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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夜幕垂 ...

  •   夜幕垂落,零星灯火摇曳。

      林奚言躺在床榻上,正酝酿着睡意,忽闻窗外一声细响。

      有人在敲窗户。

      林奚言暗骂了一声有病,然后口嫌体正直地披上外衣,将木制窗扇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浅淡的酒香迎面扑来。

      “晚上好。”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轮廓被月光勾勒分明,白清宇晃了晃白玉酒壶,“要来一杯吗?”

      “我要睡了。”

      林奚言这样说着,双臂却自然地抱紧白清宇宽阔的臂膀,由他带着自己纵身掠上房顶。

      莹莹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林奚言刚找好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见白清宇站在旁边,赶紧开口想将人赶远点,“过去点,万一瓦片承受不了我们两个的重量,塌了怎么办?”

      “不会。”

      白清宇还是挨着他坐下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要干嘛?”林奚言戳了戳他的手臂。

      白清宇抓住林奚言探来的手,张口就是,“我没脸见奚言兄了。”

      说完,他真的转过脸去,不和林奚言对视。

      林奚言听见这句话,抽出手的念头顿时抛到脑后,面露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对你说谎。”

      白清宇望着前方,整片院落沉在浓黑的夜色中,耳旁能听到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

      “她是一剑阁的人。”

      “谁。”林奚言茫然,而后回过味来,“……箐芸?是一剑阁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白清宇摇头,“或许,一剑阁也在等着我亲自去审问。”

      林奚言在脑中推演出了一整部跌宕起伏的门派内斗大戏。

      “你说没脸见我,是因为这件事?”

      “嗯,我没想到,他们会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往日那双情意流转的桃花眼,此时黯淡下来,端得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奚言忆起那天晚上,对方还自信的说门中大小事务应由自己一手打理。

      “或许是因为,有些人私下并不认我这个少主吧。”

      话音落下。

      白清宇突然展臂环住林奚言的腰身,整个人埋进他肩头,力道带着几分无措的依赖。

      “对不起。”

      林奚言猝不及防被人拥住,愣怔片刻,还是抬起手,慢慢抚过白清宇后脑的发丝,柔声安抚。

      “这件事你不知情,又何必自责。”

      白清宇抬起脸,额发蹭过对方的颈侧,眼眶微红地看向青年,“你罚我吧,是我治下失责。”

      却见,林奚言眉眼和缓,眼底盛满了包容的光,“行啊,就罚你不准喝酒,赶紧回房睡觉去。”

      “奚言兄知不知道,你这样心软,很容易受人欺负。”白清宇语气里不自觉掺进些许担忧。

      林奚言撇了撇嘴,“那我总不能和你一刀两断,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窝在他怀中的人身躯猛地一僵,“不行,我不同意!”

      “你先松开手。”林奚言拍了拍他的后背,俩男的搁屋顶上一直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白清宇慢慢地从温软的怀抱中退出来。

      林奚言问:“你如今作何打算?”

      “一剑阁在邵州,我预备明天动身出发。”白清宇道,“所以,我今晚是来找奚言兄辞别的。”

      “这么快?”林奚言一惊。

      “我离家亦有数月,该回去敲打敲打那些不安本分的人。”

      白清宇轻咳一声,低声道:“奚言兄可知,商州去往邵州一路山清水秀,景致绝佳。”

      林奚言眉头蹙起,欲言又止。

      “怎么了?奚言兄有话不妨直说。”白清宇温声鼓励道。

      林奚言终于开口了,“我明白你想赶回去处理门派内务,可是你答应过我,会在魔教来袭的时候带我跑路的。”

      白清宇:“……”

      白清宇缓缓道:“那你跟我一起走不是正好?”

      【系统:工号6728,严禁消极怠工,任务剩余时限:13天3小时】

      听到系统冷不丁地提示,林奚言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

      林奚言:这都十来天了,怎么感觉主线剧情毫无进展?

      【系统:检测剧情进度中……】

      【系统:检测到剧情正在顺利进行……】

      【系统:工号6728,是你熬夜太多次后产生的错觉。】

      “方才是我失言,你要处理的内务当然更重要一些。”林奚言回过神道,“你不必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我始终将你视作最好的朋友。”

      当然,白清宇忽然提出要离开,他心头还是涌上了一阵不舍。

      “以后若是有机会,兴许我会去邵州看看。”

      “我明白了。”白清宇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这个是沉梦香丸,奚言兄近日辗转难眠,此丸服下可平复心绪,一夜好眠。”

      “不过,需注意沉梦香丸药性柔和却不宜多食,过量反倒昏沉乏力,伤身损神。”

      林奚言接过收好,“谢谢。”

      虽然,他现在是用不上了。

      白清宇举起白玉酒壶,问:“喝点?”

      清冽酒香漫开,缓缓倒入小巧的白瓷酒杯。二人并肩靠坐青瓦屋顶,四下是江府交错的院落屋宇,晚风抚动衣袂,再无多言,斟酒碰盏,心绪尽数沉入杯中。

      -

      乌云遮掩残月,林间只剩枯枝乱影。

      少女身上已被剑刃划开数道伤口,布满血痕,只步伐踉跄向前奔逃。

      察觉有人已近身后三丈,她猛地旋身停下脚步,反手抽出腰间软鞭。

      少女腕骨骤然发力,长鞭伴着风声呼啸甩出。

      “啪”一声脆响,径直抽向冲在最前那人持剑的手腕。

      黑衣人吃痛闷哼,长剑脱手落地。

      还未松下一口气,另一道利器破空声近在咫尺,她险之又险侧身,长鞭缠绕住对方的兵刃,猛地向后一扯,趁对手失衡一瞬抬脚后撤。

      “呼——”

      冷风挟着血腥味再次袭来,少女掌心却已然勒出红痕,呼吸也碎得像是风中残烛。她在重重追杀里艰难周旋,终是寻得空隙逃往密林深处。

      -

      林奚言醒来时,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

      昨夜共饮的酒,度数应当不高,即便二人对酌许久,只添几分微醺暖意,第二日也不见宿醉的酸胀头疼。

      林奚言听着雨声,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半天,索性掀开被褥起身。

      虽然,白清宇昨晚没说几时出发,可他也应该去送友人一程。

      林奚言取出油纸伞,推门走出房间,绵绵冷雨打在伞面上,他快步踏出竹林居。

      东厢房的院落内,方安正坐在廊檐下,捂嘴打哈欠。

      余光像是瞥见什么,放下手来,高兴地扬声道:“林哥,你又来了啊?”

      林奚言将油纸伞收了,微微颔首,道:“嗯,白公子在房间里吗?”

      “不巧,白公子走了有两刻钟时间。”方安道,“他是不是不待江府了?早上请了好几个人搬东西呢。”

      方才的绵绵细雨,不知何时转变成了大雨。

      密集的雨珠撞在廊檐上,嗒嗒声响不绝于耳。冷风裹着水雾,周遭屋舍尽数蒙在一片白茫茫烟雨里。

      这会儿怕是连竹林居也回不去了。

      林奚言沉默地望着雨幕,又想到了白清宇。

      虽然知道这人必定不会苦了自己,可在这种恶劣天气长途跋涉,纵使车马华贵,一路也免不了折腾。

      希望对方可别执着赶路,就是寻一处客栈暂歇,待雨势稍缓再启程也好。

      -

      燕昭白立在镂花木窗后,见庭院连绵雨线垂落,青石板积起一层水光,映出廊下朱红雕花栏与阶前花木。

      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厅中。

      阿木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回禀主上,方才医师诊治后,言圣女伤势深重,至少还需静养数日方能转醒。”

      “可有追查到行凶之人的行踪?”燕昭白问。

      “分舵的人手还在查。”

      阿木身形一顿,道:“主上,放眼上下,敢做出伤害圣女之举的,恐怕只有那一人。”

      “你以为我会不清楚?”燕昭白道。

      “那老狐狸行事向来藏锋不露,从不亲自动手,这次竟然一改往日作风。”

      “如今他执意要除掉温渃,势必会动用自己藏在暗处的‘刀’,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摸清这老不死的底细。”

      “分舵的人怕是未必能与之抗衡,恳请主上准许属下亲自前去。”阿木道。

      燕昭白道:“对方尚且不知温渃是生是死,定然还会再来探查。接下来几日,你不用跟着我,守好那边便是。”

      “是。”

      “江府那边如何?”

      阿木犹疑片刻,道:“回禀主上,林公子一切安好。今日我们一行动身前该醒了,只是现下雨势极大,怕是不便林公子前去后厨。是属下考虑不周,未能提前备好吃食。”

      燕昭白听完静默许久,适才淡然出声道:“……你接着说。”

      阿木又说了些和江府有关的简短情报,而后道:“酒老五清早来信,称江望果然随云姬一同出走。”

      “江寻这个儿子倒真是个痴情人。”燕昭白冷笑一声,“把这条消息传递给江府。”

      阿木应是。

      “今后不必再与我汇报林奚言的近况。”燕昭白道。

      “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木木着一张脸,静静听着教主低声自语。

      -

      “嗒”地一声,白子轻叩棋盘。

      林奚言慢悠悠捏着白子,步步紧逼堵截对方前路。不多时,便见五颗白色棋子首尾相接,稳稳连成一线。

      “这局又是我赢了,大小姐。”

      “……再来。”

      江心雪放下棋子,拔下发髻上一只珠钗,扔给对方道:“你要什么?”

      林奚言心道,女主瘾还挺大。

      他想了想,指着立在一旁的佩剑,道:“再输,我就要你那把剑。”

      江心雪道:“好。”

      “……这也好?”林奚言震惊。

      江心雪面露疑惑道:“为何不好?”

      “我看你每天用这把剑习武,以为它于你至关重要。”林奚言道。

      江心雪道:“就算此物今日落入你手,他日我也有会赢回来的一天。”

      “那照大小姐这样讲,我岂不是要天天陪着下棋?”林奚言故意调侃道。

      江心雪沉默不语。

      林奚言见她默认,不由得抬手曲起一指,掩去大半神情,“咳咳,算了,这局当是送你的。”

      江心雪道:“不好,说是如何,便是如何。”

      林奚言:不愧是女主,真犟。

      【系统:工号6728,注意言辞,女主这是风骨傲气,品行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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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来想隔日更,上了个不知名榜单,所以还是更1500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