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同名同姓的你》予溪YoKei

5、三人 等

　　等另两人终于做完公寓整洁的收尾工作，藤丸立香也顶着湿漉漉的黑发自浴室走出，抬头撇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高悬的弯月显然证明时刻已被拨到深夜。立夏见他回来，打了个招呼便走去洗浴，而沙发上正坐的卡多克则罕见地当他面打了个哈欠——虽然对方有用手捂住嘴掩饰。

　　“卡多克，你熟悉今晚突然来我家袭击的那两个家伙吗？”

　　「明早对方的黑眼圈会不会因他更厚重」这个问题暂且被藤丸立香抛到一旁，转而盯着卡多克已经空无一物的手背，眼神中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没有迁怒卡多克的意思，但在我的人身安全正受威胁的现状下，我希望你能把事情都说清楚，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银发少年短暂停止了动作，探究的视线在他的面庞上短暂停留几秒，才招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藤丸立香。”

　　“……嗯？”

　　卡多克开口后的第一句话就让藤丸立香下意识绷直背脊，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坐姿。

　　“如果是你，会怎么定义「魔术师」这个词汇？”

　　好奇怪的问题，虽说他听到那黑衣男有提过这个词……而且一开始先问自己的看法……？

　　心中虽这般疑惑了一阵，藤丸立香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会利用自己事先设计好的各种道具及手法，来制造不易看破的障眼法，从而得到观众喝彩的一种职业人物吧……可是，这和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什么联系吗？”

　　“你的回答普遍含义上是没有错的。寻常人类社会对于这个词汇的定义确实仅仅是这样而已。但……如果我告诉你，对一部分人来说，这些所谓的戏法全部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吗？”

　　“……真的？”

　　“嗯。”

　　卡多克如同自虐般笑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有一类人，他们生来就比常人多一种特殊的器官，能够生成被称之为「魔力」的物质，这种器官被称为「魔术回路」。通过这些回路，他们能够调动体内及大气中生成的魔力，使出火焰、水流或是其他更加超然的术法等等。而这些人会被统一称作为「魔术师」，被他们使用出来的能力，则叫作「魔术」。”

　　能够真正驾驭某些特殊能力的「魔术师」？

　　藤丸立香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天马行空的超能力者著作。客厅暖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更为柔和，冷色的眸内添了些温度与活泼，嘴角竟是因这个话题弯起一丝弧度。16岁的少年似挂在枝头的初夏青枣，仅是熟了一半，即有孩童的稚气也有成人的稳重，只是一眼，卡多克就明白他对这个话题的好奇远远大于恐惧。

　　“立香，我必须先告诉你，这些所谓的「魔术师」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相反，我们今天的遭遇和这一类人大有关系。魔术师们是一群会毫不犹豫杀掉任何普通目击者的家伙，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他们连自己的同类也会杀，就比如我——”

　　银发少年合上眼，片刻后摊开手掌，一小块冰锥已经悄无声息地生成在手心。冰锥周围持续散发着寒气，让好奇去碰触的藤丸立香打了个寒战，只得迅速收回手指，但双眼依旧因这一幕惊讶地瞪圆。

　　“……我就是一个出生于失落魔术家族分家中的子嗣，全名是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在正式和你见面之前，我都跟随家人生活在波兰。之后的事你也知道，我在你6岁的时候搬来了日本东京，就这样成为了你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啊。我明白了，因为我不是所谓的「魔术师」，所以卡多克怕我知道了会引来杀身之祸吧。那今天晚上又是……”

　　“圣杯战争。”

　　卡多克几乎是从咬紧的牙关中硬挤出这个词，神色亦随之紧绷：“你现在抬手看一下那个所谓的「淤青」。”

　　依言照做，藤丸立香这个时候才发觉那片淤青竟组成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赤色图案，乍看上去，似乎是两节朝向不同的藤蔓环绕着一颗四角星。尽管图案本身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这种突兀的变化仍让黑发少年背后有种发凉的感觉。

　　“这个印记名为「令咒」，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只要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强制命令那个现在在我家的陌生女孩，去做你希望的事三次。但这样的命令有一个问题，一旦你将三次机会都用完……那么对方就会彻底脱离你的控制。无论是想反过来杀死你，还是想离开不再保护你，都轻而易举。”

　　杀死？

　　藤丸立香微惊，目光投向那扇尚未打开的推拉门。名为立夏的少女似乎还没有出来，完全不知道她是否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有关圣杯战争先跟你说明这些，如果一下子告诉你太多，那估计很难完全消化。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被卷入了我们这些魔术师之间的争端，而那个少女就是你现在的临时护卫就足够了。我身边原本也有类似的人，但为了救你被那些家伙干掉了。”

　　卡多克说完这些后明显有些疲惫了——藤丸立香能看出来他像是终于吐露出心声似的放松下来，整个人亦重重靠向沙发软枕，手中的冰锥也迅速消失。

　　“好了，你现在需要休息。虽说你也拥有一定程度的魔术回路，但相比那些纯粹的魔术师后裔，必然要少很多。如果你不能好好休整，导致身体出问题的话，你如今的处境会更危险，也会影响到那个女孩的活动。”

　　“啊……知道了。”

　　看着卡多克突然起身走向浴室，他正要为那唯一一名异性的存在说些什么，目光扫过，自称为秋庭立夏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客厅，顶着一头湿发毫不见外地坐在他旁边。

　　……日本的异性，会和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亲近吗？

　　抱着这个疑问，藤丸立香发觉这个角度难免看到少女裸露在睡裙外的大片雪白肌肤，若不是细看之下发现其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疤痕，或许他已经开始脸红了。反倒是立夏，明明已经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没有立马躲让，向他眨了下眼后，便专注于手上那本凭空出现的书籍。他探头悄悄看了一眼，那赫然是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你喜欢这种书？”

　　“啊，里面的案件确实很精彩，值得一看。不过，严格说是我的一个后辈很喜欢这本书，她一直是福尔摩斯先生的粉丝。”

　　后辈吗……藤丸立香的脑海中出现了真白姬莉叶向自己微笑的面庞，而立夏像是面等身镜，很快觉出他的心思，眸中的笑意始终未减。

　　“Master是打算跟我聊天么？卡多克先生应该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吧？”

　　“呃……”

　　……他差点都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那个……在睡之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什么？”

　　虽说吐的是疑问句，但少女口中并未有任何好奇的味道，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Master这个称呼……有点太别扭了，但如果和卡多克一样直接称呼我立香，对你来说应该也怪怪的像在叫自己，所以……秋庭可以直接叫我藤丸啦。”

　　“就这样？”

　　“就这样。”

　　藤丸立香被少女看得有些不自在，甩下一句「我先去睡了帮我向卡多克报晚安」就迅速冲进早已准备好的卧房，关门传来的咚声清楚地传入少女的耳畔，引得她禁不住开怀大笑，片刻后才歇止，脸上也随之浮出些感慨。

　　“真好啊……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他们，看来都很幸福呢。”

　　————

　　水声歇止。

　　银发少年匆匆迈出浴室，脸上写满了烦躁。当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已将书籍翻阅到一半的橘发少女，便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目标般大步走上前：“你可以……”

　　“「听从我的建议，去响应立香的三画令咒主动自杀，让他从这个仪式中脱离」，是这样吗？”

　　少女没有抬头，但所说的回答却准确地戳中了他的所有心思：“你……”

　　“卡多克先生，你应该明白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哪怕不是为了你的夙愿，立香本人的意愿也至关重要。如果他真的也和你一样选择放弃，那我会尊重他的想法。”立夏将手中的书本合拢，毫不动摇地与之对视。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们一样，Caster。你根本还对我们有所保留吧，我并不认为你报上的是生前的真名，而且从者本就是因利害一致才与魔术师合作的特殊使魔。”本能的反唇相讥，他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她，“如果你借着为他好的名义，做出对他不利的行为，那我……”

　　“会毫不犹豫地带他退出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