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16、树叶落了 鬼鬼祟祟像

　　夏木回想着，昨天中午吃完饭，自己还将校园卡收回包里了，昨天晚上出去吃的，没有用校园卡，今天早晨没有吃饭，也没有碰校园卡，怎么会不见了呢？

　　就在这时，夏木的手机响起，是何景川。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起电话，如果这个时候通电话，会不会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呢？

　　手机铃声响过几遍，自动挂了，紧接着又响起来。夏木还是决定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景川急切的声音：“夏木，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校园卡在我这里，而我的校园卡不见了。你在哪里？我把校园卡还给你。”

　　“你的校园卡在我这里，我在第一餐厅牛肉板面这里排队。”夏木答。

　　“太好了，我也在第一餐厅。”

　　话音落下没多一会，何景川就小跑着来到牛肉板面的队伍处。张婷恶狠狠地盯着他以及周围同学打量的眼光，让何景川觉得出事了。

　　他迟疑着抬手将手里的校园卡递给夏木，夏木接过来的同时将何景川的校园卡也归还给他了。

　　张婷又开口，一副看热闹的语气：“男朋友来了呀？”

　　夏木和何景川同时侧目看向张婷，目露凶光。

　　夏木从队伍里挪开半步，抬手抢过了前面排队的男同学手中的校园卡，直接塞到了旁边的张婷手中。

　　她故意对着张婷提高声音：“现在他是你男朋友了。”

　　张婷神色明显慌了，回头看了眼罗世谦，他还在面向窗口排队。张婷像被烫到一样，将那张校园卡扔回了那位男同学手中：“夏木，你胡说什么？”

　　男同学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听不清说得什么。

　　夏木冷冷说道：“我们沣城大学什么时候有用校园卡做媒的风俗了呀？”

　　她的指尖捏着自己的校园卡，举在张婷眼前：“仅凭一张校园卡，就开始胡说八道，造谣生事了？”

　　她将手放下，校园卡攥在掌心，似乎是在对整个食堂公开喊话：“我！没有男朋友！”

　　队伍排到罗世谦，他端着热乎乎的牛肉板面一言不发地走出队伍。张婷剜了夏木一眼，回到队伍中，点了一份牛肉板面加一根红肠，然后端着自己的面，快步去找罗世谦了。

　　队伍往前又挪了挪。

　　何景川说：“我去别的窗口了。”

　　夏木点点头：“嗯。”

　　左心楠开口：“夏木，别往心里去。”

　　夏木转身快速打量了一遍左心楠，苦笑一下。

　　左心楠的牛肉板面加了一份豆干，夏木的牛肉板面什么也没加。什么都没加的牛肉板面里已经有不少牛肉粒，夏木吃了几口，面是香的，但是有点油腻。她扒拉了几口，就觉得饱了，这不是她平常的饭量。

　　吃完饭，夏木和左心楠结伴回到宿舍。夏木没有吃晚饭，而是独自围着校园溜达着，一是为了消食，而是为了散散心。不知不觉走到明德湖，她又围着明德湖转了两圈。最后才去了图书馆。

　　她习惯性来到二楼的自习室，看到一处空位，刚把包放下，就看到对面是班里的学霸高辰。

　　夏木略作迟疑，拎着包坐在了高辰的对面。

　　高辰没有抬头，专注力全在书上。夏木不得不佩服。

　　“高辰同学。”夏木轻声唤道。

　　高辰闻言，才缓缓抬起学霸的头颅。

　　夏木谄媚得笑了一下。如果此时有镜子，估计夏木都会觉得自己的表情惨不忍睹。

　　“高辰同学。”夏木又轻声唤了一遍，“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高辰淡淡应道：“你说。”

　　夏木说：“我有个朋友，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偷和第三者调换了包里的东西，该怎么锁定嫌疑人呢？”

　　“有个朋友？”高辰疑问地重复。

　　夏木强壮镇定，重重点头：“嗯！”

　　高辰沉思片刻，告诉夏木：“首先，是时间线。每个人的行动轨迹都是可查的。什么时候抵达、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接触过包，都可以梳理成时间线。什么人能够在特定的时间，同时接触到被调换东西的两位受害者呢？”

　　夏木垂眸思考。校园卡被调换的最有可能的时间就是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能接触到自己校园卡的人除了舍友，还有郭欣欣。而同时认识甚至能够接触到她和何景川的只有郭欣欣。

　　高辰继续说：“第二，是行为动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偷偷调换他人物品。只要梳理清楚人际关系、做案动机，就能锁定可疑人员。”

　　那么郭欣欣的动机是什么呢？夏木想着，她和郭欣欣也没有结仇呀？

　　夏木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不是郭欣欣，那舍友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她们宿舍四个女孩相处得还算和谐。蒋晗总是叫她宝贝，教她勾引人，教她表演；董灿灿吃货一枚，她还曾帮助发烧的董灿灿就医；今天中午她还和左心楠一起吃饭呢。

　　倒是张婷动机最明显，可是她接触不到夏木和何景川。

　　“最后，”高辰继续说道，“是证据。”

　　夏木颓丧地说道：“什么证据都没有。”

　　“或者直接报警呢？”高辰语气坚定。

　　“这……这事倒也没必要闹到警察叔叔跟前。”夏木说，“只是我自己……哦……我朋友气不过。”

　　高辰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一起学习吧。”

　　夏木这才发现自己从坐下就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听到“学习”二字，她才从烦心事里回过神，打开自己的帆布包，取出书本和笔，准备学习。当她看到包里侧边拉链袋里鼓鼓囊囊时，她才想起自己刚串好的一串水晶手链正放在里面，一起放在里面的还有自己的校园卡。

　　看到水晶手串，夏木又想起了那个篮球场上的那个坏男人。

　　水晶、男人、烧烤、男人、校园卡、男人、张婷、男人……

　　男人——罗世谦。

　　夏木沉下心开始学习，转眼到了九点半。以往她能耐住性子在图书馆安安稳稳学习，可今晚的心绪有些乱。她索性快速收拢桌面的书本和笔，塞进帆布包，抓起包带，匆匆起身，又轻轻小跑着冲出了图书馆自习室。

　　晚风吹拂，夏木在空旷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她攥着手机，想给罗世谦打个电话，想再约他出来吃饭，但是纠结来纠结去，迟迟没有拨出去。

　　随着身边经过的男生越来越多，夏木才意识到自己晃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她慌慌张张往后退了两步，再往旁退了两步，直至退到旁边的一棵大树旁，最后干脆躲在了粗壮的树干后头。树干遮去了大半身影，不易被人发现，只是夏木偶尔会将头探出来，显得鬼鬼祟祟，像一个蹲点摸线索、伺机作案的不法分子。

　　树叶偶有吹落，已经有不下五个男生从夏木眼皮底下经过，但是她攥着手机，勇气鼓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一会四个，一会又五个，回到宿舍的男生越来越多，夏木也越来也沉不住气了。她咬咬牙，抬手按下的罗世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夏木完全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温柔的男声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喂？”

　　夏木心头一紧，脑子瞬间空白，忘了应答。

　　几秒的安静后，罗世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喂？”

　　夏木这才怯怯开口：“那个……你……你……在学习吗？”

　　另一端回：“没有。”

　　“那……那是挺晚的……”夏木思绪混乱，“你……你回宿舍了吗？”

　　刚说出口，夏木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过私人了、太过直白了吧。

　　“没有。”罗世谦回。

　　夏木深吸一口气，压着胸腔里疯狂的心跳，鼓起勇气问：“明天周末了，你……你有空吗？”

　　罗世谦的声音带了点波动：“对了，明天戏剧社打算聚餐，你来吗？”

　　夏木瞬间愣住，整个人僵在树下，完全出乎预料。

　　罗世谦继续说：“策哥一会应该会给大家发消息。”

　　夏木莫名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萦绕在身边，她问：“你去吗？”

　　“去。”这一声仿佛就在耳边。

　　夏木脱口而出：“那郭欣欣会去吗？”

　　熟悉的嗓音再次贴近耳畔：“不知道，你很关心她？”

　　这一刻，夏木终于觉察不对劲。她猛地转头，罗世谦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手机还贴在他的耳畔，目光沉沉地落在夏木慌乱的脸上，静静望着猝不及防的她。

　　夏木彻底慌了神，好像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在男生宿舍楼下，躲在树后偷偷打电话，被他撞了个正着，太丢人了。下一瞬，滚烫的羞耻感爬满脸颊，夏木恨不得立刻找个石头缝藏起来。

　　罗世谦抬脚向前逼近一步，身影笼罩过来，夏木往后挪了挪，后背轻轻抵上粗糙的树干，整个人几乎被粗壮的树干遮挡。

　　他微微俯身，眉眼温柔，轻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

　　夏木脑子一片空白，反问：“回答什么？”

　　他目光沉沉锁住夏木的眉眼：“戏剧社聚餐，你会去吗？”

　　望着他魅惑的双眸，感受着方寸之间的气息，夏木轻轻应道：“去。”

　　一阵风吹过树梢，落下几片秋叶，一片黄叶轻飘飘落下，不偏不倚落在夏木的头顶。夏木太过紧张，丝毫没有察觉。

　　罗世谦的手缓缓抬起，缓缓靠近，小心翼翼拂过发顶，取下了那片黄色的叶子。

　　夏木回过神，仓促错开视线，语速很快：“那就明天见喽。”

　　话音未落，她顾不上什么仪态、顾不上还要勾引罗世谦，撒腿就跑。

　　身后，罗世谦望着夏木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他指尖捏着刚才取下的黄叶的叶柄，指腹轻轻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