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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凤栖城篇第十四章 你惨了 ...

  •   “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做了,凤栖城那边的计划都在顺利地推进。”

      琅垣太子正坐在桌前批复公文,他身着朱红色的织金华服,头戴太子金冠。他面容俊秀,眉眼淡漠,“邓复,你怎么说话怎么变得吞吞吐吐的,有话便直说。”

      “这次暗探从前线传来了消息,说是在凤栖城发现了一个和云姑娘画像长得很像的一个女子。”

      肖宵执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接着说。”

      邓复没敢直接说,据那名暗探所言,那张画像上边的女子长得和云姑娘一模一样,可以肯定就是他们殿下下一直在找的人,“那名女子叫做凌纤,是个江湖游侠,上了江湖通缉令。据前线暗探送来的消息,她已和凤栖城城主的小儿子宫四定情。”

      “属下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岳州那会的事情已经过去,做不得数了。况且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那个凌纤就是云姑娘。”

      殿下不应该再去介入她的生活了,这句话邓复不敢说。

      现在的肖宵是琅垣国的储君,冷静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他和殿下一块长大,可如今也逐渐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了。

      邓复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肖宵得知云姑娘走后懊恼极了,捂着脸哭了一整宿。还让刘瓒和他陪着喝酒。

      肖宵说他很后悔,早知道说那么重的话她会伤心的,他当时就不应该说。

      “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说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这么拙劣的假话难道她听不出来吗?”

      他含含糊糊哭着说了一些邓复和刘瓒都听不懂的话,还要他们俩帮着分析局势。

      可他们哪里知道当时的殿下对人家姑娘说了什么?

      刘瓒当时就困惑了,殿下这说的也不是蒲苏语啊,怎么听得人得他云里雾里的。

      “你说你这,你和云姑娘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那个黏糊劲,好得和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

      凌纤走得无声无息。

      邓复以为他们至少还能告个别,毕竟几人也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他叹了一口长气,难道江湖女子就是如此绝情吗?

      彼时的刘瓒还存有几分希望:“那我们要不要赶紧去找,想必人现在还没走出通州。”

      “不可!”邓复毫不犹豫打断刘瓒的提议,“殿下,娘娘让殿下速回观慧京,在外头待久了恐生事端。刘瓒,你要殿下动用官府只为了去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吗?此事让陛下知道了会怎样看待咱们殿下!”

      “啧。”刘瓒抹了一把脸,猛猛灌了口酒,“哎呀,烦死了!反正老大你自己别后悔就成,到时候别怪兄弟我不给你出主意。”

      肖宵怎么不后悔了,他后悔得要命。

      他当时想着下次见面,他一定要和好好她解释清楚,他那时候只是生气她骗他而已,却不料一时在气头上,还真的把人劝退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想到会这么久。

      两年多时间,他隐忍蛰伏。派了人在岳州和观澜留意她的消息,一无所获。

      肖宵想过她或许回了蒲苏。没成想她在凤栖城。也好,只要掌握了她现在的动向,他们迟早还会再见面。

      方才听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了,肖宵快要被自己的妒火吞没,几乎无法保持理智。明明他才是那个先认识她的人!

      肖宵将笔搁在了笔山上,从手边端来茶水喝了一大口,谁也不直达此时他心里想着什么。

      是朝堂中亟待处理的事情,还是远在襄国的凤栖城,邓复不得而知。他见肖宵没搭话,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在想凤栖城的事情了。

      如果殿下此刻能和他随口聊两句,都说明他或许已经放下里这段感情。显然殿下并没有。

      看样子还有的纠缠。殿下这一出宫不要紧,结果还给人整出了一段孽缘。

      “宫家那位和她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肖宵的语气很平静,邓复觉得他这个样子可不是将云姑娘放下了的样子。

      更像是一种暴雨风前的安静。

      “据说……她已经和宫四订婚了,两人感情很好,那宫家四公子几乎和她日日相见,而且还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肖宵轻笑一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那人有多大的本事。”

      邓复也深吸了一口气,还来得干什么,他该不会是想要去抢婚吧。殿下也是越来越疯了……

      “计划不变,在信件中再加一些内容。”肖宵端上茶盏轻抿了一口,压制了一下自己的火气,语气斟酌,“就说,我和那女子是老相识,让他们帮忙关照一下就行。这么说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殿下,恕属下直言。你这么做肯定会被云姑娘知道,到时候她若是怨恨你……”

      肖宵打断了邓复,似乎铁了心要这么做,“让她知道又何妨,我们迟早要再见面的,早点知道和晚点知道又有何区别,派人盯紧她。”

      “臣明白了。”

      凤栖城是襄国西北部的军事重地,凤栖城和凤栖军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不知襄国的新皇会容忍他们存在多久。

      毕竟凤栖自前几朝以来。一直拥兵自重,凤栖城的百姓只认城主,可不认什么皇帝……

      凤栖城和朝廷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凤栖城类似于安朝藩镇,自己组织军队和民兵组团,发展边塞的商贸和农耕。

      凤栖城为了当权者证明自己的忠心,往往将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送往京畿,老老实实待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就像宫四的哥哥们。

      去了一个还不够,又去了第二个。

      他们表面上是在朝廷当职,实际上只能干一些空有虚名的闲职,他们实际的身份是质子。

      这是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事情,凤栖城那边一有异动,最先开刀的便是宫四的两位哥哥。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究竟是宫家对他而言更加重要,还是你对他而言更加重要。”肖宵走到桌案前,手中拿着那一方手帕,那是当年他送给凌纤的定情之物,只不过那天晚上被她退回来了。

      这一方手帕,和诗稿他一直有好好保存,正如同他从来没有打算放弃那段过往一样。

      “希望他不要放弃得太快,好歹挣扎一下吧,让她太伤心可不好……”

      宫锦时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从一个非常具体的时刻开始的。那天他在军营里巡视完防务,照例去镇口茶摊看贺师傅。

      贺师傅正跟方老头闲聊,见到他来,只抬了抬眼皮,说了句“坐”。

      宫锦时坐下,方老头沏了杯粗茶过来,宫锦时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后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凌波阁的方向飘了过去。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了,熟练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平时这个时辰,凌纤应该会在药田里帮苏小榕收七星草,她弯腰拔草的时候,脊背的线条很好看,像一张蓄满力的弓,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地绷着。

      他第一次看到她在药田里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女子的腰腹力量一定很强,这种人在近身缠斗时最难对付。

      这个念头同时让他觉得自己有病。

      可他控制不住会去想。她的身体是天生的武者体魄,但骨肉匀停,穿劲装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明明只是站着不动,那股迫人的锋锐之气却能从她身上透出来。

      凌纤的四肢比例极好,腿很长,每次在演武场上跟她交手,她一个箭步就能跨出别人两步的距离。

      剑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剑尖能从任何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他第一次跟她交手的时候就被震惊了。她的剑招,速度极快。

      宫锦时见过的高手不算少,她的剑快得不讲道理。她甚至看起来并不多么用力,只是手腕轻轻一转,剑尖就已经袭入要害部位。

      那场交手之后,宫锦时躺在军帐里盯着帐顶看了半宿,满脑子都是她最后一剑刺过来时的样子。

      她的眼睛在出剑的那一刻亮得吓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游刃有余。

      宫锦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姑娘。

      她是一把淬过火的剑,砂砾与刀锋摩擦后绽放的火星,每一颗都耀眼得人能记住她一辈子。

      真正让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栽了的,是天顺山铸箭山洞的那一夜之后。

      他的伤势稳定之后已经回到凤栖城了,他属下进来换药的时候,他脱口的第一句话是:“凌波阁那边怎么样了?你让人送点补品过去。军中不是有一批从弗州运来的阿胶吗?给她送去,就说是我爹送的,别说是我。”

      亲兵队长本想脱口而出:“将军你这伤还没好怎么就操心别人”。

      宫锦时趴在床上,听着亲兵队长的脚步声远去,忽然觉得没来由的烦躁。

      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平日的她和苏小榕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鲜活明媚的。

      但是那一晚的她,脸色苍白,沾着血污却毫无惧色,在昏暗的山洞里低着头凑近他,她哭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揪着一样难受。

      贺师傅在茶摊上喝着粗茶,用眼角余光瞥了宫锦时一眼,慢悠悠道:“小子,这茶给你用来暖手的?”

      宫锦时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牛饮,根本没咂摸出味道。

      “傻小子,想什么那么专注,和丢了魂一样。”

      隔天,宫锦时路过凌波阁的时候带了一兜糖油糕。

      方老头新学的做法,在油糕里加了碾碎的枣泥,炸出来外皮金黄酥脆,内馅甜中带一丝微酸。

      他站在凌波阁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把糖油糕递给苏小榕,说辞是:唐葫芦喜欢吃沙枣,糖油糕的新配方里面有沙枣,给唐葫吃,他一个人吃不完,大家也可以一块分着吃。

      苏小榕捧着那兜糖油糕,足足两斤重,油纸包还是热的,一看就是刚出锅。

      苏小榕眨了眨眼,本想揶揄一番,但还是大发善心,放过宫锦时了。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宫副将本月第六次路过凌波阁,第五次带了东西,理由从“军中剩的”到“给贺师傅的”到“唐葫芦说他饿了”,今天的理由终于编出了新花样。

      演武场上。宫锦时对着空气练破解她剑法的招式,练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的每一招他都记得清清楚,他一边练一边自言自语,说这招她上次用过,变招之后她应该防不住。

      他尝试着挥劈出一刀。

      猝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拆解她的剑法不是为了破解,他只是想离她更近一点。

      既然不能靠近她本人,那就靠近她的剑法。她的招式里藏着她的思考方式,她的脾气,她的分寸,还有她那些下意识的习惯……

      那些他在现实中不好意思盯着看的东西,在刀光剑影里反倒可以光明正大地反复回味揣摩。

      宫锦时低头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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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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