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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Roomtour 下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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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三十分,两人都洗完澡,同时从房间里出来。
王姨也做好了饭,上来叫他们吃饭,裴青容说了自己住次卧的事,她只顿了一下,便笑着说好:
“住第一间是吧?一会阿姨来把你的被子也铺上啊。”
“嗯,谢谢阿姨。”
吃完饭终于闲下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宋以嘉带着裴青容一起参观这个新家。
他们住在临水苑16栋,小区里有个人工湖,就在别墅后面,不论是钓鱼还是赏景都很方便。
别墅地面加地下室一共有五层,地面一楼是餐厅和大客厅,大门口连着一条碎石小路,直通外面的草坪。除此之外,一楼还有三间客房,离电梯最远那间被王姨选做了卧室。
从楼梯往上走,二楼连着楼梯有一条走廊,一侧排列着三间房,另一侧就是挑高的客厅天花板。
三楼的格局则大有不同,楼道入口正对着一个小厅,共有五个房间,环着小厅成“L”字形排列。
从小厅再往左走,有一条一米宽的通道通向露台,露台上面视野开阔,人工湖和小区里的楼房都一览无余。
此时太阳正好落山,晚霞铺满了天边,宋以嘉让裴青容先在这等着,他下去拿个相机。
“这么美的风景,不拍下来可惜了。”他道。
“好,那你快点。”
露台上只剩裴青容一个人。
他双手撑在围栏上,任由风吹拂着,眯着眼睛,看到附近房子每一栋都亮着灯,但由于房子间距离太远,听不见人声喧闹,只有耳边的风声。
围栏下有几盆新搬来的绿植,花盆上的塑料膜还没褪,应该是阿姨太忙了没来得及打理。
想到王姨,裴青容心里又浮现起那道下楼梯的身影,到底像谁呢?
健硕的手臂,盘到没有一丝碎发的头发,长着细纹的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是他的奶娘王氏!
裴青容心头一震,立即就要下楼找王姨,一转身却和宋以嘉的镜头对视上。
“欸?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是在拍我吗?”裴青容边问,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好奇地怼在镜头前。
宋以嘉对上他放大的五官,相机差点没拿稳:“没、没有啊,我在拍日落呢。”
“哦,好,那你继续拍吧,我不挡你。”
裴青容微笑,转身站到了他身后。
宋以嘉:“……”
突然觉得对日落不是很感兴趣了。
未免尴尬,他还是举起相机挑角度拍了几张。
橘红色的夕阳半遮半掩地藏在别墅后面,没过几分钟彻底落了山,天空逐渐变成冷色调,宋以嘉站在栏杆前道:“太阳下山了,走吧。”
“嗯。”裴青容说完却站在原地。
“……怎么了,不走吗?”
宋以嘉回头道。
“我想看看照片。”他指了指相机。
“不行——!”宋以嘉顿了顿,道:“现在先不看,相机没电关机了,等我充好电,明天导出来再给你看。”
裴青容脸色狐疑。
宋以嘉把黑屏的相机展示给他看:
“喏,真的关机了,打不开,明天再看吧?”
“那好吧。”
两人乘着电梯下了楼。
一到三层都逛完了,还有地下室没有参观,裴青容想着晚点再找王姨也行,先和宋以嘉下了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负一层没有开灯,一堆高大机械摆在空旷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森冷。
“这里是干什么的?”
裴青容搓了搓手臂,感觉空气都冷了积分。
“不用怕,这里是健身房。”
宋以嘉按了下墙壁的开关,灯“啪”的一声打开,他拿手背挡了一下眼睛,道:“平时我每周末去一次健身房,现在家里有了仪器,以后就不用出门了。”
裴青容看着面前闪着冷光的器械,没懂这种东西能怎么健身,看着倒像是大牢里对犯人用的刑房。
健身房旁边有一扇白色的门,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宋以嘉拧开门把手,发现是一个三十平左右的空房,地板铺了黑色光面瓷砖,墙角堆放着木柜、冰箱和音响,中间放了一张圆形沙发,一面墙挂着液晶大屏,剩下都是白墙。
“这里是影音室,你平时在家无聊了,可以来看看电影,叫王姨给你放就行。”宋以嘉说道。
“好,我知道了。”
裴青容又问:“那这栋房子我们现在是逛完了吗?”
“嗯,逛完了……不,三楼还有一个地方,现在还没布置好,还要保密,过几天再给你看。”宋以嘉道。
裴青容便也期待起来,虽然好奇,但没有再追问。
晚上九点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裴青容突然想起了什么,披着头发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下到一楼,看到王姨正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他小声喊住了对方:“王姨……”
“哎,怎么了?”王金花停下来看他。
王金花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饶是她见多识广,和无数有钱人家打过交道,也没见过这样气质的男孩子。
她也说不上来是哪样,总之就是又乖又巧,招人疼的很。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王姨房间漏出的光线,让她的面容更加朦胧,裴青容看着她五分肖似王嬷嬷的样貌,心里竟萌生了怯意,迟迟才开口:
“王姨,我来是想问问您是哪里人。”
“我是江浙人,在江浙出生长大的,你呢小裴?”王姨反问道。
“噢,我是在西安城长大的,总觉得你和一位故人很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见过……”
“是这样啊,我从小就江浙土生土长的,”王姨笑呵呵地道,“我没去过西安,那肯定就没见过你,不过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我想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面善呢?没准真和你见过也说不定呢?不过我年纪大了忘性也大,记不清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裴青容闻言心头失落,但面上不显,牵出一个微笑。
王姨似乎能看出他的心事,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
“孩子啊,阿姨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生到了新的地方,就要有新的境遇,面对新的人,我们做好自己,把日子操持好就好了,你说对不对?”
裴青容闻言点头,眼里覆着一层水光,道:“您说得对,王姨,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哎,好。”
裴青容再次轻手轻脚回了二楼,爬到床上,眼皮沉甸甸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他的奶娘王嬷嬷。
在他十岁那年,嬷嬷生了一场大病,那时祖父刚过世不久,家里没有余钱救活她,母亲买了一副薄棺,含泪将她葬在了长安城郊外,每年都带着他去烧纸祭奠。
今天是穿越来现代的第六天,裴青容只觉得恍如隔世。
窗帘没关紧,一大早,阳光从玻璃空荡荡地照进来。
裴青容从宽敞的房间里睁开眼睛,下意识转头,却没看到那颗熟悉的寸头,床上只摆着一个枕头。
和宋以嘉睡了几天,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裴青容起来换好衣服洗脸刷牙,没有立即下去吃早饭,而是推开了房间的落地窗。
次卧和主卧一样,都有着一个小阳台,不过两边阳台是隔断开的。
现在是早上七点过几分,阳光不刺眼,他站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想起宋以嘉说要在新房多弄点落地窗的事。
没过几分钟,隔壁响起了“砰”的关门声,意识到是宋以嘉起床了,裴青容也从阳台往外走,打开了房门。
王金花正在一楼客厅和宋以嘉说话,闻声看上来,笑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小裴也醒了?快下来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不一会儿,两人都坐在了餐厅里,吃着王姨蒸的小笼包和烧麦,王姨站在一旁道:“没见过你们这么自律的小伙子,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熬夜通宵,还是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宋以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听着她硬夸,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要特地提醒他,说这个阿姨有点健谈了。
要不是有早八,谁想七点多从床上爬起来啊?
很快,厨房里传出来烧开水的声音,王金花不再和他们闲聊,走进了厨房。
宋以嘉咬着包子抬头,和对面的裴青容对视上。
青年也在脑后抓了个圆发髻,用水性笔代替簪子插上,手上握着一双筷子,上面夹着啃了一半的小笼包,吃相很优雅。
宋以嘉默默在心里补充道——这个不算,这个是古人,不算年轻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一时相对无言,只有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
宋以嘉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抽了张抽纸擦嘴,看到王姨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他们桌上。
“时间太赶了,来不及打豆浆,今早先喝点牛奶吧——”
的确太赶了,临水苑距离大学城远,住着是舒服,可开车去学校要将近四十分钟,是以前的三倍多,宋以嘉只能提前起床。
他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有这么早起过。
“慢点喝啊,别呛着……”裴青容紧张地看着他。
宋以嘉仰头把一杯牛奶牛饮尽,嘴唇沾了一圈奶痕,他也没在意,随便抽了一张纸擦完就走了。
“赶时间,下次再慢慢喝——”
他背着双肩包下了负二层车库,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八点半就要上课,还不排除路上有堵车的情况……
很快,车子引擎声响起,驶出了地库。
“我总是忘了他还在读书,每天都要自己开车去上学,还怪辛苦的。”
餐厅里,裴青容捧着牛奶站在窗边道。
王金花正穿着围裙麻利地擦桌子,即使桌上一滴污渍都没有,她还是拿抹布湿擦一遍,又干擦了一遍,闻言笑道:
“学生都是这样的嘛,早出晚归的,大人在家里每天都想念着,不过小宋是大学生了,每天空闲时间多了很多,还有时间搬家来……”
裴青容想起他着背书包仓促出门的背影,眼底也漫上一抹笑,喝光了杯底的牛奶,把空杯交给王姨。
王姨洗了杯子,又絮絮叨叨道:“我昨天看到你,还以为你要比他小一点,面嫩,像刚入学的大学生似的,没想到已经不上学了……”
裴青容客气道:“哪里就看出来面嫩?我比他大了四年呢。”
这么一小会,他就觉得王姨比昨天话多了好些,可能是相处熟了,放下了拘谨,就跟他面对宋以嘉一样。
打理完厨房,王金花说要去露台给花浇水。
裴青容对昨天那几盆绿植还有印象,想看看是怎么料理的,便也跟了上去。
王金花换上一条深色围裙,边打理着花盆边向他介绍:
“这几盆是月季,灌木生,种盆里方便打理还干净,就不挪出来养了……”
“别看这几株三角梅现在小,以后要在露台上爬藤的,藤蔓爬好了,花盛开了,露台就是一个小景点。我看小宋是学艺术的,你们年轻人懂审美,以后你们来看要怎么处理好……”
裴青容听着她在耳边絮叨,记下各种花卉的特点和习性,浇水的时候还搭了把手。
他回房间里拿手机上来,给一株开花最多的三角梅拍了照。
紫色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水灵灵俏生生的。
他把照片发给了宋以嘉:
[图片*3]
宋以嘉回复:[一大早上去种花?]
裴青容:[没种,我只浇了水。]
一分钟后,宋以嘉也发过来几张图片。
[图片*9]
[昨天的夕阳,你说要看的]
裴青容认真地看完九张图片,全都是纯粹的风景照,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点击保存到了相册。
手机左上角显示现在是早上九点多,他忽然意识到宋以嘉还在上课,皱了下眉,食指在屏幕上写道:[你现在是在上课吗?]
宋以嘉回道:[是啊]
[还有半小时下课,好漫长~(打哈欠表情)]
裴青容神色怪异,现在的学生上课还能看手机吗?他想让宋以嘉专心听先生讲课,又觉得这样说话像训人,于是只回道:
[我们先不要发消息了,等你下课再聊]
[好吧~]
[(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