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幸运小姐》livewithit

4、第四章 Black Swan Anya走

　　Anya走出中央大厅没多远，就闻到了丁香烟的味道。
　　长廊尽头的高窗开着一道缝，Sylvie靠在窗边，墨绿色丝绒长裙外披着一件过大的黑色男式外套。夜风把她垂到腰间的金发吹到肩后，她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银色烟盒，看到Anya便递了过去。
　　Anya抽出一支。“火。”
　　“自己没有？”
　　“有你的为什么用我的。”
　　Sylvie把打火机扔过去。“你跟Malfoy见了一次，嘴就变坏了？”
　　“和他没关系。”
　　“那就是Raven终于把你教坏了。”
　　Anya低头点燃烟，把打火机扔回去。两个人并肩站到窗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树林黑得几乎看不见轮廓，屋檐上还有积水不断落下来。
　　Sylvie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炭灰色西装，又扫过耳边的珍珠。“Rose Keeper？”
　　“从头到脚。”
　　“难怪。”Sylvie捏了一下她的衣领，“灰得像要去参加纯血家族葬礼。”
　　Anya低头看了眼她肩上的男式外套。“至少我不像刚从别人卧室出来。”
　　“我走的门。”
　　“可惜。”
　　Sylvie笑了一声。“Malfoy怎么样？”
　　“六周试点，三年账目。”
　　“你拿到三年了？”她挑眉，“Raven给你的不是两年？”
　　“嗯。”
　　“你又没听话。”
　　“现场需要。”
　　“这句话你留着骗Mother。”
　　Anya吸了一口烟，没有接。
　　Sylvie看了她两秒，也没继续追问，只把烟灰弹出了窗外。“所以呢，真人怎么样？”
　　“你见过。”
　　“我想听你说。”
　　“档案照片很准确。”
　　Sylvie缓慢转过头。“我问一个男人怎么样，你告诉我档案照片准确？”
　　“比照片好一点。”
　　“哦。”
　　“收起你的表情。”
　　“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是这个。”
　　Sylvie笑得更明显了。
　　Anya冷冷看她。“你今天眼线画歪了。”
　　Sylvie的笑容顿时消失，转头去看玻璃里的倒影。Anya低头抽烟，过了几秒，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
　　“你骗我？”
　　“嗯。”
　　“你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谢谢。”
　　Sylvie瞪了她一眼，很快自己也笑起来。“行，说正事。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时候的任务情况？”
　　“报告看过了。”
　　“那还有什么好问？”
　　“报告很无聊。”
　　“这点我同意。”
　　Anya看着窗外。“你见了他几次？”
　　“五次。”Sylvie说，“前面两个Rose没进去，才换的我。第一次酒会，第二次晚宴，第三次开始单独见面，第四次他已经知道我在勾引他。”
　　“第五次？”
　　Sylvie偏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Anya顿了一下。“哦。那他上钩了。”
　　“当然。”Sylvie吸了一口烟，“温室花了那么多时间挑衣服、挑场合、挑说话方式，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出去喝免费香槟。”
　　“前两个没成功。”
　　“所以才换我。”
　　Anya笑了一下。“听起来很骄傲。”
　　“为什么不？”Sylvie理所当然地说，“再强的人也有欲望。钱、权力、漂亮女人、被人喜欢的感觉，总有一样能让人多看第二眼。Rose做的只是把那样东西送到他面前。”
　　“然后第五次，在一家高端的酒店套房他终于照单全收了。”
　　Sylvie转过头，似笑非笑。“这个‘收了’听起来很不尊重我的专业。”
　　“那我换一个。”Anya慢悠悠地吸了口烟，“第五次，你终于睡到他了。”
　　“好多了。”
　　“满意吗？”
　　Sylvie几乎没犹豫。“床上？挺满意。”
　　Anya笑了一声。“我不是问你床上满意不满意。”
　　“那你问清楚一点。”
　　“我问的是任务。”
　　“任务你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Sylvie一脸理所当然，“床上这部分报告里又没有，我当然优先补充缺失信息。”
　　“没人要求你补全这部分信息。”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Anya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很期待我有一天来问？”
　　“非常。”
　　“做梦。”
　　Sylvie笑起来，把烟灰弹出窗外。“那就说回你关心的。床上没问题，第二天开始就全是问题。”
　　第二天早上，Draco正在给她倒咖啡。Sylvie顺着前一天聊到的东西问了一句，他书房里是不是还留着北部贸易线以前的文件。
　　“什么反应？”Anya问。
　　“倒咖啡的手没停，脸也没变。”Sylvie抬起手，随意比了一下倒咖啡的动作，“只问我，为什么突然对Malfoy的旧仓库感兴趣。”
　　“你怎么回答？”
　　“我说昨晚发现他本人比传闻有意思，所以开始觉得Malfoy其他东西可能也没那么无聊。”
　　Anya笑了一下。“他信了？”
　　Sylvie也笑。“你觉得呢？”
　　早餐照样吃完，咖啡也照样喝完，Draco甚至替她叫好了回家的马车。两天以后，一只深绿色天鹅绒盒子被送到她房间，里面放着一枚十九世纪的祖母绿胸针，卡片上只有一句谢谢那晚。
　　“没别的？”
　　“没了。”Sylvie耸了一下肩，“没有下一次见面，没有新的邀请。我后来让酒店送了一瓶酒过去，他的人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Anya想了片刻。“所以他不是发现你是谁。”
　　“当然不是。”Sylvie嗤笑一声，“我要是让他摸到温室，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讨论他的床技？”
　　“你本来也可以不讨论。”
　　“那多浪费。”
　　Anya笑着摇了一下头。
　　Sylvie把烟灰弹出窗外，神情稍微认真了些。“他只是知道，我想拿的不止是那几次见面。至于是钱、情报、关系，还是我有某种打开别人房门的特殊癖好，他根本没兴趣继续确认。”
　　“所以直接断了。”
　　“非常漂亮地断了。”Sylvie说，“没有质问，没有翻脸，也没有派人调查我到底想做什么。送礼物，结束，然后再也不给邀请函。”
　　“胸针呢？”
　　“卖了。”
　　“你不是喜欢祖母绿？”
　　“所以我换了一对更大的耳环。”
　　Anya笑出声。
　　Sylvie把自己的烟按灭，侧头看她。“所以Black Swan没有没拿下他。我让他注意我，让他主动找我，也让他最后愿意上钩。”
　　“只是没拿到金库钥匙。”
　　“对。”她伸手碰了碰Anya耳边那颗灰白珍珠，“我拿到的是他的欲望，温室想要的是书房里的东西。”
　　Sylvie回答得很轻松。她转过脸，把烟慢慢吐到窗外，风很快将那层白雾吹散。
　　“他愿意脱衣服，不代表愿意交出钥匙。我问资产，他换话题。我问Greengrass，他看我的眼神像我刚刚在他的酒里下毒。Scorpius的名字我甚至没有从他嘴里听到。”
　　“所以五席换了Raven。”
　　“所以他们终于承认，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躺着解决。”Sylvie认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挺遗憾的。”
　　Anya看她一眼。“你可以申请转Raven。”
　　Sylvie脸上的嫌弃几乎没有遮掩。“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看得懂那些结构。”
　　“看得懂和愿意天天想是两回事。”Sylvie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先看三个月账本，记住谁欠谁的钱，谁和谁结过婚，哪个家族表面一起吃饭，背后恨不得对方第二天破产。最后还得坐在一间没有酒的房间里，听男人解释为什么所有问题都不是他的错。”
　　“Rose方便很多？”
　　“当然。”Sylvie说，“走过去，喝酒，聊天，脱衣服。效率高多了。”
　　“结果没拿到钥匙。”
　　“亲爱的，我从来没说每次脱衣服都能解决问题。”
　　Anya低头笑了一下，幅度很小。Sylvie立刻看见了，却没有出声，只重新靠回窗边。
　　“不过Malfoy确实很有意思。”她说，“大部分男人只要想要你，就会开始高估你和他的关系。他不会。他可以喜欢你的脸，喜欢和你睡觉，第二天照样把书房门锁好。”
　　“听起来你很欣赏他。”
　　“我欣赏很多东西，不代表我要带回家。”
　　Anya的烟燃掉了一小截。她看着窗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会喜欢你的。”
　　Anya将烟从唇边移开。“他会喜欢Evelyn。”
　　“不。”
　　Sylvie回答得太快。
　　她低头弹掉烟灰，红色火星越过窗台，很快被夜色吞没。刚才一直停在唇边的散漫笑意也淡了一点。
　　“就算没有他们给你的那个该死的名字，没有这套灰色衣服，没有特意准备的语气和礼节，也没有五席一点点替他拼出来的那个女人。”她侧过脸看着Anya，“他也会喜欢你。”
　　Anya没有说话。
　　“你，Anya。”Sylvie说，“只是你。”
　　冷风从高窗里灌进来，吹起她肩前的一缕金发。Anya抽了一口烟，过了片刻才问：“你凭什么确定？”
　　Sylvie的眉梢轻轻挑起来。
　　“我是Black Swan。”
　　Anya看了她两秒。“没有人会怀疑Black Swan。”
　　“很好。”
　　“打个赌？”Sylvie问。
　　“赌什么？”
　　“他会不会爱上你。”
　　“任务本来就包括建立情感依赖。”
　　“我说了，不是Evelyn。”
　　安雅看向她。
　　Sylvie似乎已经不想解释这件事。她重新把烟送到唇边，眼睛转向窗外。
　　“安特卫普那条祖母绿项链。”
　　“哪一条？”
　　“罗森菲尔德家的小女儿上个月戴过的那条。”
　　安雅记得。
　　一整圈旧式切割的祖母绿，中间垂着一枚水滴形主石。外部估价超过四万金加隆，目前属于私人收藏，没有出售计划。
　　“她不是从一个奥地利古老家族借的吗？他们不卖。”
　　“所以我才喜欢。”
　　“如果你输了？”
　　Sylvie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我不会。”
　　Anya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都行，女王陛下。”
　　Sabine转过手腕，用自己的烟头轻轻碰了一下安雅的烟，像碰杯。
　　“记住你说的话，Lady Fortune。”
　　Sylvie重新笑起来，方才那一点难得的认真已经从脸上消失了。
　　“那就相信我。”
　　Anya又吸了最后一口烟，快燃到烟嘴的时候甜味明显重了，她皱眉看了一眼。
　　“你还是喜欢甜的。”
　　Sylvie像听见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丁香烟本来就甜。”
　　“难抽。”
　　“你都抽完了。”
　　“为了确认从头到尾都难抽。”
　　“下次不给你了。”
　　“下次再说。”
　　Sylvie嗤笑。“我就知道。”

　　长廊另一端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几秒以后，两名Hound从拐角后出现，一副金属担架悬浮在他们中间，担架侧面沾着已经发暗的血，几条断掉的束缚链随着移动不断撞上框架。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只穿一件白色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左边几乎被血浸透。Elias的头发还湿着，手背和指关节上留着新鲜擦伤，下颌靠近耳侧的位置也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他走近以后先看了Anya一眼，又闻到她手边残留的烟味。
　　“你不是嫌丁香烟甜？”
　　Anya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还是很甜。”
　　Sylvie立刻道：“她抽完才开始嫌弃。”
　　“符合她的习惯。”
　　Anya抬眼。“你们两个现在很有默契。”
　　“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Sylvie说。
　　Elias根本没理她，视线已经落在Anya身后的中央大厅门上。“汇报结束了？”
　　“刚结束。”
　　“Malfoy？”
　　“六周。”
　　Elias点了一下头，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她会失败。
　　Sylvie却已经越过他看向那副担架。“你又把谁弄坏了？”
　　“不是我。”
　　“你每次这么说，都很难让人相信。”
　　“这次真不是。”
　　担架从三人身边经过，血和镇静药剂的气味很快压过了丁香烟。Anya看见一枚束缚环从正中裂开，残留的银色魔纹还在断口附近闪动。
　　“谁？”
　　Elias看向她。“Argos。”
　　Anya的视线停了一瞬。“什么时候送回来的？”
　　“二十三分钟前。第七码头提前中止临时使用权。”
　　“原因。”
　　“控制失效。第一次指令延迟，第二次出现抵抗，第三次直接挣脱束缚。”Elias擦掉手背上的血，“两个看守受伤，一个客户护卫还没醒。”
　　“他呢？”
　　“活着。”
　　Sylvie靠在窗边。“听起来精神不错。”
　　Elias看了她一眼。“他咬掉了一个看守半截拇指。”
　　Sylvie安静了一秒。“那确实有点太精神了。”
　　Anya已经转向Elias。“伤势。”
　　“两根肋骨骨折，右腕脱臼，肩胛裂伤，几处旧伤重新撕开。魔力通道有灼伤，回来途中用了标准剂量一点七倍的镇静剂。”
　　“谁批准加量？”
　　“我。”
　　“一点七倍？”
　　“他在变形。”
　　Anya抬起眼。“完整变形？”
　　“没有，束缚打断了。”
　　Elias从衬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黑色纸条递给她。Anya展开以后，银色字迹很快浮现在纸面，控制抵抗、攻击性升级、持续性认知恢复，最下面指定Lady Fortune重新进行评估。
　　几秒以后，字迹自行消失。
　　Sylvie从她肩后扫了一眼。“今晚看来轮到你加班。”
　　“暂时。”
　　“真可怜。”
　　Elias冷淡道：“你说谁？”
　　“两个都可怜。”
　　Anya把空白纸条折好递回去。Sylvie仍然看着走廊另一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西里斯·布莱克。”
　　Elias的眼神立刻冷下来。“你可以声音再大一点。”
　　“这里还有谁不知道？”
　　“Summer。”
　　“Summer不知道Argos是谁。”
　　“他们会装作不知道。”
　　Sylvie毫不在意他的脸色，只把肩上的大衣往上拢了一点。“不过确实可惜。”
　　Anya看她。“什么？”
　　“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Elias面无表情。“他刚咬了一个人的手指。”
　　“长得好看和咬人冲突吗？”
　　“正常情况下冲突。”
　　“那是你的标准。”
　　Anya问：“你见过他？”
　　“很久以前。”Sylvie笑起来，“Rose Keeper让我做过一次反应测试。”
　　“结果怎么样？”
　　“他骂了我半个小时。”
　　Anya嘴角动了一下。“你没生气？”
　　“被好看的脸骂有时也是一种享受。”
　　Elias在旁边补了一句。“她出来以后要求把他的嘴封上。”
　　“工作需要。”Sylvie说，“欣赏和实用性是两回事。”
　　“你今晚话很多。”Elias道。
　　“说明我心情好。”
　　“没人问。”
　　“你看，还是Argos比较会聊天。”
　　Elias明显已经懒得再和她说话，转身朝地下区域走。“治疗师在等。”
　　Anya跟上去，Sylvie没有动。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在后面叫了一声。
　　“An。”
　　Anya回头。
　　Sylvie还靠在窗边，金发被冷风吹得有些乱。“别忘了我们的赌。”
　　“你还没赢。”
　　“已经一半了。”
　　Anya没问是哪一半，直接推开地下区域的铁门。
　　Elias站在里面等她。厚重的门合拢以后，植物和丁香烟的味道很快被隔绝在外，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药剂、石灰和血腥味越明显。
　　“她跟你赌什么？”Elias问。
　　“祖母绿。”
　　“我问赌什么。”
　　“那就是赌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闲？”
　　“我一直很闲。”
　　“这句话从Hound嘴里说出来没有可信度。”
　　他们走过地下二层，一辆装满药剂的推车正从治疗区出来。Elias侧身让开，等车轮声消失以后才重新跟上。
　　“你不用进去。”Anya说。
　　“Argos刚挣断五层束缚。”
　　“现在还有十二层。”
　　“回来以前有十七层。”
　　Anya脚步慢了一点。“镇静以后挣断的？”
　　“嗯。”
　　“一点七倍还压不住。”
　　“所以我让你等新配方生效。”
　　“药效完全稳定以后，认知评估没有意义。”
　　“他醒着会攻击。”
　　Anya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站在门口的意义。”
　　“我不站门口。”
　　“谁允许你进去？”
　　“我。”
　　“那不叫允许。”
　　Elias没有回答。
　　地下三层的门打开时，两名治疗师和四名Hound已经守在评估区外。地面还有一道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从走廊另一头一直拖到最里面的铁门，空气里充满止血药和银叶药剂的苦味。
　　一名治疗师快步迎上来。“Lady Fortune。”
　　“最后一次镇静什么时候？”
　　“十二分钟前。已经换过配方，没有继续加量。”
　　“伤势。”
　　“左侧两根肋骨骨折，右腕脱臼，肩胛有裂痕，几处旧伤重新撕开。魔力通道存在灼伤，目前没有发现永久性断裂。”
　　Anya接过记录。“认知状态？”
　　治疗师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以前也知道过。”
　　“这次不一样。”
　　Anya抬头。“哪里不一样？”
　　治疗师看了眼最里面那扇铁门。“他在码头醒过几次，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回到这里以后，也一直拒绝响应Argos。”
　　“哪些名字？”
　　“没有完整记录。当时控制情况太差。”
　　“还说过什么？”
　　“他说这里闻起来还是一样。”
　　Anya翻过一页。“什么一样？”
　　治疗师的神情有些僵硬。“他说这里像一座把孩子种进土里的坟墓。”
　　Anya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
　　“还有？”
　　“他说他不叫Argos。”
　　铁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缓慢的金属摩擦。不是撞击，更像有人刚刚醒来以后，轻轻动了一下被固定的手腕。
　　Anya抬起眼。“那他说自己叫什么？”
　　治疗师压低声音。
　　“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