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枯槐村(十九) 这槐树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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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向西斜去，这个点，外头的道上没多少走动的村民，大半都窝在自家屋里，院门半掩，只偶尔传来声家人间极淡的闲谈。
“他绝对要使阴招。”姜莳也把头扭回来。
挺笃定。
钱景看了眼她，像那种大战前会猜疑对手情绪的小孩，他扬起嘴角表示赞同。
午休时间，村长跨村外出，模样阴沉神色紧张，主动把人送回，怎么看都有鬼。
况且，越核心的地方越是不好闯入，姜莳也只觉得槐树那地方去对了。
“你前面有闻到村长身上的味道吗？”姜莳也问他。
钱景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去那个树洞旁边的时候就能闻到那个味道，只是更浓重，也更新鲜。”姜莳也继续到道：“村长身上的味道非常浓郁，比婶子屋里那个味道浓得多的多的多。不过和树洞里的味道有轻微差别，像放久了发酵的感觉，没那么新鲜。”
“所以，你觉得？”钱景点点头，引导她继续分析。
“我觉得他很像是从树洞里钻出来的感觉。”姜莳也看着他：“而且……钻出来有段时间了。”
“你说，树洞里会不会别有洞天。”姜莳也默了会，忽然道。
“怎么说。”钱景没有回答，只问她原因。
“靠近那个洞口的时候，温度明显下降了，而且我感觉有风从我正面扑来，像通风口。”
钱景看起来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没有继续往下问，只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淡淡道：“那要去看看吗？”
“嗯？”姜莳也没料到他忽然这么说：“你是说树洞里面吗？”
“嗯。”钱景微微颔首。
“不是你前面说的会死吗？”姜莳也表情嫌弃，上下扫了眼他。看起来温和近人人畜无害，实际也不知道在憋什么损招。
姜莳也现在只要看到他笑眯眯的就心底发怵，觉得他不安好心。
“把我除掉之后，回去轻松多了吧。”姜莳也调侃他。
“哪里。”钱景像是真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放个你在旁边挺热闹的。”
？
？？
姜莳也翻了个白眼，还是道：“我还是觉得这个树洞很神秘，有必要下去一趟。”
“这么坚定，这次不怕死了？”钱景接起她方才的话头。
也许钱景无意，但这话姜莳也觉得不好听。
她回对上钱景的目光，语气有些严厉：“都是肉体凡胎，不怕死的人恐怕并不存在，只是恰好我们都有点道具罢了。不计后果的打法很莽撞，希望你不要把他人的合理的顾虑与胆小怕事混为一谈。”
“当然了，”她仰起头，尾调轻扬：“你害怕可以躲我身后，实在不行也可以留在外面望风。”
钱景看她说走就走，这会掉了头看样子是真的要重新去槐树那边，他走在后面，品了品姜莳也说的话，嘶了声：“承蒙关照，不过勇敢的姜小姐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是啊，”姜莳也走在前面，闻言坦然道，：“村长挺碍事的，把他打一顿，向我赔罪吧。”
钱景低低笑出声：“好主意。”
这段路又重新走了遍，距离真心不算近，路上也没什么美景能看，走得姜莳也有点不耐烦。
早知道看到村长的时候就应该先把他揍晕了，哪还能给他送自己回来的机会。
下次一定。
这次的槐树周围没有别人的影子。
午休时间里，整片村落区域都很安静，没什么人，也没任何声音。姜莳也也才发现自己好像连虫鸣声也不怎么听到过。
这次两人在附近找来几块砖石，显然找到的这些东西是前人留下的。同样的方式，钱景将姜莳也递了上去。熟悉且浓郁地气味再次将姜莳也包围。
姜莳也垂眼看他，挑挑眉：“怕吗？”
不用姜莳也多说，钱景便上前一步踩稳。屈膝蓄力，借着石块的高度纵身跃起，脚掌在粗糙树干上轻轻一点一蹬。
还差一小截才够到横木。
姜莳也早已俯身探出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向上一搀。借着这股向上的托力，钱景左手一把勾住横木边缘，手臂稍一发力，轻巧翻身上了横木，在姜莳也的旁边稳住身形。
树茂盛得出奇也挺好，姜莳也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感叹了。
这截枝干虽然生得突兀，但好在粗且结实。两个成人的重量坐在上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有点，我这人其实挺胆小。”钱景回应她，话说到一半时便已然站起身，一脚踏在洞口边缘。
凹陷内卷的缘口看上去没那么坚硬，这一脚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莳也感觉树皮疲软蜷缩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圆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捡的。
还没看清长啥样就被他抛了道弧线，扔了进去，过半天都没听个响。
钱景思忖着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委屈：“我这人还脆皮，麻烦勇敢的姜小姐保护好我。”
说罢，不等姜莳也反应，他后腿发力，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泥鳅一样滑溜，姜莳也一把没捞着，只捞着声畅快地尾音：“下面等你。”
服了。
姜莳也凑近洞口，过半天也没听见嘭一声啪一声或者啊一声。
死着吗活着吗？
这总不能是虫洞吧……古早村子还星际上了…
“喂！”姜莳也扒在洞口。
一声起，千声应。
喂！喂！喂！喂！喂！喂……
回应她的全是回声。
离姜莳也最近的那片树皮像是被声音刺激到了般，有生命般的往回缩了缩。
呦。
姜莳也的注意力短暂地被树皮吸引了。
活的。
她低下头观察着树皮。
看起来很普通，和寻常树皮别无二致。
她伸手摸了把，软乎的。
她又侧倾着身形，长臂摸着洞口远处的树皮。
还是软乎的。
身下的树干上，皮倒是硬的。
这个主干不一般啊。
小时候只听过那句人要脸树要皮。
今儿是真见到了，摸着像皮肤的树皮。
和皮肤捆绑联想后，姜莳也抖了一番。有点点恶心。
钱景还没有动静。
姜莳也在撕一下树皮看看会不会流血和进去看看之间，选择翻进去给钱景收尸。
“1003。”
1003弹了出来。
“有技能可以用吗？”
【1003：没有。】
“那道具呢？”
【1003：稍等。】
过了会它道：
【1003为您在商城里找到了全套骨骼护具。】
【1003：但都是寻常款。】
总比没有好。
姜莳也果断下单，让1003帮他佩戴上。
而后，她身子一倾，整个人径直坠向树洞深处。
坠落的顺间，胃袋猛地往上一浮，强烈的失重感狠狠捆绑四肢，耳边只剩下呼呼的凉风。
姜莳也还是有些后悔，护具不一定顶用，深度不知道多深。如果真就那样硬砸在实地上，护具肯定是不顶用的。腿骨、脊椎都大概率要折。
只是瞬间，纯粹的混沌黑暗就像只巨手，笼住了她的视线。姜莳也睁大眼，确定自己不是合着眼皮的状态。
清浅的草木气息骤然消散，一股厚重浓烈的腥气迎面裹上来，直钻鼻腔，熏得她一阵眩晕，几乎喘不上气。看见光了，暖红色的，朦胧一片。
下方好像铺着大片泛着粉的东西。
要落地了！
来不及细看！姜莳也迅速屈起双臂，牢牢护在头脸之前。
啪叽！
她重重砸进一片冰凉黏腻的湿软之中，浑浊的汁水四下溅开！
好在姜莳也早有预料，目与唇紧闭，只有少许溅到了眼周，她抬手飞快擦去。
预想中狠狠撞在硬地上的剧痛并未到来，这层东西替她卸掉大半伤害，可撞击的力道依旧顺着骨骼传遍全身，胳膊肘、膝盖一阵钝痛，脖颈也被震得发酸。她嘶地抽了口冷气。
头上的防罩歪了，挡住了视线，她伸手把它扶正。
身下的物质层层堆叠，刚砸下来的时候，身体还微微往下陷了寸许。衣裤很快浸得湿漉漉，她试着爬起来，却发现外着被一点黏腻的阻力牵出细细的拉丝。
抗不抗摔不清楚，好在这些防具也起到了类似雨衣的作用。
没有直接把身上的衣服弄脏。
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下究竟是何物，一束光亮忽然伸到她面前，把狭小的区域一下子照亮。
姜莳也瞳孔一缩。
这才发现她落脚的地方，竟是一座剥去外皮的尸山残块！
泛黄的透明粘液厚实地铺满整片地面，包括这些破碎的人体残块。
令人反胃的腥臭味直冲咽喉，好在粘液裹着厚重草木气息，极大程度上压下了那股横冲直撞的血腥气。
但依旧难闻至极。
姜莳也喉头滚动，猛地干呕一声。
随后才直起身，抬眼看向递来光亮的人。
正是钱景。
他笔直的站着，面上云淡风轻，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除了裤脚、鞋面沾了些许湿痕，身上衣角干干净净，清爽至极，半点粘液都不曾染上。与狼狈地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视线相撞，他唇角懒懒扬起，带着熟悉的调侃笑意，轻声开口：“来保护我啦。”
姜莳也懒得看他，别开视线。
钱景安静了。
难得有眼力见，姜莳也又扭头看他。
钱景挑眉道：这身装扮好酷。”
姜莳也狠狠皱起眉。
靠…
烦得要死…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拍一拍身上的脏污，才反应过来自己套着防具，不过防具上全是黏黏糊糊的东西，她又生生停下动作，手上没护具，兜里也没纸，她不想把手弄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