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杰格×指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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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啊。”马哈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发。
可伊路米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握着脚踝，上身微微前倾，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他，满脸期待，硬是让马哈把刚到嘴边的托辞咽了回去。
马哈给自己倒了杯茶，用碗盖撇去茶沫，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杰格是那一代最出色的孩子，所以结婚生子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家主……”
但杰格也是最不像揍敌客的揍敌客。
他生来就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野心家，性格肆意恣睢，常年游走在危险与死亡边缘，对力量的追求和对强大对手的渴望，与揍敌客“克己慎行”的祖训背道而驰。
婚姻和孩子的降生并没有让杰格有所收敛，为此还跟马哈起过不少冲突。
“杰格三十五岁那年，你爷爷桀诺出生，不久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杀手天赋，杰格就像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选择了离家出走。”
伊路米心说，比起十二岁就闹着要离家出走的奇犽，杰格还算挺负责的嘛，至少还留下个能继承家业的孩子。
“他给家里留了一封信，说是出去寻找变强的方法了。”马哈笑呵呵地说着，暮霭沉沉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怀念。
但伊路米不难想见，事发当时，马哈该是何等地怒不可遏。
“变强？揍敌客家历代先祖留下的训练方式，还不足以满足他吗？”伊路米不解。
杰格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会对这些都看不上眼？
问这个问题，除了出于调查杰格的目的外，伊路米还怀揣着一层私心——
尽管不敢苟同杰格的选择，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位曾祖父存在诸多相似之处。
譬如，对于力量的极致追求。
“伊路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种修炼方式吗？”马哈反问。
伊路米摇头。
其实他知道答案，可这不是一个四岁孩子应该知晓的。
马哈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他并没有戳穿伊路米的沉默。
“答案是无数种，每个种族、民族、家族……甚至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都可能拥有诸如忍术的独门秘技。这些修炼方式通常以家族、师门为单位秘密传承，外人难以窥见一二。
“没有亲缘关系，没有内行人介绍，不付出大量时间、精力、金钱的话，是没有人愿意将吃饭的家伙倾囊相授的。
“很多人没有正统师承，要么自己摸索成为野路子，要么轻信骗子，步入歧途，走火入魔。
“所以，大约在七十多年前，有一位强大的猎人创立了心源流，以佛法‘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为基础奥义，强调‘众生平等，有教无类’。
“只要愿意学习，心源流都会派出老师，在确认弟子心性善良、坚韧之后，就会无偿教授锤炼肉.体、提升力量的法门。
“这个人就是猎人协会的现任会长，艾萨克·尼特罗。说起来，他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从我手下成功逃脱后，竟还胆大包天地回过头来找我约架……”马哈笑道，“如今这世上，赢过他却活着的人，可不多喽。”
“那他还挺伟大，”伊路米语气平平地拍着马屁，“当然了，曾曾祖父更厉害。”
马哈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接着说道：“心源流是当今主流修炼方式之一，强调对内心的观照，倡导善良、正义、友爱这些说起来好听，却没几个人真能做到的品质。
“揍敌客家的修炼方式则截然相反，以血缘为纽带传承，以杀戮为终极目标，强调对身体的极致控制、破坏与重生，‘肢曲’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技能。”
想练成“肢曲”，就得从幼年起经历无数次指骨被碾碎的剧痛，在十指连心的痛楚中感受肌肉与筋骨的存在，继而学会用主观意志改变它们的形态。
这可是实打实的童子功。
“杰格自认已经将杀戮之道修炼到了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据他所说，那种感觉就像人体外套了一层透明、坚固的外壳，竭尽全力也无法从内部将其打碎。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令杰格寝食难安。”
伊路米似乎明白了这位曾祖父的思路。
杀戮之道已然走到了尽头，想走心源流的路子，却连“心地善良”的基础门槛都过不去。
至于其他修炼方式，要么靠血缘传承，要么需要童子功。
他想要的答案，在人类社会中已经找不到了。
“所以，杰格选择离开，随尼特罗一同去了一个遥远而危险的地方。”马哈双手揣在袖中，平静道。
黑暗大陆，那个地方果然有他想要的答案。
伊路米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马哈爷爷，最后杰格爷爷找到答案了吗？”
“算是找到了吧。”
“算是？”伊路米皱起月牙似的眉毛。
“杰格从远方归来后，曾回过一趟家，将家主之位正式移交给你爷爷，之后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临走前，我们父子俩有过一次促膝长谈……”
除了上述几种修炼方式，杰格还在黑暗大陆找到了另一种能突破极限的法门。
“拥有强烈的守护某人、某物的欲望与信念，就能突破人体限制，破除弥障。”马哈放下茶杯，长叹一声。
“啊？”
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伊路米眼神死。
他严重怀疑，马哈说那么一大堆都是在忽悠自己。
若说信念，他前世保护奇犽、守护家族的信念难道还不够强烈吗？
简直天地可鉴呐。
伊路米还想继续追问，至少问出杰格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东西，究竟藏在了枯枯戮山的哪个地方？
可他一抬头，却见马哈打了个哈欠，双手揣在袖子里，当着他的面耷拉下眼皮，吹出个鼻涕泡，就这么睡着了。
伊路米：“……”
这是送客的意思。
“……曾曾祖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伊路米识趣离开。
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伊路米没少去打搅马哈，想再从曾曾祖父嘴里撬出些有用的线索。
但除了一肚子坚果、零嘴之外，他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伊路米并没有气馁。
至少，他现在确认了两个事实：
一，家中一定藏着杰格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宝物。
二，去黑暗大陆能大幅提升实力，他非去不可。
于是，席巴惊讶地发现，伊路米训练得比之前更起劲了，几乎到了自虐的地步。
他几次想质问伊路米：“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每每看到伊路米那面无表情、默默努力的小身影，席巴又有些问不出口。
既然家族赋予了他们血脉、传承和庇护，那么为延续家族荣耀而努力，就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伊路米不过是比普通孩子做得更出色一些，有时候又出格了一点，也谈不上错。
六岁那年，席巴如约解除了禁足令，放伊路米去天空竞技场历练。
与前世不同，这回送他去天空竞技场的，不是几位负责拎行李、照料他日常起居并兼任保镖的管家，而是由席巴和基裘夫妻俩亲自出马。
这让伊路米略感意外。
“爸爸，你工作不忙吗？”
“还好。”
“……我们公司要倒闭了？”
不然老爸怎么这么闲？
席巴瞪了伊路米一眼，随即一把将儿子捞起来，搁到自己背上，然后道：“我和你妈妈要一起工作，送你只是顺路。”
“妈妈也去出差吗？”
伊路米更意外了。
前世，基裘很少接外务，基本都在枯枯戮山留守，负责后勤和情报工作。随着孩子越生越多，她能接工作的时间就更少了。
“嗯，这回的任务需要你妈妈的能力，”席巴没解释太多，“不该你问的别问。”
“好叭。”
伊路米跨坐在席巴肩头，下巴抵在席巴头顶。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席巴那头蓬松柔软、银光闪闪的蜷曲长发。
头发在打斗中很容易被对手针对，成为弱点。
故而，在伊路米看来，像父亲那样留一头飘逸的长发，是强者的象征。
“对了，老爸。”席巴正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就听伊路米问，“我们一家三口出远门，不会遇到坏人吧？”
“……”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才是坏人？
还是最顶的那一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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