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林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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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言捎上后厨给的几个花卷，返回竹林居时，他换了一条路，没再往园林那边走。
一是，林奚言没想好该怎么向江心雪套近乎，二是，江心雪提到过要练剑，他不想这会儿凑上去讨女主嫌。
正当林奚言在江府长廊悠哉游哉地漫步时，忽然看到前方一道背影有些眼熟，刚要张口唤人，却瞥见江望身侧还走着一人。
那人稍微侧身，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林奚言便凭那双眉眼认出，跟在江望身旁的正是云姬。
两人靠得极近，云姬低声说着什么，江望则侧耳倾听，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表情柔和。
林奚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方才要叫人的念头烟消云散，他可不想掺和到一双疑似有情人的中间去。
突然，有人拍了拍林奚言的肩膀。
“林公子。”
依旧一身黑的阿木面无表情，手上恭敬揖礼，“我家少主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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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言甫一进门，便瞧见白清宇躺在藤编摇椅上看书，柔和的阳光越过花窗，落在这人闲适的身影上。
“你倒是自在。”林奚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白清宇道：“奚言兄是自己人，随便坐便是，恕我就不起身招待了。”
林奚言不跟他客气，就近在美人榻落座，问：“你在看什么书？”
“我还以为，奚言兄会先问画舫上发生的事。”白清宇合上书，给他展示封面，“才子佳人的话本子，要看吗？”
见林奚言似有意动，白清宇当真坐起身，将话本递上。
“谢谢。”林奚言面上矜持地接过，而后顺着白清宇的话问：“画舫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清宇蹙起眉，指尖轻叩扶手，将那晚经过娓娓道来：“那日夜里，我同江望并未见到舫主。”
“只有一个自称是画舫总管的绿衣少女招待我二人，起初我心中尚有几分不悦，不过见此人礼数周全，那几分不悦也就散了。”
“岂料那贼人竟在席间酒水里竟掺了迷药，江望饮下片刻便晕了过去。我见此情形不对，当即抽剑与那贼人缠斗数回合。”
“她自知不敌，寻得空隙抽身逃离，我担心江望安危，不敢贸然追出。而后，又在隔壁房中发现了手脚被捆缚，口中塞着软布的舫主。”
“待将江望安置妥善后，我折返雅间寻你，却被一名侍女告知，你前脚刚被舫主的随身侍女带走，我便料定你是遭到暗算。承蒙宾客指路赶去内舱，却见房中空无一人。”
话音落下，白清宇眉间涌上后怕，语声微沉，“万幸，那天夜里我寻到了你，及时将你自江中捞了上来。”
林奚言听完这般曲折的经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白清宇见他默然，轻声道：“故而我说，奚言兄平白受此牵连，理应向我索偿才是。”
林奚言轻轻摇了摇头，道：“可你事先也料不到画舫上这般凶险。”
“奚言兄那晚是因我涉险，今后但凡有任何难处，只管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白清宇认真道。
林奚言暗忖，白清宇许下的承诺，来日兴许用得上，便没有推辞，继而道：“那日引我去内舱的，也是个绿衣少女，名为箐芸，应当与你话中的少女同为一人，只是雅间里有侍女是认得她的。”
白清宇沉吟片刻，道：“江湖中不乏会易容之术的奇人，此事疑点重重还需仔细调查，我今日会再到画舫上走一遭，奚言兄可要一起？”
“我近来都不想往水上去了，你若查出线索，知会我一声便好。”林奚言摆手道。
白清宇并不强求，闻言自是同意。
见正事谈毕，林奚言心道也该就此告辞，于是说：“那我先回竹林居了。”
白清宇语气似有哀怨，“你这就要走了？”
林奚言心下好笑，又坐回塌上，问：“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自打我来了这商州城后，终日无趣，阿木平时从不与我闲谈。如今好不容易结交到奚言兄这位友人，却不肯留下陪我多说几句话。”白清宇肩头微塌，眸光黯淡。
“少来。”林奚言被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逗笑了，“江望不是你朋友？我看他就爱往你这间屋子跑。”
白清宇表情迅速恢复正常，道：“他近来只怕是不得空了。”
林奚言想起先前撞见江望与云姬同行，接着果然听白清宇说起，“江望与心上人之间，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想必这些日子是没有时间往我这来了。”
林奚言道：“那不是挺好的，可得好好恭喜江公子了。”
白清宇轻哂一声，道：“以江老爷的性子，断然不会让亲儿子娶一个乐伎入府。”
“你的意思是，江老爷会棒打鸳鸯？可是，我今早还在府中看到了云姬。”林奚言呐呐道。
白清宇道：“你信不信，江望前脚送走心上人，后脚就要被他爹叫去书房了。”
林奚言好歹是个来自21世纪的新青年，穿书后头一遭听说这种硬生生拆散有情人的事，又不好对别人家的家事随意评判，顿觉心头百感交集。
“江老爷待儿媳尚且如此严苛，不知往后怎舍得将爱女许给魔教教主。”林奚言压低声量暗自嘀咕。
怎料身旁人武功高深，一字一句全不落地进了耳朵。
白清宇听完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沉声道：“你是指坊间那则流言？奚言兄怎会轻信月……魔教教主要强娶江心雪的传闻，难道不是一听便知是虚言？”
“才不是虚言。”林奚言反驳，反派不娶江心雪，系统哪来的原书剧情。
白清宇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平缓下来，“咳，奚言兄有所不知，那月华教名声在外固然不好听，实则走的却是亦正亦邪的路子。”
“因而，武林正派往日多对月华教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眼。试想月华教真的作恶多端，正道必定早就集结群雄，倾力围剿了。”
“那商州城为什么会传这种流言？”林奚言显然不信。
白清宇也很想知道。
自他双亲离世，继任月华教教主以来，多有教众以左护法周不疑这老东西马首是瞻，不服管教。
白清宇欲避其锋芒，索性离开月华教总舵，借着四处游历之机，转而去收拢分舵实权。
只是，不知何时起，他这个教主但凡途经过某一处城池，当地或邻近城镇就会莫名传出些是而非的流言。
白清宇怀疑多半是周不疑那老匹夫干得好事。
当然，不管事实与否，他最后都会将一切归咎到那老不死的头上。
诛除祸首，内乱自会平息。
林奚言眼见着坐在藤编摇椅上的人慢慢露出了一个阴沉沉的笑容，“你想什么呢？表情变得好奇怪。”
“……无事。”
白清宇收敛心神，道：“这则流言会误传得风生水起，说不定是因为那魔教教主先前在风影楼说过一句话。”
言罢，他又接着解释道：“风影楼号称世间之事皆可打听，专营情报交易，分楼遍布各地，出得起价钱便能买下想要的情报。”
系统不曾透露过这些信息，林奚言心中便生出几分好奇，“魔教教主说了句什么话？”
白清宇道：“他说，一船迷雾锁商州，谁人暗地筹千金。”
林奚言：“……”听不懂。
不过，他稍加思索，便自信道出：“千金是不是指江心雪？”
白清宇扯了扯嘴角，“不是。”
林奚言用质疑的眼神望着白清宇，“你怎么知道不是？”
“……”作为一剑阁少主的白清宇，自是不可能向他解释魔教教主那句话的意思，憋屈了好一会，最后说出一句，“反正，流言只是流言，你少听信些坊间传闻。”
林奚言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思及这人武功之高，一点碎碎念都能听了去，说不准待魔头迎娶那天，白清宇也有能力出手制止。
“清宇啊。”林奚言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温柔。
“……何事？”
“若是，魔头真要娶江小姐，你可不可以出手阻拦？”林奚言目光诚挚，“你那么厉害，必定是世间少有的高手。”
白清宇沉默不语。
林奚言摸摸鼻子，想到魔教不太可能会让老大一个魔头出面，登时抛下自己的良心，道：“咳，当然让你一人拦下魔教是有些不切实际。要是实在打不过，你带着我抓紧跑路也行。”
白清宇露出一个微笑，“好啊，奚言兄既然开口，那我肯定会做到，正好我的轻功很不错。”
“嗯，等我们逃走以后，可以先赶去京城报官。商州城于京畿近郊，毗邻京城，出了这种事，皇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林奚言这边念叨完，白清宇顺嘴接上，“而且，京城还可随时调拨兵马，不出几日便能将商州城内聚集的魔教教众清剿干净。”
林奚言眸光都亮了许多，“我就是这么想的。”
白清宇道：“听奚言兄一席话，可谓条理清晰，洞若观火。”
“哪里哪里。”林奚言觉得他的夸赞稍显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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