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分线一】神山究竟是什么? 神山上没有 ...
-
神山上没有四季的概念,程小时在行宫住着,却能清楚感到流年匆匆。
自从谒天祭典之后转眼又是一年多。王都的初秋有满城的红枫,他很想和陆光一起看,但是神山的戒律规训住陆光,他这辈子只能看神山的白雪。程小时一想到这些就心里酸酸的,于是他摘了一马车的枫叶,要拉到观星台去,装点一下陆光单调的院子。
他本是立刻就要上山的,但宫里传来消息,说邻国的君主和使者来访,陛下召集所有皇子全都紧急入宫。程小时只好立马放下那一大车红叶,转身策马进了王宫。
晚上的国宴上,程小时坐的比较远,看见在主坐一边的次席上,与皇帝推杯换盏的正是邻国那位年轻有为手段狠辣的君主。
红发的君主高举酒杯,不知道和皇帝交谈着什么,只是看见红发人笑的游刃有余,皇帝的脸上却不太好看。
红发的君主笑的很开心,带着几分乖戾,他一扬手:
“斐,呈上来。”
名为夏斐的使者姿容卓越,引得席间所有人目光跟随。
他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份类似契约的东西。
皇帝面色不善:“萧未影。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间乐声骤停,舞女识趣的退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呼吸放缓。
萧未影似乎完全不在意天子的施压:“很难懂吗?为我的国家谋取利益啊。从前您不也是这样对我的父亲吗?”
皇帝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萧未影,萧未影丝毫不退让的还以笑容。
皇帝终于还是放下了酒杯,笑道:“年轻气盛啊。你就不怕走不出圭都的城门?”
萧未影也笑起来:“我是来谈条件的,你不想和我做交易吗?”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低声说:“你配吗?”
下一秒,酒杯落地,刀兵四起!
四周潜伏的暗卫亮出了兵器,刀尖齐刷刷的指向萧未影和夏斐。
萧未影笑着举起双手:“哦?怎么?看来你不想谈了。”
皇帝冷哼:“萧未影欲行刺朕,不料被禁军正法。明天可以进军萧国了。”
萧未影挑眉。
如同一道剑光,红发的男人在众多禁军的高手围攻中依旧显得游刃有余,腰间折扇四两拨千斤挑开迎面砍来的三把重剑的同时,还顺便把夏斐护到身后。
诸多皇子全都傻了眼,皇帝厉声:“还不快上前护驾!”
程小时的两个哥哥互相对了眼神,一起拔剑朝着夏斐。眼看着剑刃就要划到夏斐的脸,萧未影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了二人身后,力量巨大,直接将二人拎起脖子丢到一群禁军身上。
萧未影终于开始认真,从扇骨里拔出一柄短刀丢给夏斐。
夏斐说:“谢谢啦。”
萧未影好似不把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放在眼里,凡是出手必然是招招狠辣直取命门。程小时纵然是自幼习武,也很少见有人的武力可以达到这样可怕的程度。
二十几个禁军全都倒地不起,萧未影却还没有赶紧离开逃命的觉悟,而是朝着皇帝的方向闪过去。
程小时心道不好,从一旁禁军腰间拔出长刀挡了上去。堪堪将萧未影折扇的尖刺当在离皇帝喉头两寸的位置。
刀兵相接的一瞬间,程小时的手臂都被萧未影的强大力量震的发麻。只是短短瞬间,萧未影好像是改变了主意一样,看着程小时笑出了声。
随后来不及等下一波禁军冲进来,刀光剑影片刻,萧未影已经拉着夏斐融进漆黑夜色里,再找不见。就好像方才的风波只是一场梦。众人都还没来得及从方才的巨大变故里反应过来,一旁的太监是反应最快的,不要命的冲上去扶起倒地的皇帝。
一片混乱里,程小时看见皇帝对他流露出来的复杂神色。
但那更多的是赞许。
来自父亲的赞许。
「二」
这就是程小时欣然受命,替父出征的主要原因。
陆光听到这里的时候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程小时赶紧找了个手帕给他沾衣服。
陆光一把拉住程小时的手,目眦欲裂。
程小时很少见到这么失态的陆光,连忙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又不是要当前锋深入敌营什么的,再说还有其他几位将军呢。咱们国力强大,压根不在怕的。”
陆光死死攥住对方的肩膀:“蠢货!”
程小时:“诶你又骂我。别担心啦啊。我习武多年,再说了,有你在这里记挂我,我会早早回来的!”说着一只手就轻轻放到陆光脑后,一使劲就把对方头摁到面前,顺势吻上去。
陆光平时嘴硬的很,一到这个时候就软了。
程小时很认真的吻着陆光,迷离间对视到陆光的眼睛。
一如初见时候,只是那千年不化的寒潭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分开的间隙,程小时温柔的哄道:“我很快就能回来。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哦。”
陆光拉住程小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一只猫一样蹭着对方的手心,他第一次这样放低姿态,奢求着对方的留下。
程小时盯着陆光看了一下,下一秒就重重的吻了上去,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和侵略。拓展到对方的每一寸疆域。
屋外又开始下雪。
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
程小时低喘着问:“可以吗?”
他捂住了陆光的眼睛,所以回应他的只有手心的一片湿润。
我从你的眼泪里解读出你爱我。
我明白的。
因为我也很爱你。
第十三年冬,战争一触即发,溯洄的时间按照原定的流向奔涌。
程小时在神山的山门口和陆光告别。
少年将军身披金甲,银鞍白马,鸦发高束,长剑在身,意气风发之态几乎是迎面袭来。
陆光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几句珍重之类的。
程小时看出来对方情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马背上弯下腰,抱住了陆光。
他们之间无需多言,没说出来的话会随着心跳的共振传递给对方。
分开的时候,陆光忽然扯住了程小时的衣襟,往里面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程小时扒开衣服看:“这是什么?”
陆光:“一张符箓,保平安的。”
程小时哈哈道:“多谢!”
程小时:“那我走了。”
他扬起缰绳,□□白马随之调转马头,往山下走去。
陆光追了几步,停在山门边,突然冲着程小时的背影:“程小时!”
程小时勒马,但是没敢回头。
陆光把气喘匀,高声道:“你只管金戈铁马肆意奔驰,我为你谋定人心生死,为你引渡上天旨意。”
程小时肩膀耸动几下,摆摆手,哑声道:“有你记挂,待我凯旋,日夜奔驰来见你。
神山的护国寺日夜香火连绵,祈求上苍庇护国运,祈求边关战士平安归来。
陆光作为国师,平日寸步不离神山,如今更是寸步不离观星台,日夜观测国运。
观星台外头被东厂的人团团围住,陆光问起他们也只是回答说陛下要东厂来确保护国寺秩序。
已是深冬。陆光记得很清楚,上一次的这个时候,程小时三月前派遣的信鸽才迟迟飞到,为他带来迟来三个月的书信。书信里没提军旅苦居,没提生死茫茫,只欢快跳脱的写着边境的大漠风光,仿佛可以看见写信的人正在那绞尽脑汁的逗自己开心。
但是这封信,这次却还没有等来。
陆光担心横生变故,距离上一次军书传到神山也过去很久,前线一直沉寂无声实在可疑。他唤来两个侍童,叫他们去打探山下的情况。
陆光倒出一杯茶,端茶的手指却莫名颤抖。按理说他这一次寸步不离神山,国运应该不会突发变故。
可战争还是爆发了,虽说缘由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程小时依旧前往战场,书信依旧迟来。
可还是有哪里不对。
国运,国运。
为什么要有溯洄能力的人守护国运?
神山究竟是什么?
如果真的像神谕里说的那样,即使爆发战争,也应该是捷报频传,为什么神山上收不到胜利的喜悦?
是光阴,是宿命,是囚笼,是归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