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庄园》雾清山

45、第四十五章 五个布

　　五个布娃娃并排坐着。
　　金不言坐在中间。
　　她的两侧是金先生和金夫人，再往外是月亮和金有钱。
　　金夫人的手上还在缝着，她的手指上满是针眼，血滴沁入布娃娃的面皮上，她也毫无察觉。
　　金不言歪了歪头：“……妈妈？”
　　金夫人呆滞地抬起头。
　　金不言抬起手，像是有些犹豫一般，沉默了两秒：“……抱我。”
　　金夫人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揽起金不言，将她抱在了怀里。
　　金不言垂着眼皮，过了好一会，她轻声道：“我恨你。”
　　金夫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呆滞地抱着金不言，身子晃来晃去。
　　“……”金不言抬眼看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耳垂，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她一把咬了上去。
　　血迹斑驳，金夫人一动不动，任她撕咬。
　　金不言放开嘴，满嘴血腥，她的眼泪窜成珠子，一滴又一滴。
　　“……”嘴角抽搐着，她又忽然轻笑起来，“把大家都做成布娃娃吧。”
　　金夫人轻轻地放下金不言，又一次拿起针线。
　　金不言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厌倦。
　　好厌倦。
　　无所爱，无所恨。
　　父亲，你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死去呢？
　　她望向金先生的布娃娃。
　　载着满是爱恨的那颗心，幸福地死去，就这样倒在玫瑰花从里。
　　真是——
　　令人嫉妒啊。
　　花园起火了。
　　金坐在五楼窗台边，看见隐隐火光，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定眼看了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垂头看向影子。
　　“我的身体，”她颇为不自信地扯了扯嘴角，“不在那里吧？”
　　影子晃了晃。
　　“哈。”金绝望地合上眼。
　　金奶奶的肩上，坐着布娃娃版本的金不言。
　　一人一偶看着花园里的火越烧越旺，将整个花园吞噬，每一朵玫瑰花都被火焰燃起，然后化为灰烬。
　　“小言。”
　　金奶奶忽然出声。
　　金不言没有搭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大火。
　　“放过自己吧。”
　　闻言，金不言的睫毛颤了颤，她垂下眼，被浓烟熏到干涩难忍的眼睛挤出些许泪来。
　　“你知道怎么——”
　　金不言一巴掌拍在金奶奶的侧脸上，打停了金奶奶即将说下去的话。
　　“我知道怎么让一切回归正常，”金不言微微挑眉，“可是——”
　　“凭什么？”
　　金奶奶眼里满是哀伤，她的唇瓣蠕动，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于我而言，”金不言歪了歪头，“现在每一天，都是正常的样子。”
　　金奶奶一颤，没再说话。
　　金不言收回视线，她抬起头，眼睛精准锁定了五楼窗边的金。
　　金垂着眼，与她对视。
　　金不言轻轻扯了扯嘴角：“很幸福啊，现在。”
　　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再也承担不住，夺眶而出。
　　金幽幽地叹气：“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这个游戏，只是B级的呢？”
　　布娃娃在晚上到来之前，全部做好了。
　　金坐在轮椅上，金不言坐在奶奶肩上。
　　面对着这一排布娃娃，金只觉得毛骨悚然。
　　该庆幸吗？
　　没有我的。
　　“大家都到齐了呢，”金不言歪了歪头，“那就——”
　　“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