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死了，但没完全死》关注生存阶段

3、仿生巫师会梦到电子猫头鹰吗 维奥莱

　　维奥莱特在路边站了一小会儿，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镇子尽头走去。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还没有亮，但街灯的铁杆已经沿着路边排好了。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看周围的东西：建筑风格、车辆型号、广告牌上的文字和字体、路边停着的一辆旧卡车的前灯形状。

　　她在确认一件事：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那些车的样子她没见过，那个加油站的设计和她熟悉的麻瓜加油站不一样，广告牌上的某种饮料品牌她从来没听过。最重要的是.......哥谭。

　　"异世界。"维奥莱特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也行。梅林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世界少了个温柔的巫师。"

　　然后她停下来，对着空气纠正了一下："哦，是老巫师。"

　　维奥莱特继续往前走。路面从沥青变成了砖石，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暗红。街道两侧的房子开始挨得更近了，有些门前摆着花盆，有些挂着风铃，风吹过来的时候叮当作响。维奥莱特注意到每一栋房子门口都有门牌号，号码是连续排列的。这让她感到某种熟悉的安全感。她在原来的世界活了很多很多年，见过太多混乱和无序，现在看到一列整齐的门牌号，竟然觉得安慰。

　　维奥莱特在一个路灯底下站定，从口袋里摸出魔杖。周围没有人，街道空荡荡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上那些旧银纽扣，艾伦注意到了，其他人可能也会注意到。还有风衣领口内侧那枚很小的刺绣纹章，虽然褪了色，但在这个世界里依然太扎眼。维奥莱特把魔杖尖对准纽扣，低声念了一句。银质的光泽暗淡下去，变成了普通的深色金属扣，像是从任何一家普通商店里都能买到的那种。她又对着领口内侧点了一下，那枚刺绣纹章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布料恢复成平整的深灰色。

　　维奥莱特收好魔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币。那些钱是她用魔法变出来的，虽然面额和这个世界对得上，但纸张的手感她不确定，她见过麻瓜的钱币，知道上面有特定的水印和纹理。维奥莱特不确定自己变出来的钱有没有那些细节。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把纸币塞回去跟老太太说"我明天再付"。

　　"明天想办法还吧。"维奥莱特对自己说，"先住下来再说。"

　　她走到"沿海旅店"门口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点橘红色正在消退。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The Coastal Inn"和一行小字"Est. 1932"。她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台，暖黄色的灯光，一张旧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大约七十多岁的白发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杂志。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维奥莱特的外套和头发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看陌生人略微长一些。维奥莱特注意到她看人的方式，那种目光落在你身上却不让你觉得被冒犯的力度，像是一个见过很多种人、并且学会了不评判其中任何一种的老人。维奥莱特认得这种目光。她自己曾经用过这种目光。

　　维奥莱特开口，语气平稳："艾伦介绍我来的。说您这边有空房。"

　　老板放下杂志，取下老花镜，仔细看了她一眼。那种打量不是怀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淋过海水了？"

　　维奥莱特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下摆的盐渍。"是的。从海边走上来的。"

　　"这个季节海水很冷。"老板说，"你上楼之后先冲个热水澡。单人间，一晚四十美元。"

　　维奥莱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钱放在台面上。老板收下钱，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她，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牌，写着"7"。

　　"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热水器有时候不太稳，但多放一会儿就热了。早餐七点到九点，前台有咖啡机，自己倒。"

　　维奥莱特接过钥匙："谢谢。"

　　她转身朝走廊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小姑娘。"

　　维奥莱特停住脚步，回过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小姑娘"这种词称呼她了。忽然听到的时候，她反应了半秒才意识到是在叫她。

　　老板看着她，语气和她取下老花镜的动作一样平常："你丢的东西，找得回来吗？"

　　维奥莱特沉默了一瞬。她想过几种回答。可以说"应该可以"，也可以说"我不知道"，还可以反问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但维奥莱特活了很多年，学到了一件事：当一个老人用这种语气问你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多半不是在打探你的底细，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在这里"。

　　"我不确定。"维奥莱特说，"但我打算试试。"

　　老板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了杂志。"那你就试试吧。早餐七点开始，别迟到。"

　　维奥莱特站了两秒。"我会的。"她没有多说别的。然后她往前走，经过了前台旁边的一面旧镜子。她停了一瞬，看着镜子里的，那张年轻的脸，深眼窝和高鼻梁。她确实回到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哈哈，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维奥莱特推开门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桌上一盏台灯。窗户正对着海岸的方向，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看不到海，只能听到远远传来的海浪声。维奥莱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她把魔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上。动作很轻。然后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她在原来的世界住过的地方没有海，但她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其中有些地方靠着海。那些记忆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出来了，现在它们浮上来的时候，边缘有些模糊，但温度还在。

　　维奥莱特轻声说了一句："戈德里克山谷现在应该是秋天了。"

　　不过，如果我已经不在了的话，那秋天不秋天的跟我没关系了。

　　她往床上一倒，后背陷进床垫里。床垫比她预想的软，弹簧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这里的床还挺软的。"

　　维奥莱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