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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江驰那边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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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那边却一直没睡。
那句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
他一个人住,整栋房子都是他的。
几点睡,吃不吃晚饭,电视开到多晚,都不会有人从楼上下来,倚着扶手问他一句:“你还不睡?”
他以前最喜欢这种没人管的日子。
可今晚不一样。
空调运转的声音太响,窗帘被风吹得窸窣作响,连墙上的钟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每一下都走得人心烦。
江驰翻了个身。
闭上眼。
没过多久,又睁开。
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屋子却像忽然空了一层。
他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把头发。
“操。”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
才住了十几天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砚把他家拆走了一半。
江驰下床去喝水。
走廊没开灯,只有楼梯下方透上来一点昏黄的光。他赤着脚走出去,经过对面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
门没有关严。
漆黑的门缝安静地敞在那里。
江驰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可笑。
有什么好看的?
沈砚又没在里面。
可过了几秒,他还是退了回来。
大概是想看看沈砚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走得那么急,充电器都忘了一根,别的东西说不定也没收干净。明天见面的时候正好给他带过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这个理由很像那么回事。
江驰伸手推开门,按亮了灯。
房间里干干净净。
桌子空了一大半,沈砚带来的书和卷子已经全部收走了,只剩下那根江驰硬让他留在这里的充电线,孤零零地垂在桌角。
衣柜门关着。
被子铺得平整,枕头摆在床头,连书桌旁的椅子都推回了原位。
好像这十几天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现在人醒了,房间也重新变成了客房。
江驰站在门口,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不重。
却堵得难受。
他走进去,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最后停在床边。
本来只是想看看。
可站了一会儿,他还是坐了下来。
床垫轻轻往下一陷。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大半夜跑到这里坐着干什么?
他又不是没床睡。
这么想着,他却没有起来,反而往后一倒,整个人躺了下去。
后脑陷进枕头。
江驰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
反正是他家的床。
他爱睡哪儿就睡哪儿。
可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另一种更隐秘的感觉便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沈砚在这里睡过。
就在他现在躺着的位置。
这个认知来得太突然。
江驰的呼吸莫名停了一瞬。
他侧过脸,鼻尖擦过枕面,闻到了一点很淡的气息。
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没有动。
过了几秒,才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又极轻地呼吸了一下。
是沈砚。
这个念头浮出来时,江驰自己先怔住了。
可怎么会是沈砚?
沐浴露是他家的,洗发水也是。床单被套都是阿姨统一洗的,连衣柜里放的衣物香氛都是同一种味道。
沈砚在这里住了十几天,没有带来任何特别的东西。
可就是不一样。
他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很干净的气息,淡得几乎抓不住。江驰以前离他近的时候偶尔闻到过,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沈砚不在,那点残留在枕头上的气息反而变得格外清楚。
江驰慢慢把脸贴了过去。
鼻尖抵着柔软的布料。
他明知道自己应该起来,却像被什么拖住了,迟迟没有动。
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房间太静了,静得他几乎能够听清胸腔里的声响。
那股陌生的躁意又从身体深处泛起来,比刚才躺在自己房间时更厉害。后颈发热,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只知道这个枕头让他觉得舒服。
也危险。
像是沈砚还在。
又像是沈砚离他太近了。
江驰闭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沈砚侧躺在这里的样子。
他或许也枕着同一个位置,睡着以后眉眼没有平时那么冷,额前的头发压下来一点,呼吸落在枕边——
江驰猛地睁开眼。
他僵了两秒,随后一下坐起来。
房间仍旧安安静静。
没有人看见他刚才做了什么。
可他的耳朵还是迅速烧了起来,热意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胸口都隐隐发烫。
有病吧。
半夜不睡觉,跑到沈砚的房间里,躺他的床,闻他的枕头,还在脑子里想他睡觉是什么样。
江驰低头盯着那个枕头。
越看越觉得自己不正常。
他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自己的房间就在对面。
几步而已。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他却又停了下来。
外面的走廊黑漆漆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应该也还是睡不着。
江驰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
许久,他闭了闭眼。
算了。
来都来了。
而且阿姨明天说不定就把床单换了。沈砚只留下这么点东西,洗掉了,房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舒服。
江驰面无表情地把门重新关上。
转身。
走回床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动作熟练得仿佛他本来就该睡在这里。
他侧过身,把脸贴回枕边。
那股气息重新靠近。
胸口堵了一晚上的地方,竟真的一点点松开了。
江驰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这十几天的事。
沈砚在楼下叫他吃饭。
坐在茶几边写题。
被他烦得实在没办法,半夜下楼煮面。
在雨里背对着他蹲下来,让他上去。
还有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沈砚把那根充电线重新放回桌上。
——省得你下次来还得带。
——行。
下次。
江驰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反复过了一遍。
至少还有下次。
沈砚不是不来了。
明天中午,二餐厅。
也是已经说好的。
这两个念头终于把他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烦躁压了下去。
他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上旁边的枕头。
过了一会儿,又把它往怀里收了收。
等反应过来时,枕头已经被他抱住了。
江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沉默片刻。
没有松开。
抱个枕头怎么了?
又不是抱沈砚。
可沈砚两个字一冒出来,他怀里的东西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江驰的身体微微僵住。
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
如果现在被他搂住的不是枕头。
如果沈砚真的躺在这里,背贴着他的胸口,后颈就在他唇边——
江驰的呼吸蓦地乱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画面,便惊慌地将它彻底掐断。
“操。”
低低的一声骂落进黑暗里,听起来几乎有些狼狈。
江驰把半张脸重新埋进枕头,闭紧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睡觉。
明天见到沈砚,一切就正常了。
今晚这些乱七八糟的反应,谁也不会知道。
尤其不能让沈砚知道。
渐渐的,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江驰原本还想着把怀里的枕头推开,手臂却始终没松。
到最后,他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鼻尖还埋在那点很淡的气息里。
明明跟他用的是一样的洗发水,一样的沐浴露,一样的洗衣液。
江驰直到睡着也没想明白,沈砚的怎么就这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