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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人勿近 也许明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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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沣城大学,午后热闹的篮球场。
球场外围,早早围满了女生,乌泱泱的一群人。
球场中央,罗世诚正带着队友热身。他是金融系的大四学长,身高一米九,宽肩窄腰,四肢线条干净利落。跑动间肌肉线条隐约浮现,每一次运球、转身都干脆利落。他是篮球场上永远的中心,是校园里最耀眼的人物,也是无数女生的暗恋对象。
场边的女生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脸皮厚一点的,呐喊一声比一声高。
“罗世诚也太帅了吧。”
“肌肉线条好性感。”
罗世诚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也见惯了女生的主动示好,此时他神色淡然,只专注于手中的篮球。
夏木来得早,被人群挤在前面。她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的是她的专业课本。一头绸缎般黑色长发落在腰间,一样黑的还有她的上衣和半裙。齐刘海,天生一张幼态脸,却眉眼清冷,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在一种欢呼雀跃的女生里,她显得格格不入。
但夏木并不是冷漠,从小到大她都是旁人眼里的乖乖女,听话、安分、努力读书、母胎单身。
她仰慕罗世诚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却也只能是藏在暗处的仰望。只能安静地抬着眼,目光落在球场的罗世诚身上。
这时,一道同样挺拔的身影走入球场。是罗世谦,罗世诚的亲弟弟,法学院大一新生。刚入学,就引起一阵骚动。因为他有着哥哥一样的优越身形,同样一米九的高挑个头,脸部稍显稚嫩,眉眼比哥哥更加魅惑。
兄弟二人同框,瞬间将球场的气氛推至顶峰。
比赛正式开始。罗世诚持球突破,动作迅猛又利落。
夏木望着他奔跑跳跃身影,思绪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
在她的想象里,热闹的篮球场化作千年前的古战场,罗世诚不再是校园里打球的普通学长,而是披甲执刃、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他骑着战马,扬起风沙,冲入敌阵,用手中的利器不断击杀敌军。一刀下去,血洒当场,也泼到他的面颊。那血红色挂在脸上,衬得眼睛越发黑亮。他全然不顾,只是猛地一夹马腹,再次冲锋陷阵。
场边的呐喊声,在她耳中化作战场呼啸的长风。
夏木静静望着,心底的仰慕悄悄蔓延。
她甚至开始想象——罗世诚的球突然飞向场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自己。然后他带着愧疚,眼含深情地跟她说对不起:“你叫什么名字?”又或者是罗世诚接下她在场边递出去的水,带着睥睨的目光问她:“你是夏木?”此举定然引起场边女生的欢呼,而她也定是脸颊绯红。
夏木内心躁动着,表面却风平浪静。
场上赛况愈发激烈,一记用力过猛的投篮让篮球脱离轨迹,擦着篮板飞出赛场,朝着场外人群的方向滚来。
瞬间,围在球场边的女生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朝着篮球奔去。所有人都想抢到那颗球,想要借此搭上罗世诚一句搭话,或是收获他片刻的目光。
罗世诚抬脚朝着场外走来,他习惯性地抬眼扫过围观的人群,目光淡淡掠过一张张热切的脸庞,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已司空见惯,只觉无趣。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一顿。
只有一个女生跟她们不一样。她没有争抢,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课了。
夏木收回目光,收起心中所有的仰慕,转身离开了篮球场。仿佛场上耀眼的罗世诚,和他毫无干系。
罗世诚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身旁一同打球的队友立刻凑了上来,看着夏木离去的方向,打趣笑道:“真稀奇啊,居然还有女生不为你着迷?”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居然对你没兴趣,诚哥你这次遇到对手了。”
众人的玩笑声落在耳中,罗世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玩味的笑。他望向夏木消失的路口,眼底掠过一丝胜负欲。
“没兴趣?”他低声重复一句,语气带着笃定,“很快就有了。”
整场球赛结束,球场的喧嚣渐渐散去。队友们坐在台阶上喝水休息,闲聊打趣。有人又提到刚才那个清冷离场的女生。
罗世诚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们打个赌,一周之内,我一定能追到她。”
众人瞬间起哄。有人觉得罗世诚没有拿不下的女人,有人却觉得罗世诚搞不定那女生。
一直没有说话的罗世谦,轻声开口:“哥,这样对女生,不太好吧。”
罗世诚瞥了弟弟一眼,有点瞧不上弟弟那没开窍的模样,心中却打定主意,胜券在握。
次日,夏木收到一张纸条。送纸条的人,夏木见过,单眼皮,跟在罗世诚身边打球。纸条上写着:傍晚六点,小树林东侧,见一面——罗世诚。
简单一行字,却让夏木心底瞬间泛起波澜。她垂眸看着字迹,手指在那一行字上,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虽然她心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还是准时赴约。
秋日的小树林静谧清幽,罗世诚早已等候在树下,褪去了球场的肆意张扬,多了几分温柔。
见到夏木走来,他抬眸看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来了。”
夏木轻轻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心底既紧张又欢喜,清冷的眉眼间有着藏不住的羞怯。
罗世诚抬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包装袋,语气随意:“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夏木伸手接过,小心翼翼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白色连衣裙,面料柔软细腻。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自己和罗世诚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能收下他的礼物呢?
“我不能收。”她将礼物推回去。
罗世诚看着她羞怯拒绝的模样,挑战心被勾起,继续哄着她:“其实我早关注到你了,你经常看我打球,对不对?”
夏木心头一跳,越发羞怯。
罗世诚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更加温柔:“明天我打球,你穿这条裙子来看我,好不好?”
夏木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她认真看了看罗世诚,确实生了一副好模样,但心中不免狐疑:他这是什么意思?
罗世诚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将礼物重新推给她。
夏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手中的礼物差点脱手。幸亏罗世诚的一双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一双小手,才没让礼物落地。
罗世诚的语气带着几分期许:“我也想要一份你的回礼,不用太贵重,是你准备的就好。”
肌肤的触碰,让夏木有些乱了心神,最后轻轻应下:“好。”
当天晚上,夏木的思绪始终萦绕着傍晚的林间和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她开始脑补。下次球场相见,自己身着白色长裙,站在篮球场边,静静看罗世诚打球。等他中场休息,他径直走向自己,周遭将被喧闹和欢呼淹没。她掏出干净柔软的纸巾,轻轻抬手擦去他额前的汗珠。而他低着头,宠溺地看着自己。
光是想想这般缱绻的画面,夏木的心跳就悄悄乱了节拍。她想着也许明天就结束母胎单身了。这一夜浅眠。
次日上午,她像往常一样准时去教学楼上课,这一路上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法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上课的学生。夏木比平常来得晚了一些,坐在了教室中间的位置。她的眼底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心思飘忽。
在教室最后一排,高辰目光沉沉,盯着前方的夏木。
他一向话少,智商很高,总能精准捕捉到旁人细微的变化。往日的夏木,永远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情绪内敛,极少有这般眉眼带笑的样子。
他静静看着,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下去。他大胆地猜想:她恋爱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愈加烦闷。
前排的夏木莫名脊背一紧,下意识微微回头。视线穿过层层座位,精准撞上最后一排高辰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沉重,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里面翻涌着浓浓的醋意和怒气。此刻的夏木,读不懂他眼里的含义,只感受到了那不明所以的怒气。
她心头骤然一滞,满是不解。
她和高辰都是法学院学生,同窗两年,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他,让他这样盯着自己。
可不解之后,她心底莫名窜出一阵心虚。
夏木不敢再对视,迅速收回目光,匆匆回过身,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听着讲台上的国际法课程。
下午,篮球场再度热闹起来。
夏木换上了那条白色连衣裙,站在场边静静等着。她亲手串了了一条手串,打算当作送给罗世诚的回礼。
她活了二十年,这是第一次乖乖为了一个男人高调。
她看着场上奔跑的罗世诚,心底的欢喜越发浓烈,甚至悄悄期待着,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瞬间。
中场休息,罗世诚精准锁定了场边的夏木。看到一袭白裙的她,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然后径直朝她走来。
夏木的心跳开始加速,指尖颤抖着取出一张纸巾,打算为他擦去额前的汗珠。还未等她抬手,罗世诚看到了那张纸巾,直接扯到自己手中,独自擦拭汗水。
“给我的礼物带来了吗?”罗世诚语气随意。
夏木心头一紧,微微垂眸,脸颊微红,声音轻柔:“我、我带来了。”
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将掌心的手串递出去。
罗世诚没有去接,只是淡淡垂眸看着她掌心的手串,嘴角玩味的笑意加深,眼底是戏谑和漠然。
夏木递出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心头瞬隐约生出几分慌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世诚忽然侧身,抬手招呼了一圈身旁打球的队友,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刻意抬高了音量:“这是特意为我穿了白色裙子、还专程送礼物的学妹。”
话音落下,场上所有男生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夏木身上,带着好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一个黄毛男生,抱着胳膊,挑眉嗤笑一声:“她还真来了?还真当真了。”
旁边单眼皮的男生,也就是送纸条的男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调侃:“还是诚哥有魅力,人家这就乖乖来了。看来我当初说她不会上钩,真是错了。”
话音落下,周围几人默契十足地低笑出声,笑声肆无忌惮。
无数道戏谑的目光包裹住夏木,浑身瞬间僵硬。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被偏爱,而是被当众戏耍了。
羞耻瞬间席卷全身,脸颊的绯红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将手串藏回来,想要逃离。
“别收啊。”
罗世诚轻笑一声,动作极快,抬手一把抢过她掌心的手串。他捏着那串朴素的手串,高高举起,坦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像是用来炫耀。
“挺用心的礼物。”他语气轻佻,“就是有点太朴素了。看来我赌赢了。”
赌字一出,全场瞬间哄然大笑。
这笑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砸进夏木的耳朵里。“赌赢了”是什么意思?夏木快速琢磨着。他是在用自己打赌?他在赌她会不会穿上那条白色连衣裙?还是堵她会不会来球场?还是赌她会不会送他礼物?
夏木越想越急,不知不觉间,她湿了眼眶。但她咬牙坚持着,愣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也许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就是在赌什么?夏木豁然开朗,但心中的羞愧更加。
夏木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终于抬起眼,看着眼前笑意轻挑的罗世诚,看着他肆意拿着自己的真心当众取乐、当众侮辱,心里悔恨万分。
她踮起脚,伸出手臂,想抢回自己的手串。但是罗世诚仗着身高优势,将手串高高举起,无论夏木怎么努力,都够不到一分半点的手串。
罗世诚还在无耻地笑着:“小朋友,谢谢你的礼物。”
有人笑着重复:“小朋友……”
然后是哄笑。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哄笑声层层叠叠、一浪又一浪地砸进来,不停传进夏木的耳朵里。夏木当场就社死了,脸颊像被扇过,烫得惊人,而后背又窜上一阵冷汗。
众目睽睽之下,夏木颜面尽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罗世谦走了过来。同样一米九的挺拔身高,他没有哥哥身上的散漫戏谑。他走到哥哥身侧,语气认真:“哥,别闹了,把东西还给人家。”
罗世诚侧头看向自家弟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可是她送给我的。”
罗世谦的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夏木身上:“哥,你过分了,快把手串还给她。”
罗世诚脸上的玩味笑意消散,语气沉了下来:“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兄弟二人对峙之间,场上的哄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罗世诚看着弟弟执拗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浑身落寞的夏木,无趣地嗤了一声,抬手将手串随意丢了过去。
罗世谦稳稳接住手串,走到夏木面前,轻轻递还给她,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我哥闹得过分了。”
夏木看了眼罗世谦掌心的手串,又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倔强与不甘。她抬手颤抖着接过那条手串。
就在夏木死死攥着那条沾满屈辱的手串时,一道高挑的身影穿过围观人群,走了过来。
女生梳着一个公主头,长相明艳大气,一走过来,瞬间夺走全场目光。
罗世诚招招手,女生就走到他身侧,抬手自然挽住他的胳膊。
罗世诚没有丝毫遮掩,对着夏木直接摊牌:“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艺。”
林艺浅浅的笑笑,那笑容里藏着嘲笑和无视。
夏木的尊严被践踏,愤怒达到顶点,却又无能为力。
这一刻,罗世诚是恶的始作俑者,罗世谦、黄毛、单眼皮、林艺是恶的纵容者、旁观者!
在无人留意的球场角落,高辰静静看完整场闹剧。他周身气场阴郁,抬步想要过去带走夏木,替她解围。
夏木不动声响地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平静地说道:“三点五十了,我要去上课了。”
然后转身离开,那条手串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高辰到底是晚了一步。
就在这时,罗世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一节选修课也要开始了。他步履匆匆离开球场,赶往教学楼。
高辰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