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念×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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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念的方式有三种：
第一种，是由初学者在经年累月的冥想中感受“气”在体内游走，如水滴石穿般主动打开精孔。
第二种，需要一定的契机。初学者在受到巨大的外部刺激，产生剧烈心理波动后会被动打开精孔。这通常发生在缺少指引的初学者身上，库洛洛便是例子。
第三种则简单粗暴得多：由施术者发动能力“攻击”初学者，像开罐头一样强行撬开精孔。“攻击”的形式多种多样，理论上，伤害、压制、辅助、治疗……任意念能力的表现形式，都能算作“攻击”。
作为放出系高手，席巴帮伊路米开念的手段亦直来直往，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记湍流般的气拳，重重砸向伊路米。
轰——
伊路米眼睛和意识都反应过来了，身体却被席巴骇人的念压死死摁在原地。
对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
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战斗。
伊路米浑身肌肉紧绷，骨关节咯咯作响，仿佛一台生锈的机械，被强行制动后彻底卡死，僵直在原地。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父亲的臣服将他的灵魂撕作两半，对力量的野心又将分崩离析的魂魄重新捏合。
刹那间，奔涌的念气吹乱他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未曾有过一丝动摇之色。
余光瞥向角落的屏风，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
绝对不能躲。
伊路米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下一拳。鞋底在青石砖上摩擦出火星，留下两道深深的凹痕，整个人重重砸在墙上，凿出一个人形深坑。
青石砖如墓砖般冰冷，寒意浸润衣衫，下一刹，便是锥心刺骨般的剧痛。
左臂骨折，肋骨也断了几根，一股腥甜直冲咽喉。伊路米咳出几口裹着细密泡沫的鲜血，衣襟顿时鲜红一片，紧随而至的，是溺水般的窒息感。
肺叶估计被碎骨穿透了，其他内脏也可能因冲击受损，伊路米冷静地做出判断。
随后，他从墙上跳下，低头咬住袖管，嘶啦一声，扯下一片碎布，手口并用地给小臂做了十字固定。
“好狠的心啊，老爸。”伊路米的声音有些沙哑。
席巴淡定地看着儿子处理伤势，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转而问道：“怎么不躲？”
“躲不掉。”
如果真的躲掉了，那问题才大条了，会被爸爸和爷爷抓起来吧。
伊路米无可奈何地想。
前世，席巴也用了差不多的手段帮他开念，当时的伤势比现在还要严重，足足让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周。
效果自然是极好的，就像现在一样，伊路米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涌出念气，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输送念气，每一处伤势都纤毫毕现地映入脑海。
重生以来，他和他的身体从未如此熟悉，五感也从未如此分明。
为此，承受必要的代价，忍受必要的痛苦是值得的。
爸爸不会害他。
他们可是家人啊。
席巴眯起眼睛凝神细看，不知不觉间，紫色的念已然将伊路米的伤处包裹。他不由抚掌叹道：“一上来就会用念自我修复了吗？做得不错，伊路，好好感受这股力量。”
“唔，”伊路米闭起眼睛，细细体会了一下，“我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气息从体内流出。”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力量——念。”席巴沉声道，“每个人体内都存在‘气’，也就是你现在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但只有念能力者才能控制‘气’的流失，将其积蓄在体内，并在必要时以不同的形式自由操控。”
起居室幽冷死寂，宛如墓穴，揍敌客家主的脚步仿佛顶级掠食者一般悄无声息。
长明灯的火光摇曳不定，席巴踱到近前，高大的身影如黑云压顶，将少年清瘦的身形全然吞没。
“换句话说，如果你不能尽快遏止住‘气’的流失，约莫两小时后，就会气竭而亡。”
在伊路米模糊的童年回忆里，上辈子，席巴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来恐吓他。
濒死的恐惧让他像无数惨死于自己手中的普通人一样，从心底发出无声的哀求。
只是，他祈求的不是哪位神明，而是他自己。
那一回，祷告得到了回应，他也从此变得强大而坚定。
“我知道了，爸爸。”伊路米轻声说。
他闭上双眼，在彻骨的疼痛中仔细感受。
那股气息像一头被蒙上双眼的野兽，在五脏六腑内、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又从毛孔中逸散而出。
黑暗中，无数缕气息如发丝般随风摇曳，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罗，捕获了那头贪婪的野兽，却又像在为他指引迷津。
昏暝深处，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席巴环抱双臂，冷眼旁观伊路米在痛苦中挣扎。
墙上的挂钟，分针才走了一小格，伊路米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便恢复了些许血色，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只见他双拳紧握，置于腰侧，绷带被念气吹得猎猎翻飞，整个人仿佛立于暴风眼中，沉入一种极致的平静。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动静都消失了，偌大的起居室里只剩下伊路米沉稳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席巴眸间闪过一抹异色。
才用一分钟就控制住“气”了吗？以伊路米的天资，做到这一点倒也不出奇，但会不会太快了点？
单从结果而论，能拥有强大的子嗣固然再好不过。这意味着，揍敌客家有望在下一代继续稳固其在黑暗世界的地位。
但让席巴忧心的是，伊路米似乎太过熟稔了。
凭天赋或经验控制“气”，外在表现并无太大差别。可席巴身经百战，眼光毒辣，是站在人类战力金字塔顶端的高手。伊路米那过于纯熟的敛气手法，以及与之相对稍显刻意的破绽，在席巴眼里，都像放在放大镜下一样无所遁形。
席巴心生疑窦，简单夸了伊路米两句，讲解了几个念的基础知识，布置好功课，就让伊路米先去医务室找家庭医生治疗，等伤好了再继续。
“那么，我先回去了。”伊路米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他的身姿笔挺，步态优雅，每一步的步幅与频率都分毫不差，像用尺子丈量过那般精确，身上的伤势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席巴收起怀疑的目光，坐回骨雕宝座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捋着三毛粗硬的鬃毛。
少顷，他望向屏风后的茶室，浓郁的阴影中，似乎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老爸，看出什么了吗？”
昏暗的角落，响起一道苍老又狡黠的声音：“呵呵呵，你是伊路米的父亲，你都没看出来，我一个没用的糟老头子能看出什么？”
桀诺捋着胡子，弓腰驼背地从屏风后走出。
老爷子穿了身靛蓝马褂，胸前挂着一方用草书写着“生涯现役”的雪白丝绢，八字胡垂过下颌。如果忽视他眼底那点狡诈的精光，甚至能瞧出几分慈祥。
“您还是直说吧。”席巴道。
“嚯，可担不起家主大人这一句‘您’。”桀诺跟儿子开了句玩笑，老神在在地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思索片刻后，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伊路米对念的熟练度很高。”
“嗯，家里一直对伊路米所接触到的信息源严格把控。不过，在今天之前，他也见过几位管家施展念能力。小孩子好奇心重，就算家里不许，私下想办法查找相关情报也情有可原。”
“你应当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你儿子遮掩。”桀诺乜了席巴一眼，无语道，“我是他亲爷爷，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席巴心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伊路米对念的掌控力极强，可能是天赋异禀，也可能因为他早就学过……”
席巴迟疑片刻，接着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有三，要么他天生就会念，据说有些人中龙凤生下来就会用‘绝’隐匿念气；要么他在外出时被外人攻击或指点过，早早就学会了念，并且掌握了极其高明的‘绝’。”
“可这两点都无法解释，伊路米为何要在家人面前隐瞒？甚至还要配合你演一出开念的戏码。”桀诺敏锐地指出疑点。
伊路米的性格，桀诺还是了解的，听话懂事，单纯老实，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他这个变化系，说谎如吃饭喝水般自然。
“如果是这两种情况，伊路米一定会如实相告，好让我们帮他更好地掌握念，这对他个人和家族来说都是最优解。”桀诺补充道。
“没错，伊路米不太擅长演戏，所以我认为他今天才开念这件事属实。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席巴眉头紧锁，“伊路米不会念，却具备使用念的经验和技巧，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种现象？诅咒？还是夺舍？”
“什么诅咒还能有这种好事？真要有，不如先让老头子我尝尝咸淡？”桀诺被脑洞大开的席巴逗乐了，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说是夺舍又更可笑了。伊路米的性情一直很稳定，这么多年来都是这副德性，一举一动又都在家族的眼皮底下。若是传说中的恶灵夺舍，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再说，诅咒也好，夺舍也罢，总要有所图吧？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最重要的是，倘若伊路米身上果真有外力干预，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桀诺一语切中肯綮。
无论是诅咒、夺舍还是操纵，关键从来不在于变化本身，而是发生变化的时间点。
席巴和桀诺把伊路米十一年不到的人生复盘了一遍，惊讶地发现，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个所谓的节点。
没有节点，就意味着他们所揣测的异状或许根本不存在……
但，真的吗？
想到不久前那道穿透屏风，若有似无的目光，桀诺纵然历经千帆，后背也不由泛起一丝凉意。
“嗯？等一下，”桀诺心念一动，眼珠子一转，说道，“伊路米那小子对念的使用很纯熟。方才，他明知我在边上看着，却还是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能力，为什么？倘若他真想隐瞒，那么一直瞒下去才是正理儿。难道说，那小兔崽子是故意的？”
席巴沉默。
他上哪儿知道去？
“如果是故意的……”桀诺沉吟道，“那伊路米就是在等着我们去查。不，不对，查是查不出来的。假如真有问题，以伊路米的能力，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料理好了首尾，搞不好还会故布疑阵。这小兔崽子胆子可真肥啊，他这是在等着我们去问！真要问了，岂不是遂了他的意？”
对自家老爸过于跳跃的思维，席巴不禁叹了口气。
这就是变化系吗？
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老爸，有没有一种可能——伊路米根本没想那么多？”
话未说完，就被桀诺“啧”的一声打断：“不可能，他不像是强化系的傻瓜。”
强化系当然不全是傻瓜，只是直来直往、依靠所谓战斗直觉的人占了大多数罢了。也有许多看似强壮无脑的人，骨子里其实老奸巨猾得很呢。
“伊路米和基裘性格相似，控制欲很强，是操作系的可能性很大，”席巴搓着下巴分析道，“他的个性里也有偏执的成分，所以还有可能是具现化系或特质系。”
“尽快给他安排水见式，确定念系。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先按兵不动，摸清楚他要做什么再说。”桀诺一锤定音。
“嗯，”席巴点了点头，“最迟下周就安排。”
两位长辈如何跟空气斗智斗勇暂且不论，伊路米倒是诚如席巴所说，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按部就班地在席巴的教导下学念，偶尔跟几位长辈执行一些难度系数较高的任务，借机锻炼念能力。其间还接了西索的委托，杀了几位莫罗家族的继承人。
车祸、直升机坠毁、滑雪事故、吸毒过量……
短短半年，悲剧在莫罗一家反复上演。宾客们参加完一场葬礼，丧服还没来得及熨好，收进衣帽间，下一场葬礼的黑色信封又钻进了邮箱。
谣诼纷纭，都说莫罗家被厄运女神诅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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