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晕倒在crush怀里后》二里蝴蝶

6、赠礼 希望为你增

　　一个星期过去，微信被工作大军轮番冲击，sy的聊天对话框渐渐沉没到列表底下。

　　天蓝色的长裙也挂回了衣柜深处。那点隐秘的悸动随之雪藏。

　　连绵了一周的阴雨终于停歇，天色显出一点灰蒙蒙的亮光，但仍带着冬日的阴冷，叫人心神昏昏。

　　苏晓打着哈欠，到家楼下的便利店随手买了个三明治，神色慵懒地等滴滴司机过来接人。

　　不时有小孩驮着比蜗牛壳似的书包，匆匆忙忙地路过。

　　苏晓叹了一口气，瞧见滴滴司机的车已经停在前面，赶忙上车。

　　业务培训会是早上8点开始。苏晓签完到找了个后排的位子坐下。

　　窗外的天光白惨惨地照进来，台上的中登领导正照着PPT念稿子，混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得人耳也嗡，心也木，昏昏欲睡。

　　苏晓抬头瞄了一眼，默默调低手机屏幕亮度，打开备忘录开始摸鱼写小说。

　　11点培训结束，刚好写完一章发出去。苏晓心情飞扬，抄起帆布包就准备走人。

　　突然瞥见里面的文件，这才猛地想起牛姐上周五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帮忙交资料的事情。

　　政务服务中心就在隔壁，倒是非常顺路。
　　推开服务中心的玻璃门，新装修的大厅窗明几净，挑高的穹顶显得十分开阔，便民设施一应俱全。

　　苏晓交完资料，长舒一口气，拐进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正午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进来，在米色的地毯上洒下金灿灿的光斑。

　　苏晓接了杯茶水，窝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打开淘宝闪购，准备点个外卖送到家吃。

　　“苏小姐。”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是叫她？苏晓手指一顿，抬起头。

　　站在几步开外的，真是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对象。

　　宋言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拿着个纸杯，显然也是来休息室歇脚的。
　　他迎光而立，清隽的眉眼显露无疑，愈发显得骨相优越，熠熠生辉。

　　苏晓下意识放下腿，站起来打招呼：“好巧。”

　　“嗯，好久不见。”他看着她，似笑非笑走近了两步，“你百忙之中来这里是？”

　　苏晓疑心他在阴阳怪气，但没有证据，只能解释道：“哦，我来开会，顺便送点资料。你呢？”

　　宋言指了指证照服务窗口：“过来办点业务。”

　　茶水间安静得有些突兀，只有饮水机加热的轻微嗡鸣。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他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还是熟悉的白桃乌龙，只是混着一丝属于冷冬的清冽，在暖气烘人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透。

　　“既然碰上了，刚好物归原主。”宋言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半透明的磨砂袋，递到她面前。

　　里面装的正是她失踪已久的玫瑰金耳机。
　　苏晓愣了一下：“你随身带着？”

　　“想着总能碰上，就带了。”宋言漫不经心回道。

　　他伸手往前递了递，黑色的袖口微微回缩，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苏晓伸手去接，指尖和他的手心不欺然擦过。

　　“噼里啪啦”一道静电闪过，酥麻从指尖直抵心尖。苏晓差点腿软，面上却若无其事地拿出一只耳机戴上。

　　“顺便给你耳机充满电了。”宋言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的心思不想让你来猜
　　空气中酝酿不安的期待
　　我们都在等待……”

　　熟悉的旋律从耳机里倾泻而出，她却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谢谢你一直帮我保管。”苏晓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朝他眨了眨眼，“已经到饭点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好心人吃饭呢？”

　　宋言目光锁住她，清凌凌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出几分琥珀色，好似宝石一般。

　　苏晓不自觉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宋言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嘴角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好啊。”

　　服务中心对面就是新开的商场。
　　两人步行过去，选了一家烤肉店。

　　炭火烧得通红，铁丝网上，切得薄厚均匀的五花肉被烤得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曲，泛出诱人的金黄。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一阵浓烈的脂香，混着孜然的辛香，扑鼻而来。

　　宋言坐在苏晓对面。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针织衫。

　　贴身的打底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胸膛紧实的轮廓，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精壮结实的小臂。

　　肉香味美，色香俱全。

　　苏晓目光可疑地停驻两秒，转瞬飘忽开去：“上次临时放你鸽子，实在对不起。年底这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了，突发事情比较多，经常需要临时加班。”

　　“没事。”宋言拿起夹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翻，动作熟练地把牛肉铺在烤盘上，话题顺便往下延展：“上次临时加班干什么？”

　　“写八股文。”苏晓自嘲一笑。
　　宋言秒懂：“挺稳定的。”

　　“也只是一份工作，要求不高，苟着就行。”苏晓叹了口气。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宋言夹起牛肉翻了个面，抬眼看她，“看来你心中另有桃花源。”

　　“生命只有一次，把生命浪费在copy一样的日子里有什么意思。”见宋言若有所思的样子，苏晓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没钱就另当别论了。那是生存范围的问题，不在生活方式范畴。”

　　“如果你已经有足够这辈子吃喝的钱，你想干什么？”

　　苏晓开玩笑道：“要是哪天中了一千万彩票，我肯定立马冲进领导办公室，把辞职信拍他桌上。”

　　宋言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财富自由之后，想做什么呢？”

　　苏晓眼底亮起光，毫不犹豫：“写小说。”

　　宋言看着她，眼神里透出几分真切的兴味：“那现在开始写了吗？”

　　“写了一点。”苏晓没好意思把po文笔名亮出来，“不过纯属自娱自乐哈哈，上不得台面。”海棠花艳，可不是只适合夜间独赏，不宜公开嘛……

　　“有热爱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事情，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笃定。

　　苏晓点了点头，脸上洋溢出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更幸福的是，其他职业到了一定年龄，就要面临裁员、退休。而写作，年龄愈大，反而是‘收获季’的来临。”

　　苏晓掰着手指头向宋言罗列：“歌德81岁依然创作力旺盛，写完了第二部《浮士德》。雨果80岁还写了《笃尔克玛》。托尔斯泰82岁还能坚持每天校对、修改书稿，回复大量读者来信。”

　　她不禁感慨：“从十八岁可以一直写到八十岁，年轻的时候有热情有灵感，老了有阅历有时间。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的优势，每段时间写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岂不幸福？”

　　隔着不时升腾的热气，宋言静静地凝望着她明亮的脸庞，思绪像白烟一样蜿蜒扩散，触到阴绵潮湿的伤口，猛地收回来，疼痛之余生出一丝隐秘的怅然和羡慕。

　　苏晓说着说着不觉心神摇曳，声音渐轻：“要是我能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直写到80岁，那该多好啊。”

　　她说着浪漫的梦，看向宋言，撞见对方雾蒙蒙的眼，鬼使神差地反问一句：“你正在做的事情，幸福着吗？”

　　宋言垂下眼睫，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神色，淡淡道：“目前是无业游民。”

　　苏晓欲言又止，不确定道：“gap year?”
　　宋言将肉吞入腹中，唇角勾起一点戏谑的笑意：“没有工作、到处旅游的良民？”

　　原来真是字面意思。
　　苏晓：……

　　吃完饭，苏晓走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过单了。

　　苏晓看向宋言：“乐善好施的无业游民？”
　　宋言勾出一抹白莲花般纯良的笑：“小有积蓄的无业游民。”
　　苏晓：牙有点痒。

　　饭尽人散，慵懒的无业游民可以回家睡觉，但她这只苦命的打工狗还得赶着回单位搬砖。

　　苏晓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时间：1点30，时间来得及。切到滴滴，正准备打个车。

　　宋言摸出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吧。”
　　“那就麻烦你啦。”苏晓果断选择帅哥的副驾。

　　挡风玻璃外，两边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沙沙声。

　　宋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去按音乐键。
　　一道空灵、微带沙哑的女声瞬时流泻而出，宛如从遥远的天堂飘荡而下。

　　“In the early morning hours,
　　清晨时分，
　　Someone waits for you,
　　有人在薄雾中等你，
　　Among the blossoms and the flowers,
　　在盛放的花丛之间，
　　He will find you,
　　他会找到你，”

　　封闭的车仿若一座移动的孤岛，在午后的阳光里行进。

　　苏晓闭上眼睛，将原始的听觉放大最大去感受这天籁般的旋律。

　　“Someone,
　　有一个人，
　　Saw you today,
　　你闯进他的眼中，
　　But then you ran away，
　　又从那里逃离，
　　Into the blue，
　　藏匿入忧郁，
　　Who's that shadow by the water，
　　是谁藏在水边雾霭里。”

　　车厢里的暖风烘得人骨头都酥了。

　　苏晓听着听着，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嘴唇不自觉地跟着旋律微微翕动。起初只是极小声的气音，后来渐渐沉浸在悠长的旋律中，轻轻哼唱出了声：

　　“Who has come for you，
　　那人为你而来，
　　In the lilac and the roses，
　　丁香与玫瑰环绕，”

　　轻柔的嗓音仿若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耳朵里。

　　宋言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余光中苏晓半阖着眼，莹莹的脸庞如玉生辉，红润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微微绽开，随着音乐里的女声轻轻哼道：

　　“I will hide you，
　　我将你隐藏在花朵之下，
　　Somehow the story goes，
　　可是故事依旧流淌。”

　　红灯亮起，车子平稳地停在十字路口。

　　轻微的顿挫感让苏晓被刹车惊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放松了，竟然在他面前唱出了声音。

　　脸颊不由微热，转过头去，刚好撞上宋言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宋言眼角微微弯起，那层惯常的疏离感如冰雪消融，微微一笑，灿若朝阳破云而来：“很好听。”

　　他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真诚与欣赏。

　　“谢谢。”苏晓慌乱地错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目视前方，“没想到我们的歌单竟然这么重合。”

　　宋言闻言，切了一首歌：“那你再听听这个。”

　　几首歌的时间，车子开到苏晓单位附近的拐角处停下。

　　这个位置离单位还有400米左右，加之中午路口人少，并不惹眼。

　　苏晓看了一眼手机，下午1点48分，走过去5分钟，赶得及上班。

　　她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谢谢你送我过来，辛苦啦。”

　　“苏晓。”
　　第一次听他不带任何客套地念她的名字，苏晓的动作一顿，侧过头去看宋言。

　　宋言坐在驾驶座上，车厢内的阴影勾勒出极其清俊的脸庞。
　　他微微侧过身，从后座找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苏晓：“送给你。”

　　苏晓有些意外，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本精美的油画风手帐本。

　　封面色彩浓郁，辽阔无边的向日葵花海，在阳光下灿烂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纸张非常厚实，边缘做了复古的毛边处理。苏晓指腹轻轻摩挲本子，心情也如向日葵般灿烂。

　　宋言望着她：“旅游路上买的伴手礼。希望能为你的创作大业添加一点好心情。”

　　苏晓把本子塞进帆布包，关上车门，隔着半开的车窗冲他摆了摆手，眉眼弯弯：“我很喜欢，宋言。”

　　宋言眉心一动，待要说些什么，却见苏晓已迅速转身消失。

　　宋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半晌，忽而轻笑一声，踩下油门，黑色的车子很快没入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