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与山间里

4、懦夫 交个朋友吧

　　许语兮逛到学校的小花园，现在还没有到春天，小花园并不好看，衰败的景象。

　　许语兮往里走，里面还有一处亭子。

　　空无一人。

　　许语兮站在那里，能想象到楼春雨在花开的时候，坐在亭子里，脸上带着许语兮不能理解的笑。

　　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许语兮到现在也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哪有那么多事情非要搞明白的。照做就好了。

　　许语兮笑得很开心，即使花园里没有花开。
　　有点神经了。

　　许语兮收起笑。

　　脖子上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医生说会一直痛着，许语兮只觉得在想起楼春雨的时候才会疼。

　　只要想起就疼痛难忍。

　　几个月前，许语兮和方秋岁去看山，看海，看天空。

　　“假如现在有流星的话，你会许什么愿望？”方秋岁很是感性。

　　“我从不许愿。”许愿就能实现的话，那就天崩地裂好了。

　　许语兮到亭子里坐下。

　　有点冷啊。

　　许语兮坐了一会儿就来人了。

　　是一个男生。

　　“你是谁？”男生问她。

　　许语兮打量了一下他，个挺高，小麦肤色，长相干净，穿着的校服上有些油渍，脚上的鞋看样子穿了很久。

　　我是谁？

　　“许语兮。”

　　男生坐在许语兮对面，女孩冲他温柔的笑着。这个笑容他看到了另一个女孩的笑容。“我叫初霁。”

　　许语兮对他叫什么不感兴趣，初霁再次开口的声音小了许多，“你赶紧离开吧，这里是金慧贤和李秀涵的地盘。”

　　“那你为什么能来？”许语兮并不想走。

　　初霁“……我……”

　　回答的这么慢，许语兮手撑着下巴，“你是她们的人。”

　　“谢谢提醒。”许语兮准备离开。

　　等花开的时候再来。

　　阳光照在许语兮细软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发黄，发尾还带着点绿色，头发的长度刚及肩膀。留给初霁的是一个瘦小的背影。

　　*** ***

　　初霁其实是知道许语兮的，她是六班的转校生，这个时间段转校的不常见，尤其还是转到他们这所学校的。

　　就是许语兮的到来，初霁才把那张红桌放在六班，如果可以，他希望许语兮转走，不要在这个学校多待。

　　可是许语兮对此却毫无反应。

　　初霁刚才跟着许语兮来到这里，他的心扑扑狂跳，怎么会这么巧，其他地方许语兮只是看过路过，半点兴趣都没有展现，直到来了这里。

　　许语兮站着不动，眼神看这光秃树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回忆什么。

　　突然灿烂的笑了一下，然后有些悲伤。

　　人的眼睛会说话，看着许语兮的背影，初霁找到了笑容与笑容之间的差别，许语兮的笑里没有真心。

　　许语兮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楼春雨。

　　初霁知道楼春雨对一个人一直很愧疚。那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许语兮了。

　　如果是许语兮来这个学校是不会走的了，楼春雨和许语兮之间的事初霁什么都不知道，和楼春雨做同学的这一年多，楼春雨并不爱讲自己的故事，也没时间，抛去学习的时间，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遭受着霸凌。

　　直到死去。

　　*** ***

　　许语兮趴在座位上，一点困意也没有，学习任务并不重。

　　不睡就不睡吧，后面的谈笑也很有意思。

　　“哈哈，早上你们见肖顺子脸上的恐惧了吗？…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害怕，我们一装害怕他更害怕了。”

　　这个班意外的团结。

　　大家居然愿意一起装模作样。

　　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爸发来的消息“有血，是一个叫石慧涵的孩子的，一年前就跳楼自杀了。”

　　自杀。

　　又是自杀。

　　这个学校这么不惜命的吗？

　　他的父亲对在都是用英语写自己的名字，家人直接写的是佳明·本。

　　许语兮是中德混血。佳明·本的表面工作是一个德语老师，实际干的是脏手要人命的活。

　　早上佳明·本带着手套把桌子，玩偶和卷子都碰了一遍。

　　跳楼自杀的吗？

　　自杀的人为什么会让别人胆战心惊。

　　楼春雨，你是撞到了别人的秘密吗？

　　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语兮转学就是因为佳明·本被分到这个学校教德语，刚开始许语兮确实想过换个环境再交个朋友。

　　楼春雨是许语兮逃避了快两年的话题，许语兮不知道她考上哪个学校，不知道她父亲的病有没有治好，她过的怎么样，这些许语兮一概不知，也不想知。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懦夫就懦夫吧，她许语兮当的起。

　　许语兮是在寒假知道楼春雨就在自己即将要转过去的学校上学，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

　　许语兮想，这也太不巧了吧。

　　许语兮和楼春雨的缘分真的尽了。

　　楼春雨还是许语兮送医院去的。

　　抢救失败。

　　很遗憾。

　　许语兮拍拍屁股就走了。

　　楼春雨的父亲在去年去世了，连个为楼春雨收尸的都没有，还是方秋岁看不下去，安排了楼春雨的后事。

　　几日后，一个摆摊算卦先生家里失火，当场死亡。

　　*** ***

　　新越私立学校的生活很平淡，许语兮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坐着发呆。日子过得还挺舒服。

　　一个月后，天气终于有了变暖的迹象。

　　方秋岁在一个早晨发来消息。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初霁的人。”

　　“你们学校的。”

　　初霁。

　　许语兮打字很慢，“见过。”

　　方秋岁打字很快，“他来问我和楼春雨是什么关系。”

　　“他和楼春雨是什么关系？”

　　许语兮“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方秋岁打了通电话过来，许语兮恢复打了还没有一半，很欣然的接通电话，方秋岁率先开口，“你都转到她的学校了，不打算调查一下。”

　　“你还没原谅她？”

　　“还是说你觉得她就是自杀。”

　　许语兮：“为什么自杀？因为觉得对我有愧，一想到以后还会见到我就不想活了是吗？”

　　“你要为她报仇吗？”

　　许语兮短暂的沉默，她说，“我不知道。”

　　许语兮不知道为了楼春雨值不值得，她的脖子还一直痛着。

　　不过楼春雨还真是没用，离了她命都弄丢了。

　　又过了两天，许语兮又见到了初霁。

　　初霁是20班的学生，在五楼。

　　来二楼许语兮的直觉告诉她，初霁是来找她的。

　　初霁只是路过。

　　见到初霁，许语兮心里有些怪，直到又去了亭子那里才好一点。

　　原来是有些想楼春雨了。

　　这次亭子那里有人，许语兮就认识初霁一个，还有两个女生，三个男生。

　　那两个女生就是金慧贤和李秀涵。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初霁和其中两个男生低着头站在一边。

　　另一个男生和姑娘们坐着聊天。

　　许语兮的出现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这一次许语兮脸上没有带笑，冷着脸的她要比笑起来更好看。

　　这里的花开了一些呢。

　　“你们好，我叫许语兮。”许语兮笑得很明媚。

　　交个朋友吧，大家。

　　各位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