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凤栖城篇第六章 缘分真是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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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姑娘凭借一片衣角就破了案。
苏镇长兴冲冲地跑来凌波阁，进门就喊：“凌姑娘！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和宫少爷真是天生一对！”那语气里的骄傲，好像破案的是他亲闺女。
破了一个小案子而已，凌纤受宠若惊。她确实帮助侦破了这个案子没错，仅凭一片衣角断案也是被传得有点太邪乎了。
宫老城主更夸张。
他亲自跑到凌波阁来道谢，带了两大车谢礼。
一车绸缎，一车腊肉。
那一车绸缎做成衣裳估计能穿好几年，凌纤让苏小榕拿去给凌波阁的师姐妹们分了，腊肉全被唐葫芦扛进了厨房，打算当天晚餐就搞一顿大的。
凌纤说唐葫芦连夜炖腊肉这种行为叫做：“强盗连夜干”。
“一口气吃这么多腊肉也不嫌腻。”
唐葫芦对此不以为意，“肉就放在我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我吃的时候多喝几口水就不腻了。”
宫老城主走的时候拉着凌纤的手，言辞恳切，“凌丫头，你要是能留在凤栖城就好了。你看小时这次破案多亏了你，他一个人在前线打拼，身边就缺一个像你这样有本事又能帮衬的人……”
宫锦时站在他爹身后，他等父亲絮叨完，走过来对凌纤道：“此事多亏了你帮忙……谢了。”
他好像觉得这般道谢还差了点意思，想了想提议道：“回头我请你吃饭。”
凌纤呵呵一笑，“就请一顿？”
“想吃几顿都行。”他的嘴角又动了动，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宫四式微笑，笑意很淡，他眼睛跟着弯了一下，“在凤栖城请几餐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凌纤和宫锦时之间那条原本泾渭分明的“演戏”界限，也在这件事之后变得模糊起来。
宫锦时开始习惯性地在遇到棘手问题时来找凌纤商量。
唐葫芦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俩现在咋回事。”一天晚上吃完饭，唐葫芦一边剔牙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凌纤，“之前说是演戏。现在这戏，还演着吗？”
“只要不付出真情，对方就不会入戏的。”凌纤淡淡回答。
就和之前的一样。如果她不对萧二付出真情，萧二就不会入戏。燕子归不对自己付出真情，那自己也不会入戏。
唐葫芦把剔下来的牙签扔进桌上的小碟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世上最不好演的戏，就是你不想停的戏。”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哥的消息还没到，咱们还得在这儿待一阵子。”
凌纤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你担心我？我可是合欢宗新弟子里面的佼佼者。我和宫四之间本来就是他提议的一次合作。”
唐葫芦一听到“合欢宗”三个字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无比清晰地回想起合欢宗那些无厘头考试时出现的尴尬的瞬间，那些瞬间是如此清晰，就像上一秒钟才发生的事情。
他光是想想就已经经历了人生第二遍尬死，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抱头哀嚎道：“天菩萨！！大姐，算我叫你一声大姐，合欢宗的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吧。”
宫锦时行事一向坦荡，过了几天，他还邀约凌纤进行比武，凌纤欣然同意了。
之前的她或许只是一个配合宫锦时演戏的工具人，现在他开始真正注意到她。
凌纤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被人重视往往才能获得足够的尊重。正好，她也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够好好打上一架的对手了。
她踏入演武场，拔出乌羽剑。
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剑尖微微颤动，像是释放憋闷已久的战意。
宫锦时看到她的剑，嘴角微动，那个幅度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她已经很读懂了，这是他“期待”的表情。
唐葫芦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演武场边上，左手一捧干果蜜饯，右手一个酒葫芦，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反观苏小榕紧张兮兮的，怀里抱着一个药箱，以备不时之需。凌纤现在是她的重点关照对象，她生怕之前在凌纤体内的余毒没有被处理干净进而造成影响。
宫锦时横刀于前，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狭长的冷光。
两人同时发起进攻。
剑和刀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惊起了演武场外胡杨树上的群鸦。
宫锦时的刀势沉猛，刀刀都带着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伐之气，角度刁猛决绝，不留余地。
凌纤的剑快而有变化莫测的节奏，剑尖在他的刀光中穿梭，时而闪避时而反击，快而灵活，还算游刃有余。
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凌纤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宫锦时使了一招侧身斜劈，右手握刀从左下往右上斜挑，同时身体借势旋转半圈，左手松开刀柄自然甩向身后。
这招更像是临时应变的变招。
军营里打出来的东西，讲究实用不讲花哨。
但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那个松手甩臂的动作，身体重心下沉，肩膀松而不垮，手臂甩出去的力量全部来自腰腹旋转的惯性。
这个卸力的细节凌纤太熟了。
哥哥教给她的剑招之中有一招常用的“回风拂柳”，侧身出剑反撩，招至中途若被格挡，便顺势沉肩甩臂，化去冲撞之力。
从招式本身看，一刀一剑，方向不同，用刀和用剑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但那个沉肩甩臂的卸力方式，那种用身体惯性而非蛮力化解冲击的巧劲，和那招“回柳扶风”诀窍如出一辙。
哥哥亲手教的徒弟只有她，宫锦时是凤栖军的，他的刀法理应是军营里教的，和她哥哥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做出差不多的卸力动作？
凌纤正在出神，宫锦时的刀毫不客气地劈来。
这一刀来势迅疾，她仓促间横剑格挡，顺势使出一招“借力打力”，剑身顺着刀锋斜斜一引，身子侧转卸去他的力道，同时右手松开剑柄改用左手接剑，从他刀势最薄弱的空当反撩上去。
这一招是以弱打强的巧招，精髓就在于那个换手。
右手握剑一旦被对方的力量压制，就趁侧身卸力的瞬间换到左手，让对手的攻击全部落空。
果然，宫锦时一刀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的反应极快，踉跄中顺势用刀柄末端反手朝凌纤肩膀砸来。
这一砸力道不大，但同样角度极刁钻，凌纤不得不松开左手，侧身用右肘挡开。换手也被他化解了。
宫锦时随即停住了。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握刀的右手，又看了看被凌纤挡开之后垂在身侧的左手，眉头皱了起来。
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若有所思。
“你刚才那招，”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右手换左手，我以前就见过。”
凌纤收剑入鞘，“你在哪见到的？”
宫锦时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记忆中翻找什么。接着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模仿了一下凌纤刚才换手的动作：手指松开又重新握住，动作生疏，可步骤完全正确。
等他重复几遍，这个动作已做得完全流畅自如。
演武场边上，唐葫芦瞪大了眼睛，他看了半天终于琢磨明白了，“等等？所以说你俩还没认识的时候，你的剑法已经传到他的刀法里了？这不就是你们江湖人说的那种缘分？”
宫锦时和凌纤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他们的招式不完全一样，一刀一剑，方向不同，发力不同，但核心的巧劲是有相似之处的。
宫锦时没有理会唐葫芦的胡言乱语，他拔出地上的长刀，用袖口擦去刀身上的细沙，动作缓慢，似乎在借着擦刀的动作整理什么说不出口的情绪。
唐葫芦把最后一颗海棠果干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是不是同门切磋？一个用的是剑，一用的是刀，我反正看不出什么门道。”
苏小榕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把药箱合上，“师傅说得对，缘分这东西真不是强求来的，是你还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你们之间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我和阿纤。”
宫锦时的刀法的确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可他的底子不完全是军中那一套功夫。
军中刀法讲究大开大合，劈砍扫撩，以力破敌。
宫锦时的刀法里藏着一种极细腻的东西，尤其是卸力和转身的衔接，那种用腰腹带动全身的巧劲，不像军营里能学到的。
他可以在极窄的空间里完成转身劈砍，刀锋的轨迹始终控制在毫厘之间。这种对刀身每一寸的精准控制，反而更像是某种剑法。
“我的师傅是个游历四方的侠客，他在我十岁那年路过凤栖城，在我家住了五年多，后来就继续闯荡江湖去了。”
“叫什么名字？”凌纤慢悠悠擦拭着剑，动作悠闲，内心却很期望听到些不一样的。
“没说过全名。只让我叫他贺师傅。他说他的刀法本来不该传人，但看我根骨还行，破例教点，多了不给。”说完宫锦时也忍不住笑了，他师傅估计是怕没得教了。
在江湖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很可能是隐居的高人，也可能是随口编的假姓。
江湖上不愿意留名的人太多了，有些是躲仇家，有些是躲情债，有些纯粹是嫌麻烦。
宫锦时的师傅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凤栖城篇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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