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骰子问答(下） “也没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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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誉衍很快反应过来，“所以，现在是要查那副耳坠的主人？”
尽管知道荆誉衍早慧过人，但此刻她还是有些讶然。两人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她颔首，却没再过分言语，只道：“继续。”
玩过几轮下来，反倒是激起了黎若芙的好胜心。她只赢过一轮，现在停下俨然不太可能。
她信心满满地掷出，骰子被腾空抛起，又落入黎若芙手中，被她合上。
现下两人都不知道数字。
黎若芙徐徐摊开手心，红色的四点霍然显现。
她微叹一声，胜算一般。
荆誉衍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观察她的神色，世人都道他风流成性，天生早慧之资却误入歧途。
他从不辩解半句，他学什么都快，掷骰子于他而言手到擒来。
想要几点便是几点。
眼前少女的脾性他太了解了，若总是他赢，她显然会越挫越勇，不赢不罢休。此刻，她虽嘴上什么也不说，但紧锁的眉间已经暴露出几分。
于是荆誉衍选择，让运气来定胜负吧。
他这回看也不看一眼骰子，随意掷在桌上。骰子翻滚，印着红色四点的一面隐然有朝上之势。
黎若芙牢牢盯着，心提到嗓子眼。就在她以为就是四点的时候，骰子不稳地又滚了一下，最后两点朝上。
黎若芙胜。
她心落回，蹙起的细柳眉也骤然舒展，荆誉衍瞧见，笑言：“你赢了，想问什么。”
黎若芙摩拳擦掌，一时还有些激动。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她了！
不过，她方才一心一意将心思全放在“如何掷出更大的点数”上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荆誉衍来寻她，是带有明确的目的性的。那些问题，不像是随口一问，更像是事先准备好的。
他问她时，极其流利，没有半分卡顿和迟疑，连思考的时间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些问题在他心中难道藏了很久？
为何呢？黎若芙反正是不会相信他方才那番“没朋友”的说辞，摆明了知道她心软，故意博同情。
她问他，她还真得稍微想一想。
“你让我想一下”，可刚出口她又自顾自接上，“不过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荆誉衍轻笑，意味深长地看她，懒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比如，他是怎么在日日夜夜的拌嘴中爱上一个人的。
又是怎么一遍遍回避，最后再悔恨绵绵。
想到这，他收回思绪，将黎若芙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水倒入自己杯中，又给她添了新的一盏。
黎若芙登时瞪大双眼，似是不认识眼前之人，“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道不出下文。他是受什么刺激了么？自己在宫中的五年，外面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他又是怎么过的？
以至于，现在全然像变了个人，从头到脚。荆誉衍忽然对自己如此……亲密？黎若芙自己都不太敢想，她和他之间可以用亲密这个词么？
总之就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一言难尽地望着荆誉衍，他却不以为意，甚至笑得越发邪魅，还大言不惭道：“无妨，我不嫌弃你。”
黎若芙抿唇，说服自己半晌还是不太能接受，直言道：“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荆誉衍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他呵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流，上一刻还看着她的眼，下一刻目光忽而移到她红润的唇瓣，似勾似引，“也没亲呢。”
说到亲，他倒是想……
黎若芙又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顷刻之间又明白了什么，脸颊霎时蔓上一抹绯红。
她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这么……这么不要脸，荆誉衍。”黎若芙慌张起来气势骤减，偏生眼前那人还面不改色，笑盈盈地看她发脾气。
荆誉衍逗够了，忙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唤人新泡一盏热茶过来，这一壶喝着都凉了，你想好了等我回来再问。”
他走了，黎若芙静了静，起身在亭中来回踱步。清风徐徐，驱散了一点她侧脸的热意。
不怪她反应大，荆誉衍虽有浪名在外，可在她面前，他显露的更多是欠揍和讨人嫌。
而不是这样。
她只觉脸上，身上，连心脏都热起来。一阵凉风微乎其微，她一晃眼瞧见桌上茶盏，想拿冰凉的茶水顺一顺。
她猛地灌入口中，预料之中的凉爽并没有来，只觉一股温热涌入喉间。
黎若芙饮了一口便顿住，扭头去瞧了瞧另一只茶盏。
紫砂堆绘梅花茶盏安静放在石桌上，一半袒露在光照下，一半没于阴凉中。其上白梅晃眼，而茶盏之中空空如也，哪还剩什么茶水。
……
黎若芙平复下来，开始认真思索。
她之前说的都是实话，荆誉衍的事跟他待久了都知道得七七八八，至于他的小秘密什么的她也不感兴趣。
不了解的，大概只有她入宫之后那五年罢。思及此，黎若芙回忆起他的反常。
不过，感觉这些没必要特意去问他，他估计也会说他本性如此，只是自己没感觉。
刹那之间，一抹金光在黎若芙脑海闪过。
一双猩红又隐隐透着悲凉的眼眸霍然出现在她脑海，男人薄唇半开半合，低声说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是在祠堂见到荆誉衍那回。
她费力凑近去听，也只记得“我就不该”四个字，连他都有后悔的时候，黎若芙更加好奇他到底不该什么？
她猛地清醒，对啊！她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她倒是想问问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恰好这时，离开的荆誉衍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碎月和素兰两人。
碎月端来新的茶盘，换掉先前冷透的茶水，盛上滚烫的新茶。素兰呈上两碟点心，一碟梅花糕，一碟枣泥糕。
“这是做甚？”
荆誉衍不假思索地回她，“先垫垫肚子，跟你聊完就去用午膳。”
黎若芙没再说什么，她确实有点饿了，况且拿都拿过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去拿点心充饥，心头还记着方才所想。
荆誉衍也没想糊弄过去，打发碎月和素兰退下便落座，一瞬不转地看着她。
男人一双浅眸潋滟，眼尾自然上扬，不笑时也足够多情。笑着的时候，眼底漾起淡淡的如春水碧波般的轻佻情意，眼角的小痣浮动，为他本就丰神俊朗的脸更添一份绝色。
全然不同于祠堂前她看见的那双眼，深如沉潭，没有丝毫生机，唯余一片死寂和疯狂。
这让她恍然想起先前某一日，他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寻上门，看向她的眼神也如那般炽热又疯狂。
黎若芙咽了咽口水，想问的话在喉间滚了几回，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如果她问出那个问题，面前的人将不再是现在这幅神色，相反的他或许又会露出一样的仿佛要吞吃掉她的骇人眼神。
她打了个寒颤，隐隐约约预感到，那双眼底之下掩藏着的，将是她一时无法承受的汹涌浪潮。
她盯着男人看了许久，男人丝毫不避，也直勾勾与她对视。
良久，荆誉衍看她在出神，出声道：“想好了么？若是没有要问的，可以换我来问。”
“我来问！”黎若芙瞬时清醒，张了张口又闭上，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我是薛听瑶的？”
这么说有点奇怪，我是我？不过黎若芙顾不上那么多了，话到嘴边她还是拐弯没问出口。
荆誉衍视线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脸上，并没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去年九月二十，你也在伽兰寺？”
突然提及伽兰寺的名字，黎若芙还有些恍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吧。”
“你在寺庙落了一张纸条，辗转到我手里了。”
“纸条？什么纸条。”黎若芙不解，她不记得她落过什么纸条，况且她大抵没那么粗心大意罢。
荆誉衍正了正身，“浮花落，只剩残叶行雨中。金波碧影，一人寞，恍如昨。故人何去，我何行。”
黎若芙霎时记起来，自己似乎还真写过这么一首诗，不过当时写得随意。这么说来，她还真有可能匆忙中就落在寺中。
不过现下这些都不重要了，纸条到了荆誉衍手中，他由此认出了自己。
倒怪不得别人，是她不擅长藏，让他看出来也无可厚非。
黎若芙问完，荆誉衍觉得差不多了，这时素兰过来传膳，黎若芙与他便离开亭子，到正厅用午膳。
黎若芙与他心理博弈一上午，这时候又饿又累，身心俱疲。吃饭的时候都无精打采。
荆誉衍看在眼中，也识趣地没再逗她。用过膳便告辞了。
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宫中就来人了。来的人是荆令攸宫中的小厮，负责给二人递话。
黎若芙眼熟他，心下明了耳坠大概是有消息了。她迎小厮进府，那人婉拒，“公主只让小的将信交于姑娘，小的还要回去交差，就不进去了。”
黎若芙接过信件，点头应和，“劳你费心送来。”
她递了个眼神给素兰，素兰便上前将一枚碎银子塞入小厮手中。转而笑道：“辛苦一趟，拿去买茶吃。”
小厮没怎么推脱，爽快收入袖中，道谢一声便又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骰子问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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