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可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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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二小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瞬消失在廊角。陆锦见二人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又不想和自己去看新郎官，索性厚着脸皮，跟着他们一块往四海帮膳堂走去。
“我这次没吃饭。”陆锦扬声道。
四海帮膳堂空阔敞亮，屋梁高高架起，数十张木案依次排开。还未到饭点散尽的时候，堂内仍有不少帮中弟子在用餐，三三两两围坐，低声说笑。
三人寻了一处偏隅、干净的空位，依次落了座。
膳堂的餐点需自行到餐台取用。燕昭白先问过林奚言想吃什么，随后起身去取早膳。陆锦见状，也跟着一同过去。
趁两人离开的间隙，林奚言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厅堂各处，仔细打量着四周用膳的众人。
不多时，燕昭白与陆锦各自端着食盘折返回来。
林奚言一手撑在桌边托着下巴，看向燕昭白，轻声道：“方才看别人盘里有种雪白的点心，丝丝缕缕，细如银毫，层层叠叠缠在一起，瞧着很好吃，我也想尝尝。”
陆锦闻言，道：“啊，我知道，是龙须酥吧。我师姐也爱吃这个。只是做起来工序复杂，膳堂平日备得不多，我去取餐时好像没瞧见，说不定今日已经没有了。”
燕昭白眉眼柔和，淡淡一笑：“无妨，既然哥哥想吃，我去拜托厨子单独做一份。”说罢，便再次转身折返。
人一走，林奚言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通常，只要他与燕昭白待在一处，随行的暗卫就不会靠得太近。
眼下，正是难得的机会。
林奚言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陆锦道：“陆少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锦见他神色郑重，微微坐直，问：“什么忙？”
“我想请你去探探四海帮的地牢，替我寻一个人。”
一般人听见这种请求，多半会当场回绝。擅闯别家帮派私设的地牢，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被四海帮的人逮住，怕是本人都要留在里头。
但，陆锦不是一般人，所以，他只是面上稍露惊诧，旋即开口问道：“找谁？”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名为江心雪。”
陆锦眉头微挑，疑惑道：“你的侍从武功高强，由他潜入地牢，定然来去自如，怎地不叫他去？”
林奚言叹了口气，道：“若是他愿意，我也不至于特意避开他，私下寻你相助。”
不知道燕昭白什么毛病。提起女主的名字，他的反应，比林奚言这个穿书的还要敏感。光是回想起燕昭白念“江心雪”三个字时的神色，林奚言就要忍不住搓搓手臂。
陆锦沉吟片刻，搭在案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桌边沿，开口道：“可以问问，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林奚言垂眸，道：“是旧识，我听闻她身陷四海帮地牢，放心不下，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陆锦目光认真几分，道：“只是旧识？擅探四海帮地牢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被抓，我可担待不起。你得同我说实话。”
林奚言神色诚恳，道：“没有诓你，我只想先确认她的安危，并非要劫人强闯。”
陆锦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地问：“其实……你不是断袖吧？”
林奚言缓缓道：“……我本来就不是。”
不过，怎么话题凭空拐到这里来了？
陆锦一拍大腿，压低声音继续推演：“所以！你侍从不肯帮你，是因为你真正心爱的人被困在四海帮的地牢里。他对你爱而不得，才时时刻刻盯着你，监控你的一举一动，故意从中作梗，不让你去救心上人？”
林奚言听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脑补出一整段跌宕起伏的爱恨纠葛。
“停停停，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你别胡乱揣测了。”
林奚言正要解释，身后忽然传来燕昭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们在聊什么呢？”
陆锦当即抬眼，狠狠地瞪了燕昭白一眼。
人面兽心！阴险狡诈！
装得一副端庄谦和的君子模样，背地里仗着贴身侍从的身份，对人家百般纠缠，竟然还想玩强取豪夺的戏码！
林奚言侧过脸，神色平静，道：“没什么，同陆少侠闲谈几句罢了。”
燕昭白将盛着龙须酥的碟子轻轻搁在桌上，就近落座，道：“闲谈？方才我远远看着，陆少侠神色郑重，还以为你们在商议什么大事。”
一句轻佻的试探落下，林奚言抬眸看向他，声色凉凉：“哦？那要不要我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说一遍给你听？”
燕昭白闻言一顿，瞬间敛了周身微妙的气场，放软姿态，语气带上几分讨好的意味：“……哥哥别生气嘛。”
一旁的陆锦看得瞠目结舌，由衷佩服林奚言的心理之强大。
当即打定主意，这忙，他帮定了！
陆锦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出声插话：“我最近挺喜欢晚上出去散散步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给林奚言递了个眼色，继续往下铺垫：“我看四海帮四处廊院曲折，正适合走动消食。”
燕昭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陆少侠一人闲逛，可要当心，莫要迷路，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
林奚言面不改色，随意地附和了一声：“夜里风凉，散步记得多添件外衫。”
陆锦道：“晓得晓得，我一向认路，只是随便走走，不会走远。”
燕昭白勾了勾唇角，拿起箸子夹起一块龙须酥，递到林奚言面前的碟子里。
陆锦挠了挠后脑勺：“呃，平日我都是跟师姐师兄一同用饭，突然和旁人一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在陆锦对面的二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陆锦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方才还在说夜间散步，这会儿又提起和谁同桌吃饭，东拉西扯，不是明摆着藏了事。
燕昭白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道：“与陆少侠同桌用膳，也是难得。”
林奚言默默咽下点心，只希望陆锦夜里行事，能比现在靠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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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过四海帮错落的屋宇，一轮弯月被薄云半掩，四下只余巡夜弟子隐约的脚步声。廊檐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不少院落已经熄了灯火，只有几处值守的地方，依然亮着烛火。
陆锦早早换上了一身便于隐匿身形的黑色劲装。他打算按白日和林奚言暗中敲定的计划，今晚去探探四海帮地牢的情况。
陆锦一路避开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偏廊绕行，小心地躲过一队又一队巡夜的人。借着高墙与树丛的掩护，慢慢往传闻中地牢所在的方向摸去。
夜色如墨，陆锦正猫着腰，贴着墙根小心绕行，耳中留意着远处巡夜帮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眼角余光一闪——
不远处树影的缝隙间，立着一道身影。
陆锦连忙往后缩了半分，呼吸下意识放轻，紧贴着墙壁，眯起眼，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火悄悄打量起那人。
夜色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你在这做什么？”
陆锦惊得心头一跳。
还不等他反应，不远处又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廊侧缓步走出一道窈窕身影，正是白日里行色匆匆的四海帮二小姐。她望着伫立的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姐姐，这事瞒不过爹的。”
金向玉抬眸，语声沉静，带着几分顾虑：“天下的侠客如今都聚在我们四海帮，这事若是闹出去，只怕难堪。”
金向晚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裙裾扫过台阶，道：“可你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世。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旦被他知晓出来，落在你身上的责罚只会更重。”
躲在灌木丛后的陆锦大气不敢喘，心怦怦直跳。原本只是想悄悄寻去地牢，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意外碰上四海帮两位小姐的私谈。
他心里还记着和林奚言的约定，寻江心雪才是今夜的头等大事。可当下哪敢贸然现身，只暗暗焦急，不知道她们要在这里聊多久。
金向玉冷笑一声，夜色衬得那笑意再添几分凉薄：“我如何瞒不过一世？”
金向晚眼眶微红，声音发颤，压抑着心底的焦急：“瞒？你打算怎么瞒？一月？两月？还是半年？往后你该如何向外人解释，迟迟不能诞下子嗣的事？”
金向玉神色未变，沉声道：“不过是孩子，我自有办法。”
闻言。
金向晚泪意更浓，声音抖得厉害：“你能有什么办法？！去抱一个新生儿来冒充么？那你要如何掩去未曾怀胎十月的真相？还是说，你打算一辈子藏住——”
“你夫君竟是个女郎的这件事？！”
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廊下，金向玉的脸色霎时惨白，她咬着唇，厉声喝止：“休要高声！你打算让所有人都听见？”
金向晚泪水滚滚往下落，却还是下意识收了声，只是肩头仍不停地颤抖：“纸终究包不住火，姐姐，你这般硬撑，迟早会败露的！”
墙根处的陆锦浑身一震，险些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幸亏死死憋住，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躲在此处，会撞破四海帮大小姐这么惊天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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