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狡辩 哪里还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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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的门再次闭合。
沈宸出来时贾霁还停留在走廊。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大概是在忙全息游戏的事，见沈宸出来，没有多少意外，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贾霁什么也没有说，颔首示意过后照例在前面领路，像是想就这么当作无事发生。
沈宸强忍着没有打开手机去看监控视频，进到电梯按下楼层键。他率先打破平静，问：“这是什么意思？后续我的实验会是什么情况？他是谁？这个作风可一点不像是官方的人。”
一箩筐的问题砸下来，贾霁的神情有些为难。半晌，贾霁叹了一口气，“许可证只是一个幌子，和你的实验归属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大概只是好奇，想看一看，做这种实验的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有能力的人总是能拥有一些特权。”
这就是不能说的意思了。
沈宸淡然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早已经翻腾过无数种想法。一楼到了，沈宸率先跨出电梯，头也不回地朝贾霁摆了摆手，快步告辞道：“今天谢了师兄，我有事情急着回去，改天请你吃饭啊。”
贾霁无奈。
擦肩而过之际，沈宸瞬间冷下脸。有能力的人，总是能拥有一定的特权？
好耳熟的一句话。
什么阿猫阿狗的神秘人。沈宸冷笑，居然敢打萧太清的主意，看萧太清一剑攮不攮得死他。
躲过研究所的监控范围，沈宸忙掏出手机，正要观察萧太清有没有跑出别墅，却惯性先点进了卧室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片漆黑。
别说是萧太清了，半点纪录的痕迹都没有。
沈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情况？
他立马把缓存的视频画面往前推。监控器尽职尽责地记录着萧太清空荡的寝殿，只在最后几秒隐约听见细微的电流声，而后骤然黑屏。
沈宸有些沉默。
这不像是人为刻意中断了监控信号，倒更像是……断电了？
可他买的是双供电款监控器，哪怕家里停电了，电池也能持续续航二十四小时，别墅区也配有单独的发电装置，至少能应急供电一天半。联想到某种不太美妙的情况，沈宸心脏狂跳……不会吧？那个人在他手上没讨到好，直接杀到他家里去了？
沈宸下意识拨通了沈曦的电话。
手机刚“嘟”了一声就秒被接通，沈宸犹豫了一秒，还是问：“家里有人吗？”
“没有，陈姨这周休假，我和爸在公司，妈应邀参加李家的发布会去了。”沈曦的回答干脆利落，一阵纸页翻过的声音，没有等到沈宸的后话，她才问，“怎么了？”
没有异常？沈宸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安。难不成是萧太清干的？
可是萧太清又不认识监控器，莫名其妙霍霍家里的东西干什么？
“没什么，你忙你的。”沈宸挂断电话。然而下一秒，手机却又嘟嘟嘟响了起来。
还是沈曦。
沈宸有些意外。上了车，他催促刘叔开快一点，这才接通电话问：“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沈曦说：“冰箱里有让陈姨另留的饭。另外，爸让我监督你去看心理医生。”
沈宸顿了顿，实在有些好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出神，他半开玩笑道：“我看他很后悔没能早点送我过去。”
会议室里，沈曦把合同递给助理，听到电话那头的嘲弄，她捏了捏鼻梁骨，疲惫走到窗前。
春寒料峭，高耸入云的大楼底下，却不见得半分春色，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香樟，和更远处电线杆上落的三三两两只灰雀。有的灰雀飞走了，入目再不可及，有的于半空盘旋，最后又落回到电线杆上。
沈曦忽然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的梦。”
过了很久。
沈宸问，“怎么？”
“天马行空。”
沈宸一时间哑然失笑。也知道拒绝不了，他想了想，应下来道：“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定在下周吧？下周三，我找时间找个心理医生聊一聊。”
电话被再次挂断，沈曦于窗前久立。
“沈总。”
小助理快步走过来，“这是夫人那边送过来的名单，说是李家新品研发的核心科研人员。”
沈曦回过神，把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屏的手机揣回口袋。接过文件，她惯性先扫视一遍，扫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视线稍有停顿。
——沈宸？
……
回到家沈宸直奔卧室。
意料之中的寂静。
有想过萧太清可能会不在，沈宸内心纠结，但还是艰难地按下了灯的开关。
屋内灯光骤亮。
猝不及防对上萧太清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沈宸被吓了一跳，头皮登时炸开。他轻咳一声，试探着走近，“……陛下？”
萧太清站在房间的地毯。看清萧太清脚边是身首异处的摄像头，沈宸的膝盖倏地一软，仿佛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萧太清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朕一时不察，碰坏了一件物什。”
萧太清踹了一脚摄像头，摄像头咕噜噜滚到沈宸的脚边，在沈宸的脚边撞停。
沈宸的身体僵硬，片刻后他微微睁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摄像头，如蒙大赦道：“原来是陛下您干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摄像头的切口处平整光滑，沈宸不看也知道是萧太清用魂剑削下来的。他无意识掐着断口，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宽慰道：“没事，坏就坏了。”
气氛却骤然冷了下去。
萧太清似笑非笑，“你果然是在监视朕？”
沈宸心跳猛地一空，萧太清怎么会认识这个？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
萧太清眸色冰冷。
他抬起手，屋内霎时间狂风肆起，物品齐齐震颤，半空中出现一把雪白的巨剑。
白剑修长，凌冽的剑气如虹，白刃泛着戚戚寒芒，紧接着一声铮然的剑鸣落下，剑影一分为五。
下一秒——
五把冰冷的剑尖齐齐对准沈宸。
沈宸瞳孔中映照出缭乱的剑影，心跳骤停，看向神色冷淡的萧太清。千钧一发之际，沈宸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在愈演愈烈的风声中急声哭嚎道：“我冤枉啊陛下！这个东西在我房间里都快有一年了，怎么会是用来监视您的？”
森然的剑尖堪堪停在沈宸的眉心。
风声骤止。
沈宸摒住呼吸，劫后余生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
萧太清拧起眉，“解释。”
“陛下有所不知……”沈宸哽咽道，“这个东西叫做摄像头，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常见的，很多人都会用它来看护自己的重要物品，以此来保障自己的人生和财产安全。”
“而且，陛下您看这墙上的痕迹，也知道这个摄像头装得有些年头了，怎么会是用来监视您的？”
沈宸抹了一把眼泪，想指着墙上监控器残缺的底座给萧太清看。然而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人，甚至看不清掌心的泪。
沈宸一时有些喘不上来气。
沈宸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布满泪痕。在今天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有这么好。
好了。
停。
可以不用装了。
他对自己说。
然而眼泪依旧决了堤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流。
莫大的恐慌压在他的心头，沈宸的呼吸渐地沉重，他茫然捂住眼睛，想要止住泪，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卧室寂静，沈宸只能埋下头，任由身形一点一点佝偻。
摄像头逐渐脱手，沉闷地砸落在地。
沈宸死死掐着掌心。
没事的。
他告诉自己，萧太清不过是想借此威震一下他而已，借此震慑他，又不是真的要杀他。萧太清只是不记得他了，萧太清……只要等萧太清想起来，只要等他想起来……
可是萧太清怎么能够忘记他呢？
他……
沈宸的情绪爆发得突如其来又毫无道理。也许是莫名出现的顾谬，也许是沈曦的那句天马行空，更可能……只是因为萧太清。沈宸得承认，他不敢直接告诉萧太清他是谁，他害怕萧太清对他全无印象，更害怕萧太清清楚一切的始末后，逼着他送他回去。
他害怕……
他所做的一切是毫无意义。
无声的绝望笼罩在这间死寂的卧室，沈宸跪伏在地，萧太清静静看着沈宸，一时也没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的伤天害理。
好像有点……吓过头了？
萧太清犹豫片刻，迟疑地走上前，不甚熟练地拍了拍沈宸的脑袋，冷声道：“哭什么？朕不过是吓一吓你。”
头顶忽然有陌生的触感传来，沈宸瞬间一动也不敢动。他只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酥酥麻麻的电流感顺着他的头皮，一路炸到尾椎骨。
沈宸不自觉屏住呼吸。萧太清温声道：“是朕误会了你，往后不吓你就是了。”
沈宸深吸一口气，深深地闭上眼睛。他抬起头看清萧太清眼底没藏得及的不耐，清楚这是哄人的谎话，但还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至少监控器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沈宸调整好情绪，揉揉眼睛委屈巴巴道：“陛下，我想抱一抱你，可以吗？”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萧太清将手背在身后，眉眼带笑，说出口的话却是冒着森森寒气。他道：“沈宸，你要分清楚，朕不是你的毕杰帝。你助朕回去，朕许你黄金万两，这是合作，合作而后两清，再无任何瓜葛。”
再无任何瓜葛。
沈宸默默复述了一遍，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他面上的表情逐渐淡去，看着萧太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萧太清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沈宸捂住肚子，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哈哈哈哈哈，陛下，我说的不是‘毕杰帝’，哈哈哈哈。”
知道自己大概是弄错了什么，萧太清不悦地拧起眉，“你明白朕的意思。”
好不容易止住笑，沈宸蹲下身，视线与萧太清齐平。他一双泪洗过的眼睛似乎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我分得清楚。”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了。
“但是被陛下误会，对、还有恐吓，我幼小又脆弱的心灵，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创伤。”沈宸弯了弯眼睛，张开怀抱渴求道，“所以陛下，让我抱抱我的萧太清吧，我求求您了。”
萧太清嘴角抽了抽。
哪里还能看出来他有半点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