 ...

  •   黎若芙从贤礼宫出来,又转去尚药局一趟,寻了何韫才得知他今日不当值,回家休息了。

      无可奈何她便出宫了。

      碎月、素兰虽不能跟着黎若芙进宫,却一直在朱雀门候着,自家姑娘一出来,便迎上去扶着她上马车。

      黎若芙上了马车一句也没有多说,素兰和碎月见姑娘兴致不高的样子,二人对视一眼,也没多作打扰。

      黎若芙曾想过,害她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宫中人,可能是嫉妒自己的妃嫔,亦可能是皇上看她不顺眼,看薛家不顺眼。

      可唯独没想过会是柳盈。

      如此一来,自己积压这么长时间的恨意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可以坦然接受有缘故的,恩怨分明的恨,唯独不知道,面对无端生事该做什么反应。

      马车行得稳而慢,耳边是市集喧嚷的叫卖声夹杂着嘈杂的人语,黎若芙脑子里很乱。

      如果最后当真是柳盈做的,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了。她垂下眼帘,藕荷色的棉布裙面,以金丝线绣着几朵若隐若现的牡丹花。

      金线花渐渐模糊了。

      ……

      “姑娘,该喝药了。”

      碎月正替黎若芙拆头发,彼时素兰端着秘色瓷葵口碗托,其上稳稳盛着一只青瓷莲瓣碗进屋。

      黎若芙头也不回道:“先放着吧。”

      素兰应声将盛着汤药的瓷碗放置在小几上,轻声提醒道:“明日该去苏太医府上复诊了,姑娘莫要忘了。”

      黎若芙静静望着铜镜,倒映出少女温婉的面容,“嗯,明日早些唤我起身。”

      黎若芙头上最后一支簪子被碎月抽出来,一头如瀑青丝顿时散开来,披于她肩背上。

      她侧身将药碗端起来,浓稠发黑熏得人直作呕。苏慎循是嘱咐她每日服用的,但她实在受不了这味道,隔三差五喝一顿。

      明日要去复诊,为了不让苏太医察觉出异样,黎若芙逼着自己一口灌下肚。

      一碗喝毕,碎月已将攒盒捧到她嘴边。黎若芙忙随意抓了一颗蜜饯塞入口中,这才将快要反上来的酸苦压下去。

      素兰又去端了热水进来,二人忙活着伺候黎若芙盥洗。

      夜深露重,她比常人怕冷,屋子里还点着炭火保暖。

      烛灯一灭,一室被炭火熏烤得暖和,黎若芙奔波一日有些疲累,很快便睡着。

      次日她如约而至,早早得叩响了苏府大门。来开门的还是上回的仆役,二话没说将她迎入府中。

      穿过一道垂花门,黎若芙照常踏入悬济堂。苏慎循端坐于药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一道人影落下,遮挡住苏慎循眼前的半片光线,“师父。”

      苏慎循闻声抬眼瞧了她一眼,淡淡道:“来了。”

      黎若芙自己搬了个椅子坐,碎月和素兰则在堂外檐廊下立着,没有跟进来。

      “师父,今日还是诊脉么?”

      苏慎循没立即回她的话,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又写了几个字才停笔。

      “先诊脉罢。”说着,苏慎循转身去拿脉枕纱布。

      黎若芙趁他转身的功夫,悄悄撇了撇嘴,几日不见怎的还越发高冷了。

      她盯着苏慎循的后背,像是要盯出个窟窿,待他扭头的刹那,黎若芙又迅速恢复往日神色。

      她乖巧地将手臂搁在脉枕上,静候诊脉。

      说实话,每回来苏慎循这,她还是很惶恐的。毕竟她实在不知苏慎循的医术到了何种地步,能不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因着这样的忐忑,今晨黎若芙又喝了一碗他开的药,还没敢吃蜜饯,这才把自己折腾出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

      反正他说啥,她就死不承认吧。

      很快,苏慎循搭在她手腕处的手便松开了。

      黎若芙警惕地观察他的神情,仍旧是那副气定神闲安稳如山的样子,她心下稍稍松懈,看来是没什么异样。

      她以为结束了,准备将露在外面的手臂收回来。

      “慢着,我要取血。”

      “什么?”黎若芙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反问。

      “我要取你的血。”苏慎循淡定收走脉枕纱布,又背对着黎若芙翻找东西,“脉象并无甚变化,要想制得解药,必须先确定这毒的来源。”

      黎若芙没听进去太多,只抓住了“取血”两个字,试探着问,“必须……取血么?”

      “对,只取一点”,苏慎循似乎看穿了少女语气中的抗拒,“黎姑娘不必太害怕。”

      随后他拿来灰色的布卷针包,一方小瓷碟置于药案上。又转头吩咐仆役去取热水和棉布过来。

      黎若芙知道自己逃不掉,要怨就怨当初非要往火坑里跳,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苏慎循府中的仆役手脚麻利,做些打下手的活自是在所不辞。

      热水浸湿棉布,又被拧干,最后盖于黎若芙的指尖。

      苏慎循这边也没闲着,他将针包展开,取出一根三棱尖锋针,放在烛火上烘过。

      黎若芙没见过这阵仗,她是个怕疼的人,自幼也很少生病,更不要说取血鉴病。

      她咽了几下口津,四下里,胸腔中的跳动声越发清晰。她一只手还搭在案上被热棉帕敷着,另一只手蜷着,浸出微微薄汗腻了手心。

      “这要扎哪里……啊。”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黎若芙刚问出口的话,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这痛便很快消散了。

      苏慎循不知何时揭开散发热气的棉布,捏住她的指尖扎了一下。

      血珠顺势冒出,苏慎循道:“快用力挤,滴到碟中。”

      黎若芙愣了一下,刚从刺痛中回神,对上他催促的眼神,连忙伸手去挤被扎破的指尖。

      她用力挤了挤,血珠成滴落入事先备好的白瓷碟中,绽开成一朵殷红的浪花。

      挤出四五滴,小碟浅浅积了一层,苏慎循这才道:“可以了。”

      他递过来一块干净绢布,“用这个按住伤口止血。”

      黎若芙接过照做。

      苏慎循又问她,“这毒你确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也没有怀疑的东西物品?”

      黎若芙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神色自如,“都这么些日子了,我实在是记不清了。”她说完这一句还嫌不够,又楚楚可怜补了一句,“师父,我不清楚这些,这毒是不是就解不出来了?”

      苏慎循只见少女柔似秋水的温润眸子,此刻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眼中像是能将冰天雪地融化为一池春水,令人动容。

      苏慎循张了张嘴,只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会更困难些罢了。”

      眼看着又蒙混过关,黎若芙不敢再与他细聊,转移话题问:“那该如何辨毒?我既没有残留的毒药,亦不知中毒之物。”

      苏慎循将盛着黎若芙指尖血的瓷碟拿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观其色,闻其味,再以生肉试血。”

      苏慎循一边回应她的疑问,一边在手札上记录。

      黎若芙方才被扎疼了一下,没注意看,这时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血。

      方才挤出来时还是殷红色,这会儿功夫就变成了偏深褐的暗红,甚至有愈来愈黑的迹象。

      她有点吓到了,事情仿佛超出了她的预期。黎若芙不敢再过多停留于此,她怕苏慎循回头又抓着她问东问西,自己还要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回答。

      于是黎若芙道:“师父您先忙着,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慎循眼下也确实忙,血搁置太久会被污染氧化,就不利于观察辨别了。他想也没想,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待她走出苏府大门,黎若芙深深吐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庆幸魄璃独绝的制毒之术,还是怪自己考虑得不够全面,找了个随时都可能露出破绽的理由。

      看来她必须得抓紧时间了,赶在苏慎循发现破绽之前解决好自己的事,然后就……回家。

      到时候苏慎循就算知道了,还能拿自己怎么办?总不能到薛府来砍她。

      这头的黎若芙还在为凛心一事担忧,另一边醉鸳楼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荆誉衍今日是来问无定楼的下落的。苏慎循告知他,如今自己只能配出暂且压制黎若芙体内毒素的药,还未找到解毒的办法。

      斩草除根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从源头上解决。若是能找到制毒人,总比等苏慎循研制解药来得切实。

      然而事实显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饶是消息灵通如独目,想打探到无定楼的下落也是不容易的。

      江湖人士只知无定楼闻风丧胆的事迹,却没人真正知道无定楼在哪落脚。或者说,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无定楼的消息打听不到,只能试试从凛心本身入手。痴迷研究毒药与解毒之术的人,绝不止苏慎循一人。

      独目又道:“虽说暂时找不到无定楼的位置,但市井传言,无定楼第一毒师花庭现世了。”

      荆誉衍收回思绪,问道:“什么?”

      “王爷先前所说的‘凛心’便是出自此人之手。此人医术通神名噪江湖,却尤其热衷于研究毒术。传言从未有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前几日,江湖悬赏一权贵的项上人头,没几个时辰人就死了。”

      荆誉衍半眯着眼,似是在琢磨他说的话。

      独目继续道:“是毒发身亡的,快又杀人于无形,众人皆言说是花庭出手了。”

      “为何一定是他?没有其他人能用毒杀人?”荆誉衍不太理解。

      “花庭喜穿红衣,一年四季都撑一把红伞。无定楼的人都戴着统一的银制覆面,无法看清真容。”

      荆誉衍点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枚霜魄玉透雕蟠螭佩,“那就是说,有人亲眼见到了穿红衣戴银面,撑红伞的人。而照这个特征的人,只能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花庭。”

      “大抵是这样,冒充无定楼的人,下场生不如死。”

      凛心既是花庭研制出来的,那他一定知道如何解开吧?

      荆誉衍没再问什么,道:“行罢,那你盯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独目应诺,又替他斟了杯清茶,立在一旁嘴唇嗫嚅几下,欲言又止。

      荆誉衍瞥他一眼,似是察觉,“有事?”

      独目虽是个在醉鸳楼做茶房的奴籍,可平日里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身子都挺得笔直,脊梁骨永远耸立着没塌下去过。

      像是存着一口什么气。

      可此时的他,思索着将要说的话,脊背却不自觉弯下来,人也跟着俯低。

      他声音变得很轻而缓慢,说话时谨慎又小心,“王爷,奴家的那件事……”

      此话一出,荆誉衍像是想起什么,沉吟片刻道:“我会想办法。”

      独目笑着颔首,姿态这时候又恭敬了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取血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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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30/10.31/11.1/11.3/11.4(五天更新) v后日更(不知道完结前有无机会) *段评已开,快来跟我互动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