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之南》墨黑犬

3、创可贴 好奇怪，为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没被云挡住，温度刚好。

　　梁时木和问权川去了老街尽头那家书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皮肤偏黑。

　　梁时木在书店后排的书架上翻看着一本摄影集，拍的是风景照。

　　他转头对前面的问权川说：“权川，来看看。”

　　问权川嘴角上扬，朝他走过去。

　　问权川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老板低头写字的手停了一瞬，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没有抬头，只是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问权川站在梁时木身边，低头看着那本摄影集，确实拍的很好。

　　这本是最近刚出的，扉页标记着摄影师的名称，梁时木看了看，没有问权川的。

　　他记得问权川也投稿了，可能是没选上吧。

　　他买了一本，带回家权川可以常看 省得常去书店。

　　回家后还早，问权川在卫生间整理自己的头发。

　　梁时木进去看了，头发出门的时候是干净利落的，在家里就成鸡窝了，有点像刚睡醒的样子。

　　梁时木笑出了声，指了指问权川的头发，笑着说：“你这头发，怎么和刚睡醒一样？”

　　问权川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无奈开口：“我也不知道，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就成鸡窝了……”

　　梁时木拿起梳子帮他整理好头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喃喃：“没风，头发怎么像刚睡醒一样。”

　　梁时木转身去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突然一瞬间的恍惚，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看时，手指被刀划破了，不深，但出血了。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权川，帮我拿个创可贴。”

　　没有脚步声，问权川没有去吗？

　　他喊了第二声：“权川？”

　　客厅里传来问权川的声音：“怎么了？你叫我吗？”

　　梁时木沉默了一下，说：“没事，我找创可贴。”

　　问权川说：“在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

　　梁时木拉开第二个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两盒创可贴，都是新的，没拆封。他拿了一盒，撕开包装，贴好伤口。关上抽屉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两盒创可贴，一盒已经拆了，一盒还没拆。他不太记得那盒没拆的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但最近总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总感觉什么不在了，但回过神又感觉莫名其妙。

　　这种感觉有好长时间了，他问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人有时候会觉得少了什么——未必是真的少了，只是习惯了一种在场。

　　但他能少什么？爱人在身边，邻居友善，父母在乡下身体健康，似乎没少什么。

　　楼下那只橘猫又在喵喵叫了，每次梁时木下楼都会蹭他的裤腿，但从不理睬身旁的问权川，问权川总会说这猫好没良心，自己之前常喂它，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梁时木总会笑着说可能是问权川话多，人家胖橘不愿意理他。

　　晚上床头总有一颗薄荷糖，是楼下陈叔送的那罐，每晚问权川都会拿出一颗放在他床头。

　　他说：“你晚上画东西喜欢咬笔帽，换个别的东西咬。”

　　梁时木拿起那颗薄荷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剥开糖纸吃了。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晚安。

　　很久，没人回应，直到他快睡着的时候，传来很轻的一句“你也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