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进水多了老婆》log1

5、过往 路卓，我生

　　路卓没有回答林黎这个问题，他没有忘记，他现在还是林黎合同名义上的男朋友。

　　但是违心的话，他确实也说不出来。
　　合约的终止日期是三个月后的今天。
　　黎茗山最好是有弟弟的真消息。

　　“现在去睡觉吧，林黎。”
　　路卓抬头看了一眼还是躺在沙发上的“病患”，像是对待在儿科医院遇见过的那些小朋友，语气冷静得公事公办。

　　合约期满，他和这个叫林黎的小朋友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这么多年，他们家收到过太多关于弟弟的假消息，总是抱着希望，又收获失望。
　　妈妈这些年忙着仕途，职业升迁之路对得上她的努力。
　　妈妈的职位升得越来越高，终于回到了云市。

　　今年是妈妈成为云市一把手的第二年。
　　这些年，妈妈在哪里任职，爸爸就在哪里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顺便远程负责集团事务。

　　路卓上小学以前是和妈妈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后来妈妈再一次调任，两位家长问他是想要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上学，回云市跟阿婆和阿公住在一起。
　　还是跟着妈妈爸爸，经常要辗转不同的城市生活。

　　年仅六岁的路卓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他很聪明，大人跟他分析方案的利弊，他能听得明白，他怕麻烦，还认床，讨厌辗转不同的地方。

　　阿婆阿公家，他睡的那张小床他很喜欢，那只叫阿离的跟他身高一般高的玩偶小熊，阿婆昨天还在电脑视频里给他看它在晒太阳的样子。

　　阿离还等着他回去抱呢。
　　几乎没太纠结，理所当然的，路卓选择回到云市。
　　并且一直生活上学到了现在。

　　林黎起身半靠在沙发上，仰着脸看他。
　　周身散溢出来的乖戾气息跟之前乖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右脸颊的掌印还没消，本来白天路卓作用在他脸上的已经好了大半，晚上却又再添新伤。

　　真是多灾多难的半张右脸。

　　明明左脸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卓忽然发现——林黎的眼睛很亮，渣男标配的桃花眼，不像他表哥林雨清是偏圆的杏眼，却亮得过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在眼底。
　　不能让它暴露出来。

　　“冰箱里有医用冰敷袋，你自己去拿一个敷。”
　　路卓终于结束这场不动声色的打量，提着医疗箱站起身，他语气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念一段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旁白。
　　也的确如此。

　　“我的侧脸是不是和表哥特别像？”
　　林黎薄唇轻启，忽然出声。
　　“特别是左边脸，某些角度简直一模一样。”

　　路卓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边脸颊皮肤：“表哥已经有爱人了，路卓，你喜欢我吧，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心甘情愿当他的替身。”

　　路卓：“……”
　　“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睡。”路卓打断林黎的施法，什么替不替身的，他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准备转身前，路卓忽然想起这茬，他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

　　林黎轻笑一下，刚才弥漫在周身的阴霾气息荡然无存：“嗯……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幽闭恐惧症。”

　　林黎深情款款地看着路卓，接着说：“我十三岁生日前一天晚上被人绑架，捆住双手双脚扔到一个半米深的水井里。”

　　“那个人贩子找了块黑布，把井口蒙了起来。”
　　林黎就这样听着外面似孤魂野鬼喊叫一般的风声，在井里泡了大半夜，渡过了他十三岁生日的第一天。

　　“外面有鬼在喊我的名字，路卓，我以为我差点就要死在里面了，路卓，但我觉得这么容易的死法不会属于我，路卓……”
　　林黎突然抽风，开始把“路卓”当逗号使用。

　　路卓这些年除了学业就是忙着调查弟弟的消息。
　　林黎作为新闻人物在他们这个圈子实在是太有名了。

　　只是因为不是弟弟的事，路卓没太关心，除了十年前那次，他无意当中特地到了现场。

　　云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实在是多，就和绿化带上随处可见的名种花卉一样多。
　　妈妈爸爸都是有钱人，这种配置的小少爷实在算不上稀奇。

　　这些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从别市流窜到云市的人贩子，几乎都会“上了头”一般，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也要“拼上这条小命”，顺便绑一绑林黎两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仿佛打卡一般，不绑“林黎”非“好汉”。
　　地狱版：云市“落地签”。

　　每一次，林家和黎家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他们家小朋友的时候，又都顺便配合云市警方把人贩子一网打尽。

　　「人贩子最强克星少年」
　　是知道这件事的热心路人给林黎起的称号。
　　就这么水灵灵地在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人群里面传开了。

　　“路卓，你知道我泡在井水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路卓……”
　　林黎不需要路卓的回答，继续说。
　　“路卓，我在想，要是那个哥哥再来救我一次就好了，路卓……”

　　这样无妄的希望在林黎之后每一次被绑匪绑架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特别是每年生日当天，他被人绑架遭受不同程度折磨时，愈演愈烈。

　　好在十八岁之后，他不用再遭受这些了。

　　莫名其妙地，十八岁生日当天林黎有记忆以来这是他最后一次被绑架，他和人贩子的“孽缘”就这样结束了。
　　林雨清表哥带着男朋友和警察把他从十二岁被绑架那栋烂尾楼的地下室里救了出来。

　　“这破地居然还在。”
　　林雨清边说着边把林黎嘴上贴着的厚实黄色胶带轻柔地撕开，陆灼在一旁帮忙把林黎身上捆着的绳子解开。

　　“我明天，不，今晚就把这里买下来，改成一个游乐场，你说好不好啊小表弟？”
　　林雨清看他可怜的小表弟面无表情，从被捆绑的椅子上活动着手腕站了起来。

　　“小清，我投资一半。”
　　陆灼立马接上林雨清的话。

　　林黎看了看面前带着明显关切表情的表哥。
　　他收起眼里别人难以察觉的失望——路卓。
　　再也不会来救他了吗？

　　但是——他现在和路卓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路卓大五快毕业，他大一。
　　他早在林雨清那里得到消息，路卓保研本校，推免直博。

　　他和路卓来日方长——
　　他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默默偷看路卓了。
　　路卓——
　　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

　　“路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林黎看着站在他不远处正侧身往门外走的路卓。

　　路卓这是连听都懒得听他讲话，得知这个信号，林黎瞬时感觉心口一阵刺痛。
　　不好，林小黎又要出来了。

　　路卓刚走出客房门，机器人阿梨就近乎漂移地滑到了他的手边，而后乖巧地停住：“路卓，现在是云市时间，凌晨零点五十二分，需要……”

　　“我说过多少遍了，走廊限速。”路卓不太高兴地截住大梨子机器人阿梨的话，他莫名有些烦躁，就不该熬夜的。

　　“主人，我错了……”
　　阿梨立马怯生生地道歉。
　　但他的脾气模式被路卓调得桀骜不驯，其实是“下次一定”，知错不改。

　　“算了，你去冰箱拿个医用冰袋过来。”路卓话音刚落，一副高大的身影从背后将他搂住。

　　除了林黎还能有谁，准确地说是——另一个林黎。
　　简直比他表侄儿还会撒娇。
　　不，比他见过的所有未成年的小朋友都会撒娇。

　　“老婆，我手上好疼好疼啊，老婆……”林黎用他的左侧脸颊物理攻击在他的怀抱里小小一只的老婆。

　　“老婆，你好瘦啊老婆，腰只有薄薄的一片，我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他说着，居然真的用左手环住路卓的腰腹，还在他肚脐下面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

　　因为手上轻微的疼痛，而不停在撒娇的林黎，自动忽略了老婆早上才给他立的“不能喊老婆”的规矩。
　　哪来那么多规矩，怀抱里腰薄薄的，又香香软软的老婆才是真的实实在在的。

　　“规矩呢……”路卓冷声。

　　他其实拿“小朋友”真的没有办法，他在儿科医院实习的时候，大多冷着脸，那些小朋友就会怕他，不敢“作妖”。
　　不然就是“求助”和他在同一个医院实习还恰巧同组一起轮转的林雨清。

　　几乎没有不喜欢林雨清的小朋友，医院那些小朋友通通都听他的话，连家长也是，林雨清总是有办法处理这样那样的事情。
　　而路卓一向嫌麻烦。

　　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硌自己的腰，从林黎贴上自己的第零秒开始，路卓颇为无语，一时之间连挣开的动作都忘记了。

　　“你是泰迪……熊吗？”
　　除了触碰他底线的事情，路卓一般不会轻易发火。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亲密程度到哪种是“正常的”。

　　他听过有个词叫“母胎solo”。
　　他只能认同一半，因为他有个一母同胞当然也同父的弟弟。

　　路卓能感觉得到，林黎对他有种天然的依赖。
　　和小时候小他三岁的弟弟粘着他，不太一样。

　　具体的路卓说不上来，要是能早点找到弟弟就好了，他们家没有网上说的“真假少爷”。

　　妈妈爸爸这些年虽然经常去福利院看望小孩给他们送礼物，并且捐款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但并没有收养新的小孩。
　　一家人包括他，都只等着弟弟早日平安回来。

　　林黎再次蹭了蹭路卓的脸颊，这次他还换了一只手摸路卓的腰。
　　路卓低头一看，四个小熊阿离躺在林黎的指关节上。
　　路卓就这样忽然没了脾气。

　　林黎真的很喜欢贴着他，体温又比他烫上很多，简直像个移动的大熊小火炉。

　　“路卓……”林黎蹭他的位置逐渐往下，从脸颊一直来到颈窝，温热的呼吸异常明显地喷洒在他锁骨周围的皮肤上。
　　“你帮我吹吹嘛，吹吹就不疼了，路卓……”

　　这小子还知道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喊他“老婆”。
　　但路卓却忽然感觉他脖颈以下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皮肤，有股似火辣辣一般的痒意。

　　他该不会是对周围的空气过敏了吧？
　　可是阿嬢不是昨天才来大扫除过。

　　“警告，警告！有小偷入侵，”蓝青色梨子皮肤的阿梨出现，它左手拿着一个冰袋，皮肤在一瞬间变成宝蓝色：“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作者有话说

地狱笑话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