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里有灵异？》清晏Y

22、隐身访客（1）看不见的他 像是溺水的

　　深夜，万籁俱寂。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仍做着最后的反抗。
　　笃。笃。笃……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
　　卧室里，本就睡得不安慰的女人不适地皱着眉，在黑暗中挣扎着，拼命强迫自己睁开眼。
　　耳侧，熟悉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又一次回响。
　　女人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胸口好像被什么攥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头的痒意让她格外难受，但她又不敢真的咳出来，怕惊醒床上仍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
　　她拼命地压制着，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却还是从缝隙里透出几声轻咳。
　　咳嗽的声音还是惊动了身旁的男人。
　　“……怎么了？”男人揉着眼，连忙坐起来搂过女人，很快也听清了卧室外的动静：“我去看看。”
　　他的眉头紧皱，带着重重的不悦，放下手臂准备下床时却被女人拉住衣角。女人满脸惨白，拉着他衣角的手崩得青筋毕现，指节发白，她浑身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怕，我会很快回来的。”男人声音放得十分柔和，伸手搂住对方，传递着身上的温度，不厌其烦地强调着，“别怕，我一直都在。”
　　或许是男人的声音过于温柔，也或许是对方身上的温度逐渐温暖了自己的身体，女人加快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下来。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仍未停歇，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变化。
　　女人深吸一口气按着胸口，才终于放开男人，视线带着不舍，却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男人露出轻松的笑容宽慰对方，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起身往外走。
　　“啪嗒、啪嗒、啪嗒……”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走远，女人还是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努力地克制自己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滴——”
　　像是专门跟她作对一样，她面前的空调突然打开，寒风直直地刮向她的面庞。
　　在逃生的本能驱使下，女人猛地从床上跳下去，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踩着男人的脚步声，直直撞到男人的背后用力搂住对方的腰。
　　“怎么了？”男人听到她的脚步声来不及转身就被抱住，维持着这个姿势轻声开口。
　　“……空、空调，空调开了。”女人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将脸埋在对方的后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男人连忙转过身搂住女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他也就会用这种伎俩而已。”
　　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女人闭上眼贴着男人的身体，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再次睁眼看向仍在响个不停的敲门声：“……我、我要和你一起。”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颤抖，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男人拗不过对方，值得一手扶着她，一起走向门口。
　　他们打开门，同每一次一样，门外空无一人。
　　——但敲门声仍在继续。
　　“是谁在装神弄鬼！”男人的手包着女人的手，大声朝外呵斥道。
　　也许是男人的态度震慑了对方，敲门声适时停下。
　　只是还没等女人松口气，她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有一阵细微的声响从房间里传出。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衣服，指向房间里。男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抓着女人的手以防护的姿态站在前面。
　　两人越往里走，耳边的声音也就越清晰。
　　“滴答、滴答……”
　　——听起来像是浴室传来的水流的滴答声。
　　两人下意识皱眉，对视一眼，往卫生间走过去。
　　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起来，女人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抓着男人的手不自觉用力。
　　“——谁！”男人用力地推开了门，只见卫生间里的浴缸装满了液体，还在往外流淌着。
　　由于光线比较暗，只看得见液体的颜色有些深。
　　女人紧紧地扣着对方，声音颤抖，“开、开灯看看吧……”
　　“啪——”
　　暖黄色的亮光照亮了整间浴室，白色的浴缸满载着鲜红色液体，溢出的鲜红一滴一滴缓慢地坠落在地面，发出她们现在听到的声音，好像对他们宣告着什么。
　　“是他……一定是他……”看清浴室内的景象，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周身像是被抽去温度一样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着，“他还是没有放过我们……”

　　“……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该先报警吗？”路向南眨眨眼，疑惑地问道。
　　“逃跑专家”虽然号称可以调查灵异事件，但她们自己也心知肚明，无非就是解决一些“小打小闹”的问题。
　　但听着面前两人的描述，这很明显已经完全已经超出她们的处理范围了。
　　路向南在心里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去西餐厅里点了份上好的牛排，结果掏出一把塑料的玩具仿真刀，耗费一大番精力，在牛排表面造成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一整个行为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祝平安也适时点点头，坐在一旁的田莱接着路向南的话茬说着，“出于我们个人的见解，这样的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建议还是尽快报警比较合适。”
　　坐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对夫妻。
　　女人自称姓杜，明明才三十来岁正好的年纪，却看起来格外瘦削，衣服好似挂在身上一样。她的皮肤像是褪去了血色一般发白，还在不时的咳嗽着。尽管眼底坠着重重的乌青，眼神却带着执拗，直直地看过来时，三人都有些感觉后背发凉。
　　男人自称姓李，相比起来的状态倒是看起来挺精神，身体体态也保持得很不错。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视线大部分那时候都落在杜女士的身上，适时替她的话语做适当的补充。
　　听到三人的怀疑，李男士脸上的也流露出几分无奈，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们已经报过警了，但每次都调查不出所以然来。由于也没有明显的财务损失和第三人进入的痕迹，警方那边也没有办法立案。”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是耗费心力，也做出各种各样的尝试。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找到你们，也算是我们另辟蹊径吧。”李男士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是完全的业余，既不是警方也不是侦探，又能帮上什么忙呢？”田莱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并不觉得她们真的能做到什么。
　　“正是因为你们完全业余，或许你们也能够提供一些常规之外的视角。”李男士反而笑了，掏出手机打开三人“逃跑专家”的账号主页，抬眼看向她们，“我们也对比了许多和类型相似的账号，你们是一直稳定着素材更新、也不会生按硬造剧本，所以我们相信你们的能力。”
　　在李男士解释的时候，杜女士除了时不时的咳嗽外，一言不发，眼神直直地盯着三人。
　　迎着对方如有实质的视线，路向南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她下意识看向田莱，田莱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为难。
　　“——是钱的问题吗？”杜女士见她们久久没有回应，忍不住开口追问。她的声音格外沙哑，语气也异常激烈，说话时一不小心牵动到胸口，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咳……咳咳……”
　　李男士见状，连忙将手边的温水送过去，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顺着气。
　　“您没事吧……”三人也下意识起身，探着身体凑过去，
　　只见杜女士接过男人递来的温水，慢慢地抿了一口，而后皱着眉用力咽下去。
　　干涸的嗓子得到温水的滋润，那股在喉头的痒意也缓解了许多。
　　杜女士坐在原地张嘴喘着气，等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钱不是问题。你们尽管开口，只要我有——”
　　即使喝下温水，她的嗓音依旧沙哑，看着几人的目光也带着急切，像是溺水的人试图紧抓着岸边的东西，哪怕是会顺水而下的浮萍。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路向南连忙打断对方，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其次，她也担心如果贸然答应了杜女士，万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她看得出来，现在的杜女士或许接受不了这么一连串的打击。
　　杜女士摆摆手，并不在意路向南的拒绝，她直视着面前的三人，态度异常坚决：“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况很差，差得随时会死。——但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从事情发生以来，我就没有完整地睡过一个整觉。”
　　一边说着，杜女士的脑海里随即涌出那些如影随形的画面，浑身忍不住发抖，额头冒出冷汗。
　　无论是换住址、换环境、换地方，她一闭上眼几乎就能感受到被那股看不见的视线紧紧锁定着。
　　——究竟是谁？
　　身旁的男人见杜女士的状态不对，连忙搂过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没事没事，我在呢。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
　　鼻尖被熟悉得味道笼罩，杜女士也跟着对方的话语调整呼吸，状态也逐渐平稳下来。
　　她将手猛地放到桌上，用力地握住田莱的手，看向三人一字一顿地说：“——请帮帮我。”
　　田莱垂眸望着盖在手背上像是干枯树枝的手，下意识转头和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也十分纠结。
　　沉默着的祝平安视线也落在女人的手背上，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她们真的能帮上忙吗？

作者有话说

新单元新故事！
可能有的朋友会觉得老套，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是少不了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