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界外勤编号1003[无限]》两碗小米辣

12、冤女阶(七) 规则怪谈

　　钱景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重归黑暗，除了姜莳也已经没有别人了。

　　她孤零零立在那里，背影看上去有些低落。

　　“还好吗？”钱景走上前检查她的状态：“遇到什么了？”

　　姜莳也愣了下：“没什么，只是觉得，”姜莳也顿了顿，“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在受伤害。”

　　钱景默了会，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但是也有你这样善良的人在帮她们申冤，减少这类事情的出现。”

　　姜莳也像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看着他慢慢笑起来，点点头道：“谢谢。”

　　教室突然亮了起来，这次不是灯被打开了而是窗外出现了太阳。

　　整间教室和走廊都亮堂了起来。窗外成片的绿树铺开浓郁的绿荫。远处草坪青翠，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一派平和安宁的校园午后景象。

　　看着倒是正常校园的样子。

　　楼道慢慢开始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有的上楼远去，有的下楼离开，随着时间推移走廊的声音越来越多，伴随着衣料摩擦声和交谈声。

　　姜莳也和钱景被以第一视角情景再现去了当时的学校教室。

　　姜莳也感觉视野变的了许多，她皱起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装。

　　浅色连衣裙。

　　她变成了江思妤。

　　钱景的脸也发生了变化，但既不是那个主谋男生也不是三人组里的任何一个。

　　钱景的手机有了震动。

　　他抽出手机发现型号变成了iphone4，屏幕显示的时间也变成了上午时段。

　　有个看样子是他这个身份下的朋友或者同学发来了短信：
　　〔家明，明伦阶一，倒数第二排，老师来得早前排穿的说要抽15个名额点名。〕

　　“你的教室在哪，我们可能需要走段剧情。”钱景给她看手机上的内容。

　　“我找找……”姜莳也迟疑了会，翻开相册，她这个身份恐怕没有朋友。

　　“有纸质课表，拍的照片，这个时间下节课应该去思源楼206。”姜莳也找到信息了：“这节课结束后没别的课。”

　　1001弹了出来。

　　“下课后在哪碰面。”钱景不动声色地浏览完问她：“食堂或者操场？”

　　“食堂估计对江思妤这个身份不太友好，”姜莳也想了会：“但就是冲着这份不太友好，或许可以知道一些消息。”

　　“嗯，保护好自己，下课见。”钱景的面板已经收到了课前倒计时，他嘱咐完转身去找明伦楼。

　　现在这种时候，姜莳也巴不得他真有什么特殊身份大显神通，希望幻境结束后他还能活着。
　　看他跑远后姜莳也环顾了圈走廊，观察每个教室牌和墙上的告示板里有没有相关信息，天已经亮了，她要先确保这栋楼的名字以免乱找。

　　刚出门就遇到了正在往这边走的学生。

　　“同学，请问思源楼是这栋楼吗？”姜莳也挡住这位看起来友善的NPC同学。

　　同学被挡住去路第一反应有些不高兴，然后看着江思妤打扮的姜莳也，不做掩饰地上下扫了眼，嗤笑道：“你没事吧，这就是思源楼。”

　　.
　　从楼后口出来，一条向上延伸的林荫步道横亘眼前，道路两侧高大的老榕树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色步道。

　　远处一栋栋红墙灰顶的教学楼错落散布在草坪之间。

　　路上来来往往地行走着换教室上课的学生大部队，他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穿梭在步道之上。

　　不久前，钱景还在和姜莳也说话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了任务内容：

　　1. 行走时，肩头被触碰，禁止回头。
　　2. 上课铃响毕前，必须进入教室并落座。
　　3. 点名应答，须使用与本人身份完全一致的音色。
　　4. 走廊与楼梯转角处保持缄默。
　　5. 卫生间单次停留不得超过九十秒。镜中倒影出现异样时，立即离开。
　　6. 禁止开启任何传出水声或门下渗水的隔间。
　　7. 每日首次踏入教学楼，须以左脚先过门槛。
　　8. 下午四时后，不得经过二楼西侧连廊。
　　9. 离座时，将椅子推入桌下，且椅背须与桌沿平行。
　　10. 夜间熄灯后，所有个人物品不得留在桌面。
　　11.不可夜间在宿舍楼道闲逛。
　　12.不可以对导员撒谎。
　　上述规则中有一条是假的。

　　系统悬浮的倒计时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冷酷地向下跳动。且不说地图又贴在哪边的公示栏上，去找校园地图的想法肯定来不及，他快步上前拦下路过的学生，开口问路。

　　可那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如同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径直从他身侧穿过。
　　接连拦下两三个人，结局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钱景只能先跟着换教室的大部队一路边观察教学楼边小跑着。

　　随着倒计时接近尾声，周遭的世界悄然异变。

　　失真的阳光感受不到半分温度，树木投下的树影浓黑扭曲，枝桠的影子被风带着在地面蛇一般缓缓蠕动。

　　脚下这条林荫步道，正在无声无息地向外拉长。明明几百米的距离，越往前走反而越发遥远。方才擦肩而过的学生身影开始变得缥缈虚幻，人影忽远忽近，就像水面晃动的倒影，一晃眼便在榕树的阴影之中淡去大半。

　　视野之内两旁的树影、红砖楼宇、草坪路灯，所有景色飞快地扭曲、模糊，边缘像被水泡化开的墨迹，一层一层向外晕开。现实的轮廓正在一点点瓦解。

　　冷风猛地扫过后颈，窸窸窣窣的声音倏然清晰！

　　一道模糊的白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从他背后飞快逼近。

　　还不等他回头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一双冰凉刺骨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上了他的双肩。

　　下意识想要回头却硬生生止住了。

　　这种规则类的东西最麻烦了。

　　“往左侧那条文理大道一直走，就能抵达你要去的楼栋，别再继续往前走了，这条路没有尽头。”
　　一道短促、轻飘飘的话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搭在肩上的份量慢慢抽去，直到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周遭的景致瞬间回归正常，如梦初醒一般，他猛地回神。肩头的重量早已消失，方才提醒他方向的声音也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树不动，叶片不晃，整条校园小路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倒计时依旧，滴答，滴答，不曾停下。

　　为了剧情推动，这也该是正确的提醒。

　　钱景没有时间犹豫，顺着那个女声提示的方向跑去。

　　.
　　206

　　江思妤的性格比较冷淡内敛，加上流言蜚语的作用肯定不会往前排坐，姜莳也在靠门的最后一排落座。

　　待会上课会经历什么，别脚趾脚趾甲盖了，姜莳也用脚皮都能想到。

　　她看了眼上课倒计时，还有七分钟。

　　看钱景跑得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消息，更不知道钱景能不能顺利找到那栋楼和阶梯教室。

　　.
　　钱景到楼下的时候还嘴甜地喊了别人几句学长学姐，生怕问多了人也开始变异，就没多问，确定这栋楼就是要找的之后就又跑走了。

　　踏上廊下平整的水泥地面，顺着长廊缓缓往前走。两侧的教室木门依次排开，门楣上钉着褪色的铜牌，印着教室编号。

　　他边走边抬眼，仔细扫视墙面与转角处悬挂的指示牌，顺着标识的方向，寻找阶梯教室的位置。廊间偶尔晃过一两个赶路的学生，一切看上去都和寻常午后的校园别无二致。

　　终于！

　　钱景毕竟幸运，误打误撞绕了条阶梯教室后门的路，悄悄进来也不容易起疑。跨进教室后门时铃声同步响起。

　　发信息的男孩，时不时回头看后门。料他兄弟不敢当着老师眼皮子下从前门进。

　　果然再一次回头兄弟就来了。

　　“这里这里！”伴随着铃声兄弟对他招招手。

　　钱景不假思索跨步到座位旁落座。

　　铃声截止。

　　全班瞬间安静。

　　这份安静和正常情形里的安静不太一样，所有人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甚至正在翻书的人，胳膊的动作进行到一般都静止在半空。

　　夸张到诡异。

　　规则里好像没有明文规定上课必须要安静，但是既然所有人都这么做了，融入其中准没错。

　　“现在开始点名。”老师站在讲台后喝了口茶，拧紧杯盖放在桌上，声音缓缓响起。嗓音带着年岁沉淀下来的微哑，语调平直没什么起伏。

　　距离有些远好在钱景视力不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教授的一举一动。

　　她站在讲台之上，一身老式长袖衬衫下背挺得很直，爬满深刻的皱纹的暗黄眼睛沉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与此同时枯瘦泛黄的手指缓缓伸进帆布包，抽出一本封皮发褐、边角磨得起毛的纸质花名册。

　　沙沙地翻动声在死寂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她从学生席缓慢收回目光，耷拉着眼皮，视线开始在停下的那页名单上来回游走。

　　直到锁定一个名字并报出后，她才缓慢掀起眼皮锁定回答的学生，安静地等待回答。

　　而后低下头继续挑选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