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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欲语 什么话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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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语兮和楼春雨认识的时候才四岁,陪着对方到15岁。十一年啊,人生三分之二都是对方。
与许语兮不同,楼春雨从小就呼朋唤友,小朋友都抢着和她玩,这是一种人格魅力。后来许语兮跟在楼春雨身边,身边总是叽叽喳喳,还算热闹。
托楼春雨福,许语兮以前并不算孤单,她的性格不好,楼春雨也是全部接纳包容。
楼春雨是单亲家庭,跟着爸爸长大,认识许语兮是花了很多运气的,她有一两年都倒霉透了。
楼春雨的初中在东区,学校很破,还要求学生住校。
许语兮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和佳明·本干了一架,她被分在了西区,和楼春雨离的很远。
“我不去这个学校。”许语兮冷着对佳明·本说。
佳明·本:“不上学就去挣钱。”
许语兮瞪着他,“我要和楼春雨一个学校。”
佳明·本觉得她事多,“那丫头给你下了什么降头了,跟狗一样跟着她。”
许语兮见他不答应自己就去烦母亲,许多多嫌她烦,又舍不得凶她亲自生的姑娘,好几天都没给佳明·本好脸色看。
佳明·本还是找关系给许语兮弄进东区的学校,“你图什么?”
学校破烂还小,宿舍十五六个人挤一间。
图什么?
那还用说?
当然是楼春雨了。
许语兮的爷爷有一个挚友,挚友陪着许语兮的爷爷五十多年,两个人二十多岁才认识。
佳明·本的兄弟就是他爸挚友的孩子,俩父亲完全放飞俩儿子,活着是你的本事,死了是你没本事。后来佳明·本遇见了许多多,爱上之后改邪归正,相知相守了许多年。
许语兮比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都幸运,她四岁就认识了楼春雨,特别老实的上完幼儿园和小学,让佳明·本无比欣慰。
*** ***
许语兮给了楼春雨一个惊喜,同校同班同桌。
楼春雨兴奋的跳到许语兮身上,许语兮稳稳的拖住对方。楼春雨因为大笑振动的胸腔紧贴着许语兮的胸膛,这是生命的振动。
楼春雨笑得太肆意,哪怕许语兮觉得人生无聊透了也还是同楼春雨一起嘴角上扬。
楼春雨像源源不断的溪流,浇灌着许语兮这棵不想活的枯树,让她一年又一年苍翠繁茂。
繁茂到她们的十五岁,那一年楼春雨父亲病情加重,一家两口快要过不下去。
许语兮直接给楼春雨好几张卡,里面都是她攒的钱,和楼春雨一起久了,她也学会了节俭。
“你借她点钱吧。”许语兮拉下面子放软态度,几乎可以说是在求佳明·本。
“谁还?她还还是你还?”佳明·本没答应,他不干老本行了属于吃软饭,家里全靠许多多的公司撑着。
也不是彻底不接,偶尔会接一个小活。
“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可以给你爷爷钱了,你还找我要钱。”
“你又没上过学,我上学哪有时间去挣钱!”
“谁说我没上过学,我只是没上完,世上无难事……”
许语兮:“我借的钱我还。”
佳明·本:“老子还要养你呢,你还到猴年马月去。”
许语兮没要到钱,一个人找了个公园坐着,这里有一个滑滑梯,四五个小孩和家长在哪里玩。
*** ***
“爷爷,爷爷……”一个没多大的小女孩在滑梯上,滑梯下是一位一脸慈祥的老人。
孙女挥手,“爷爷你在下面接着我!”
老人笑着蹲在滑梯滑下来的地方,张开手臂,做出保护的姿态。
爷爷稳稳的接住滑下来的孙女。
孙女站稳后又兴奋的往上爬。
隔着些距离,这样幸福的笑声很是刺耳。
许语兮没由来的有些羡慕,佳明·本从来没有陪她难过,对于这个女儿,他做的更多是袖手旁观。
许语兮住校的三年,佳明·本接放假的许语兮,当时的宿舍在二楼,许语兮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很慢很慢的往下挪,佳明·本就站在下面,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也不看她的艰难。
楼春雨的父亲楼季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手拎着楼春雨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接过许语兮的箱子,三步并作两步,很轻松的就下了楼。
“谢谢叔叔。”许语兮挽着楼春雨下楼。
楼季笑着摸了摸俩闺女的头。
许语兮看看楼季再看看佳明·本,越看自己的父亲越烦人,生不出想要亲密的想法。
自己的父亲怎么看都不如别人的父亲。
*** ***
楼季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瘦的脸颊凹陷,没了从前的沉稳,眼里多了很多怜悯。
女儿还未长大,他却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的病家里攒的钱杯水车薪,靠着许语兮塞过来的卡里的钱吊着一口气。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语兮的零花钱比他们家辛苦四五年的积蓄还要多的多。
老小区老房子二楼,201室就是楼家。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楼春雨睡小卧室,楼季睡在客厅,卫生间很小,站一个成年人都过分拥挤。
许语兮待在这个老破小里要比自己家里的时间长,待在楼季身边比佳明·本时间久。许语兮的脾气很多发在这个拥挤的家里。
人怎么会老的那么快,楼季也不过三十六七。
另一边的楼春雨被请上了一辆豪车,楼春雨拘谨的很,这一看就是有钱人。
“认识许语兮,关系很好。”其中一个人说。
跟许语兮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佳明·本你藏了这么多年不还是露出踪迹,还不是被我找到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楼春雨瑟瑟发抖,这人有病,一直自言自语,旁边的人没有一个出声搭理的。
“小美人,我给你想要的,帮我个小忙……”
许语兮回到楼春雨家里,楼季嫌住院太贵非要住在家里,现在行动都困难万分。
“路上看见春雨了吗?”楼季见楼春雨出去一直不回来很是担心。
许语兮摇摇头,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很胀,像是憋着一口气。
楼春雨回来看了许语兮很久,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明明有很多话想说。
看着许语兮,楼季的咳嗽声有气无力。
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躺在小床上,许语兮轻轻搂住楼春雨。
等到楼春雨睡着,许语兮感受着楼春雨气息平稳,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楼春雨的脖颈,很脆弱。
许语兮松开楼春雨,晚上楼春雨明明有话对她说,最后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次的拥抱带着外面的凉风,并不温暖。
你要对不起我了吗?
悲伤难过的情绪从楼春雨那过度到许语兮?许语兮头抵着楼春雨的后背,是那样的薄弱。
这条溪流的源头被堵死了,成了一滩死水,迟早会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