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今晚还有吗？ 你跟我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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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那次以后，0008倒没再像之前那么折腾。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校园里的树抽了新叶，转眼又过去一个多月。等那个狗头头像再次带着新花样弹出来时，连套路都换了。
不拍人了，开始拍东西。
这次拍的是院子角落里那棵樱桃树，枝头已经挂满了果子，颜色深深浅浅，从浅红到深红，藏在一片绿叶间。照片正中央单独托着一颗熟透的，红得发亮。
【今年这棵树结果第一颗】
【我想吃】
【少主说我吃了会生病】
【少主真疼我】
“……”
申烨盯着照片。
樱桃树。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古宅里没什么吃的，他有一次蹲在树下随口问：“这什么树？”
慕容和站在廊下，看了一眼：“樱桃。”
“会结果子吗？”
“会，果实很多。”
“什么时候？”
“明年四五月。”
“你尝过没，甜不甜？”
慕容和当时看了那棵树一会儿：“第一颗给你尝。”
“……”
申烨重新看向那几条消息。
那金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告诉他“第一颗”，还说吃了会生病，也就这傻狗信。
行。
他靠进椅背，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
“慕容和。”
“你跟我勾心斗角是吧。”
第二天，0008又发来一张。
这回是一幅画，墨迹看着还新，画的就是古宅院子。一只浅毛大狗蹲在石桌边，浑身的毛都炸着，冲着对面的人龇牙。那个人也没让着，一只手指着它，看架势下一刻就能骂起来。
长廊下面还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书，根本没管他们。整个画寥寥几笔，却格外传神。
下面0008还挺得意。
【研墨帮主人】
【主人今天画画漂亮】
【有我画上】
“……”
申烨把画放大，不得不承认，画得确实不错。狗很像狗，人也很像人，连那种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干一架的气势都画出来了，想看不懂都难。
狗是谁根本不用猜，那头金毛恨不得把“这是我”三个字写脑门上。
至于旁边那个跟狗吵得不可开交的人——
申烨看了两秒。
“靠。”
这是他吧？
他什么时候跑进慕容和画里去了，还是这种德行。
申烨重新看向长廊，画里的慕容和坐在那里看书，像是早就习惯了旁边一人一狗天天吵。
“……”
所以0008这些天到底发了什么、他说了什么，慕容和全知道？
申烨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画不错。】
第三天，照片里换成了一本旧书，纸页泛黄，封面上的古字申烨一个也不认识。
【主人要讲故事啦啦啦啦给我】
【明天讲吗期待】
宿舍里很安静，笔记本风扇轻轻转着。申烨盯着那两句话，很久没动，他这回连气都懒得气了。
故事。
古宅那几天，慕容和伤得厉害，夜里睡不安稳。他就坐在床边东拉西扯，讲小道长，讲书院，讲纯霄山，编不下去了就硬编。
慕容和偶尔会问一句：“后来呢？”
有一晚他困得声音都哑了，那人还躺在那里问：“今晚还有吗？”
当时申烨差点气笑。
“你听上瘾了？”
“……”
手机还亮着，0008那个吐舌头的狗头挂在上面。
申烨靠进椅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樱桃也好，这幅画也好，现在连故事都搬出来了。
0008哪有这个脑子。
慕容和人没露面，话倒一句没少往他这儿递。
申烨低头笑了一声。
行。
你要这么玩是吧？非得拐弯抹角是吧？
他手指落下：【今晚还有吗？】
发送。
消息出去以后，对面一下没了动静，申烨也没把手机放下。
十几秒后，聊天框上方亮起一行字。
正在输入……
很快消失。
过了一会儿，又出现。
正在输入……
又没了。
申烨靠着椅背，看了足足两三分钟。那行字来来回回亮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看着看着，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0008那种人打字从来不带犹豫，错成什么样都敢直接往外发，恨不得一句拆三句。
能抱着手机研究这么久的——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消息终于进来。
只有一个标点。
【。】
“……”
申烨直接笑出了声。
行。
不用猜了。
这世上能对着简体字折腾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句号的人，除了慕容和也没谁了。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一会儿。
一年多了，一句话没说，结果重新搭上的第一句话，是个句号。
“……”
真有你的。
申烨点开相册，往下翻，那些照片已经压在里面很久了。
雨夜，窗外大雨，慕容和坐在窗边，侧脸映在玻璃上，手搭着窗沿看雨；清晨凉亭，长剑横在膝头，那人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某晚夜色正浓，黑发垂落，那人正低头编发；还有厨房那次，白烟缭绕，那人蹲在灶台后研究火怎么烧，一脸难得的困惑。
一张。
两张。
……
申烨一口气选了九张，全部发送，聊天框顿时被照片铺满。他没说话，对面也没说话。
第一张很快显示已读。
第二张。
第三张。
一直到第九张。
全看完了。
申烨盯着屏幕等了十几秒，然后长按第一张。
撤回。
第二张。
撤回。
一张接一张，九张全部消失。聊天框重新空下来，只剩下刚才慕容和发来的那个句号。
这回对面的“正在输入”几乎立刻亮了。
申烨等着，亮了半天，又没了。
“……”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没忍住笑。
看见了就行。
手机被他扔到桌上。
第二天醒来，0008已经发了好几条。
【你怎么这么过分】
【居然敢挑衅少主】
【你等着】
最后还跟了一串看不懂什么意思的感叹号。
申烨靠在床头看完，嗤了一声。昨天还急得一句话都打不明白，今天又让他等着。
还真准备来了？
他随手回了两个字。
【等着】
对面瞬间没声了。
申烨把手机扔到一旁，起床洗漱。他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0008这几个月最擅长的就是嘴上折腾，打字都没学明白，真能干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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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法学院的大课。
阶梯教室里坐得稀稀落落，投影仪的光落在黑板上，老师拿着话筒在前面讲案例。
申烨正低头记东西，旁边王风忽然碰了碰他胳膊。
“小烨哥。”
“嗯？”
“你看周洲。”
申烨抬头。
隔着两个座位，周洲低着头，书摊在面前，笔却停在纸上一动不动。肩膀一直绷着，明显没在听课。
王风把声音压得很低：“他不会哭了吧？”
申烨顺着看过去，书页边缘确实湿了一小块。
“……”
直到下课铃响，他才直接伸手按住周洲准备收书的动作：“怎么了？”
周洲身体僵了一下，很快低下头：“没、没事。”
“真没事？”
“嗯。”他把书往包里塞，声音有点哑，“家里出了点事。”
申烨看了他几秒，没有当着王风继续追问，只把自己的书合上。
“有事说。”他声音放低了些，“别自己扛着。”
周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三个人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刚下台阶，就看见情人坡那边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全举着手机。
王风当即踮起脚：“干嘛呢？有人表白？”
旁边看热闹的男生随口道：“不是，有条狗。”
“狗？我最喜欢狗，我看看。”王风瞬间来了精神。
几个人跟着人群往前走，申烨刚看清坡顶趴着的东西，脚步就慢了一点。
浅金色。
远看第一眼，确实容易让人想到某种大型金毛犬，可也只有颜色像。
那东西趴在坡顶，体型比寻常大型犬还要大出一截，肩背极高，颈侧长毛厚厚覆下来，贴着胸口垂成一圈，骨架沉得不像家养犬。
两只前爪压在草地上，爪掌宽得吓人，连趴着都能看出四肢极有力量。头颅也比普通犬宽，吻部厚重，耳朵短而高，半立在浓密毛发间。
周围那么多人围着拍，它从头到尾没动。有人拿着火腿肠往前凑了两步，那东西只抬了一下眼，那人脚下莫名停住，又退了回来。
王风都看愣了：“这什么狗？”他盯了半天，“这什么品种？怎么跟獒和狮子串了似的。”
申烨没说话。他也觉得不像普通狗，那双眼尤其不像，颜色很深，看人的时候没什么宠物犬常见的热络，安安静静的，像在掂量面前的人。
明明周围全是声音，它趴在那里，却像跟周围的人群隔着一层。
申烨看了几秒。
这副谁都懒得搭理的样子，怎么越看越像古宅里那位。
正想着，那双圆眼忽然越过所有人，准确落到他身上。
“……”
申烨眼皮跳了一下。隔着半个坡，一人一犬就这么对上了。
下一秒，那条浅金色的大犬尾巴在身后很轻地摆了一下，只一下，马上又停住，重新趴得高冷又威严，仿佛刚才那个动作根本没发生过。
申烨：“……”
装。
你接着装。
手机里天天露半颗金色脑袋，还真以为换身毛他就认不出来了？
旁边忽然响起周洲的声音：“好像。”
申烨偏头。
周洲一直望着坡顶，眼眶还有点红。
王风问：“什么像？”
“阿宝。”周洲声音很轻，“看人的样子很像。阿宝跟别的狗都不一样的。”
王风又往坡上看：“它是不是在看我们？”看了几秒，他自己先改口，“不对，它怎么一直盯着小烨哥？”
申烨收回视线：“爱看让它看。”
他说完就准备走，坡顶那头大犬却忽然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今晚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