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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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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林松月没有再言语,专注着眼前的佳肴,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萧策闲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的是一卷林松月从未看过的书,正细细翻阅着。
室内一片寂静无声,只有细微的玉著轻碰瓷盘的声音与书页翻过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刹那间林松月心底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既让她感觉安心,又让她有些隐隐的不安。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鸟忽然间有了可以栖息的巢穴,但她分不清楚这是现实,或是她飞到筋疲力尽后的一场梦。
梦是不可以留恋的,林松月一遍遍地警醒自己。
想至此,眼前的佳肴似乎不再香甜可口,她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一顿饭毕,已有侍女贴心地递上漱口的茶水和拭手的手巾。
林松月点头致谢后接过,清洁过后,随即看向萧策。
萧策的双眼始终停留在那卷书上,一动不动,似是感受到林松月的目光,还未待林松月开口,只听萧策道:“这些日子,你不必有所行动,称病在家休养就是了。”
林松月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番她在牡丹雅集上出了风头,想必会有很多世家贵族的女子想要与她相交。结识这些高门贵女益处虽有很多,但如今能前来拜访的,想必目的绝不单纯,大多不过是想借她攀附太子。既是如此,还不如拒绝。
她的目标只是太子,如今太子那边想必不会出差错,她也不必节外生枝。
林松月想至此,应声点头。
“很多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无须事无巨细都按计划行事。”萧策忽地抬起眼,看向林松月。
“王爷……这么信任我?”林松月问道。
“人算不如天算,事事周密谨慎,倒也无趣。像你之前那样,有一腔孤勇,正是本王欣赏的,如今的你过于拘谨了。”
确实,林松月也发觉自己变得优柔寡断,凡事总是思前想后,心上无时无刻不落着一块巨石。
曾经的林松月可不会如此。
可……如今她要做的都是命悬一线的事情,她不敢去赌,倘若失败了,如何是好?
“放心,你只管放心去做便是。”萧策站起身,风轻云淡道。
“王爷此话可当真?”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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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牡丹雅集,过了半月有余。这段日子,林松月称病在汀兰苑养病,不仅林府上下换了副面孔,日日嘘寒问暖,林松月收到的拜帖也不同往日。
昔日门可罗雀的汀兰苑如今倒换了一番景象。
木香端着厨房送来的虫草乌鸡汤:“二小姐,这是厨房那边刚煲好的汤,说是里面放了许多滋补的药材,您尝尝。”
林松月点了点头:“先放在一旁吧,过会儿我再喝。”
木香闻言,将汤煲放置桌上,神色轻松,步伐轻快。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林松月看着木香舒展的神色,问道。
木香一笑,露出一排贝齿:“往日一碗炖鸡蛋,厨房里那些刁婆子都不舍得给,如今却巴巴地把这珍贵的菜肴送至我们房中。想必是知道二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不敢怠慢二小姐。以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林松月闻言摇了摇头,轻叹道:“不过都是趋炎附势的人,谁得了势便百般讨好,哪里依靠得住。哪日落魄了还不是又将你踩在脚下。”
木香面上的喜色一滞。
“也是,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之前能对二小姐您好些,您也不会……。”
还未说罢,垂下了头,言语间略有些哽咽。
林松月知她想起了姐姐去世后,汀兰苑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寒冬腊月,汀兰苑连一萝细银灰碳都没有,取暖只好靠热水,即便如此,管事的人给汀兰苑的烧水木头都是往日剩下的,发了潮的旧木头,点燃都需九牛二虎之力。
沉香、木香多次前与那管事的婆子理论,也只是无济于事。
林松月只好趁着每日天黑之后,去离林府最近的后山上拾些木头,带回来生火取暖,手上的冻疮便是那时落下的。
可再难熬的日子,也终究熬了过来。
林松月劝慰木香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再跟着我受苦的。”
“二小姐……”木香闻言,眼眶一红,“二小姐还是多为自己打算,木香不管怎样都愿意跟着二小姐,只要二小姐您好好的。”
林松月轻轻抚过她的肩,将她揽在怀中。
“傻瓜,总是这样哭,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倘若哪日我不在你身边……”
木香唰地抬起头,打断了林松月的话:“木香永远都要跟着二小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
林松月看着木香决绝的神情,不禁叹了口气:“哎,好了好了,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带着你的。”
“二小姐,是有什么变故吗?”木香见林松月说出这般话,红着眼问道。
就算有什么变故,林松月也不能告诉她。木香年纪小,涉世未深,就算告诉她也是无济于事,何必让她担忧。
林松月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
“二小姐,您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虽说我不够聪明,但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您分担,我绝对能做好的。”
木香信誓旦旦道,那般认真的神情让林松月不由得心下叹息。
很多事情她确实没办法一个人完成,只是前路艰险,她不想让这两个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侍女陷入险境。
她想给她们留一条活路。
“我知道木香你可以,现在没什么事情,哪日真有什么事需要你做,我会告诉你的。”林松月安慰她道。
“二小姐,您可不要诓我。”木香将信将疑地看向林松月,圆圆的杏眼此刻肿得像兔子一样。
“我什么时候诓过你?你放心吧。”林松月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泪水,温声道。
木香想了想,二小姐向来言出必行,想来是不会诓自己的。
林松月见她如临大敌的神色放松下来,继续道:“这些日子,其他院送来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察看,并记录在册,免得到时被人算计。”
“另外,你切勿因那些表面的阿谀奉承就与人交心,凡事拿不准主意的先含混过去,之后回苑中来找我或沉香商议,其他人的话你绝对不要相信。”林松月知道木香心善,又无防人之心,提醒道。
木香虽不知二小姐是如何想的,但只要是二小姐让她做的,想必自有道理,木香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松月看着桌上的虫草乌鸡汤色泽清亮,便知定是费了功夫煲的。
林松月与她们两个向来没什么主仆之分,往日有什么吃食,常与她们二人分享。
“这汤不错,你去把沉香叫进来,你们也喝一些。”
木香闻言,便要出门寻沉香。刚一动身,只见沉香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刚好想让木香去找你呢,你就来了。”林松月道。
“二小姐找我有何事吗?”沉香看了一眼木香,见她红肿着眼,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面色紧张问道。
林松月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厨房送来的乌鸡汤不错,想让你们尝尝。”
沉香紧张的面色霎时放松下来。
“对了,二小姐,老夫人那边传,让您明日一早过去一趟。”
林松月眉头微皱:“有说是因为何事吗?”
沉香应道:“没有,只说是让您过去。不过我打听了一下老夫人院里的青竹,说是老夫人前些日子收了一张宁州老家的拜帖,如今院里都在筹备回老家的行李。莫非……”
沉香看向林松月。
林松月点了点头道:“看来此次回宁州,祖母是打算要我作陪。”
“可……王爷那边不是说让您告病在家?”
林松月道:“如今面上,各院是一团和气,私下里暗流涌动,要时刻小心行差踏错。与其躲在这里佯装生病还不如去宁州。既能躲开各院的明枪暗箭,又不用想说辞拒绝各世家贵女的延请,岂不是一举两得?”
沉香、木香二人听后,皆觉得有理。
虽说林松月告病休养,但每日盘算着如何回绝延请,又要把握好分寸免得得罪人,实在是耗费心神。
若能去宁州散散心,也是好的。
“这一去估计来回得一月有余,太子那边该如何是好?”沉香思忖着,看向林松月问道。
自雅集回来之后林松月一直告病在家修养,太子隔三差五还会派人来过问林松月的身体情况。林松月虽从未露过面,但次次皆有回应。可等去宁州一月之后,太子的心思还能一如既往吗?会不会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此事等明日去了老夫人那里确认要去宁州之后,我自有打算,你们不必担心。”
林松月停顿片刻,又看向沉香道:“这几日,也先不要给王爷传信。”
沉香心中虽不解二小姐为何如此,但也应下。
林松月见两人都正色站在原地,略有些无奈道:“好了,你们盛碗鸡汤喝喝吧。每日愁容满面,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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