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里有灵异？》清晏Y

41、觐见风神（2）你听我狡辩！ 面前的这一

　　村民们给他们简单解答了几句，心里挂念着未完成的仪式，眼看他们没了新的疑问，又齐刷刷重新围在风扇周围。
　　虽然步骤有所简化，但他们脸上认真到虔诚的神情，在破旧的风扇面前依旧违和感十足。
　　风扇的风力并不算太大，扇叶也在不停转动。扇叶由于老化而迟缓卡顿，随着转动发出阵阵“咯吱”的噪音，又像是在回应信徒们的祈祷。
　　面前的这一幕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诡异。
　　祝平安甚至分神想了想，如果田莱和路向南也在旁边，她们这会估计已经跑回车边，只敢远远观察。
　　想到两位朋友们，她紧绷的脊背也不自觉放松了些许，下意识送来垂在身侧捏紧的拳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睁开时往外走了几步，绕过居民的身影，从侧面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风扇。
　　视线沿着风扇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研究着。
　　只是除了外观看起来格外破旧以外，和市面上大多数的风扇都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她也留意到，落地风扇的底部圆盘和后方电机有几块区域，在阳光下有一些不同其他光线折射现象。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是太阳能吗？”身边的祝顺风压低声音，冷不丁开口，又恰好接上了她的想法。
　　祝平安下意识猛地抬起头，视线里的意外丝毫没有掩饰。
　　“……虽然我没有你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明显的痕迹都发现不了吧。”祝顺风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对她的骄傲，笑着上手揉了把妹妹的脑袋。
　　感动的氛围瞬间被破坏，祝平安有些恼怒地伸手拍掉对方，“有这个可能，但是我需要验证。……”
　　“没问题！”还没等她提出想法，祝顺风就已经一口应下。
　　他转身小跑着回到车上，又很快带着什么跑了回来。
　　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黑色箱子，祝平安诧异地挑了眉看向对方。
　　但对方只是抬了抬下巴，神情有几分洋洋得意，好似在说：“看吧，这一定是你需要的东西！”
　　祝平安低下头，一只手托在黑色箱子的底部借力，用另一只手拉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整齐地装着一套便携的设备，从螺丝刀、扳手到电笔，一应俱全。
　　——确实就是她当下最需要的工具！
　　面对意外之喜，她的嘴角也无意识勾起微小的弧度。
　　“呐，你想要，你得到！”一旁的祝顺风紧紧地盯着妹妹的表情，见到对方微不可察的笑容，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语气随意，“一般一般，有备无患。”
　　“谢了！”祝平安抬了抬下巴，像往常应着，也假装没有发现对方的提前准备。

　　与此同时，村民们祭拜“风神”的仪式也很快结束。由于他们之后还有事情去忙活，和两人打了招呼告别之后也就随之离开。
　　田垄上再次剩下他们两人，祝平安直接走上前去，沿着风扇到处转了转，观察着按键的两旁有几排大概半个巴掌宽的、暗色的板子。她试探性伸手悬空覆盖，确实感受到板子传来工作后的温热。
　　她正对着风扇蹲了下来，将工具箱放在手边并打开。她先是按照常理试探性的按了底座上的开关和调节风速的按键。
　　果然就像是村民们描述的那样，风扇的扇叶依旧“咯吱咯吱”地运作着，对按钮开关毫无反应。
　　但这也仅仅解释了为什么风扇能在室外转动，并不能解答风扇在接电状态下无法运作的疑问。
　　“要对这位‘风神’拆机检查吗？”在祝平安认真研究的时候，祝顺风也蹲在了她的身边，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
　　祝平安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话虽这么调侃着，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对，神情还有几分跃跃欲试：“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祝平安移开视线看回风扇，视线落在底盘的两排太阳能板。她犹豫片刻，拉开外面冲锋衣的拉链，准备脱掉外套的时候却被人按住。
　　“让我有些参与感嘛。”祝顺风松开按在对方肩膀的手，三两下脱掉外套弯腰递给她，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口。
　　“……行。”祝平安看着对方的动作许久，才终于伸手接过衣服，想了想补充道，“……如果看到有人来的话，麻烦帮拦一下吧。”
　　“收到！”
　　祝顺风的插科打诨又让祝平安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她收回思绪，将手里的外套绕了一圈盖在风扇底座。为了安全着想，拆机的工作还是断电进行比较好。
　　紧接着，风扇以扇叶朝下电机朝上的状态被放倒面前，电机上的太阳能板也被她用工具盖住。
　　随着光线被遮挡，原本就缓慢运作的扇叶终于缓缓停止。
　　祝平安盘腿坐在杂草上，等待着扇叶完全停止后，才上手准备打开电机的后盖。
　　“住手！”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非常严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祝平安被吓得手一抖，祝顺风连忙伸手扶着她，两人一齐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约摸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拄着拐杖，一脸愤怒地朝他们走来。
　　虽然老人家走得不快，但一路上一连拄了好几下拐杖，声音依旧洪钟一样响亮：“你们究竟是谁！你们这是对风神的不敬！”
　　祝平安看着面前的风扇，下意识扶额，神情也难免有些无奈。
　　——风扇就是风扇，风扇是不会成为风神的。
　　听清老人家的情绪，祝顺风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以作安慰。他快步上前，脸上陪着笑，自来熟地辩解：“这位伯伯，您慢些，别摔着了，我们就是在顺从风神的旨意啊！”
　　“胡闹！”
　　祝顺风一脸无辜的面容和语气激怒了这位阿伯，阿伯手上的拐杖笃得更用力了些，甚至还抬起来指着他们斥责。
　　“油嘴滑舌！你们就是在对风神不敬！别怪老头子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这么做就是在玷污风神，风神是不会保佑你们的，这大过年的……”老人家仍在喋喋不休，祝顺风却笑得坦荡，一副受教的模样。
　　“我明白我明白。”祝顺风眼看对方因为气愤而涨得脸红脖子粗，连忙弯下腰轻轻给对方顺气，“您不如听我解释解释？”
　　他比老人家高上一个头，但语气又极其谦逊，神情也格外真诚。
　　老人家在他的轻拍下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也只冷哼一声，放缓了语气：“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借口！”
　　“您刚刚说的都是对的，但话又说回来……”祝顺风半弯着腰顺着刚刚的话题往下说，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对老人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对他们所做的事情进行一番合理的美化。
　　虽然偶尔因为土话不通导致交流还隔着一定语言的障碍，但在真诚面前，这一切却不值一提。
　　起初祝平安还提心吊胆，担心祝顺风的会诡计会被识破。但她听着听着，当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对方的嘴里变了另一个版本，就连她也有片刻怀疑现实。
　　——更别说直面祝顺风的这位老人家。
　　“……真的是这样吗”老人家的思路完全被祝顺风带跑，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些许颤抖。
　　老人家迟疑的视线扫过身后捏着肩膀的祝顺风，又看了一眼祝平安，再看了一眼地下横躺着的风扇，犹豫着开口：“……原来我们的所作所为，才是对风神的冒犯吗？”
　　祝平安下意识移开视线，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将场面完全交给祝顺风。
　　“也不能这么说，这位伯伯，其实风神也是非常大度的。之所以我们会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风神给我们托了一个梦……”那边祝顺风还在巧舌如簧，祝平安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外面，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比不上这段时间被田莱、路向南两人鼓动回家的次数。
　　因此，她和祝顺风确实也没有过太多的交流。
　　在她印象里，只记得祝顺风确实经常在饭桌上能够侃侃而谈，将寻常的工作也描绘得有声有色。
　　但现在听着他和老人家的交流，祝平安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对于祝顺风的了解知之甚少。
　　她原本以为，路向南那样热情活泼、随时侃侃而谈的人就已经极其罕见。然而现在听着祝顺风在短时间内，就能够将半真半假的事实说得言之凿凿时，才恍然觉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所以说，路向南的水平才哪到哪呢？！
　　祝顺风一边和老人家“解释”时，也不忘关注这边祝平安的动作。眼看着祝平安明显的游神，他站在老人家身后用力地挥了挥手，将前者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上祝平安复杂的眼神，他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打着眼色，又抬着下巴指了指躺在她身后的风扇，用视线示意她赶紧抓紧时间动手。
　　而祝平安抬头，只看到对方的态度看似随意，还带着理所当然，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透过这道眼神，她好像窥见些许对方寻常上班时的状态。
　　……面前的这个人和他的口才，确实能够撑起总裁的位置。
　　但这并不是她需要关注的事情。
　　祝平安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转过身看着地面上的风扇。她深吸一口气，将身后交流的声音当做是白噪音，手里拿着工具对准电机的螺丝孔，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拆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