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幸运小姐》livewithit

2、第二章 六周 计划书第一

　　计划书第一页没有任何关于Malfoy名誉、战争或赎罪的文字。
　　Draco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速度并不快。他没有像安雅接触过的许多家族继承人那样直接寻找结论，而是先看注释、数据来源和每个数字后面的限制条件。动态魔法随着纸页翻动重新计算现金流，细小的银色数字不断在页脚变化，他偶尔停下来，用指尖按住某一行，等数字完全稳定以后才继续。
　　Evelyn没有说话。

　　前一天Rose Keeper曾经提醒她：“在他阅读的时候别解释。”
　　“如果他看不懂呢？”
　　“他会问。”
　　“如果他理解错了？”
　　“那就等他开口以后再纠正。”
　　Rose Keeper正替她检查一只皮质公文包的搭扣，听见这句，抬起眼。“他不喜欢别人替他理解文字。尤其是女人。”
　　Raven Keeper在一旁冷淡地翻页。“最后一句话没有数据支持。”
　　“我有。”
　　“Black Swan不构成统计样本。”
　　“但她很有说服力。”
　　安雅当时没有问black swan具体如何得到这项结论。任务资料已经足够清楚：Black Swan可以让Draco Malfoy脱掉衣服，却不能让他打开账本。

　　现在，Draco在第三分钟问了第一个问题。
　　“第二阶段，你建议把东部两处药材种植园的经营权转入独立公司。”
　　“是。”
　　“魔法部禁止受监管资产转移。”
　　“所以不转移资产。”
　　Evelyn伸手将文件翻到附录第九页。她的手没有越过桌面中线，只停在自己这一侧。
　　“土地和资产所有权仍然属于Malfoy。转移的是十五年的经营和采购权。麻瓜公司处理设备、人力与普通运输，魔法部分交给持证供应商，利润分别结算，再通过服务合同汇总。”
　　Draco低头看着结构图。“三家公司。”
　　“四家。”
　　“第四家在哪儿？”
　　“保险。”
　　他翻过一页，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一间规模很小的英国公司，只负责运输事故、火灾和魔法生物造成的货损。
　　“如果魔法部认为这是规避监管呢？”
　　“那就让他们证明经营权等于所有权。”
　　“他们可以改规则。”
　　“可以。”
　　“所以你准备在他们改规则以前赚够钱？”
　　“我准备在他们改规则以前，让这套结构牵涉到足够多的利益。”
　　Draco抬头。“哪些利益？”
　　“供应商、雇员、地方议会、两家麻瓜银行，再加上一名愿意公开称赞就业恢复的魔法部官员。”
　　他靠回椅背，窗外的雨水映在浅灰色眼睛里。
　　“你认为我需要政治保护。”
　　“所有人都需要。”Evelyn说，“只是有些人把它叫朋友。”
　　“你似乎对朋友评价不高。”
　　“我对不能写进合同的东西评价都不高。”
　　Draco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声是真的，声音很短，像一句意外的话从防备里撬开了一条缝。他低头继续看文件，没有评价她刚才的回答。
　　而前一天晚上，Raven Keeper替Evelyn Vale准备的标准回答是：独立顾问身份可以缩短决策链，避免机构内部利益冲突。
　　正确，安全，也毫无记忆点。
　　安雅没有使用那些，但也不是刻意偏离。她甚至没有在开口以前想过另一种答案，只是在Draco问出口时，另一句话自然地先出来了。
　　这样的偏差很小，小到暂时没有必要被写进报告。
　　Draco翻到第十二页。
　　Father的声音也在她记忆里重新出现。
　　“不要用钱诱惑他。”
　　那晚，Father把Malfoy资产清单摊在膝上，指尖落在几个已经重新盈利的项目上。
　　“他出生的时候就有钱，现在也不缺钱。不要去告诉一个已经恢复大部分家业的人，你准备救他。”
　　安雅问：“那用什么？”
　　“能力。”
　　“谁的？”
　　Father看着她。
　　“先让他看到你的能力。然后让他认为，使用你的能力，能够证明他的。”
　　Raven Keeper接过话：“他不需要第二次机会。”
　　Mother当时正坐在玻璃穹顶下，白色衣袖被月光照出淡银色的边缘。
　　“也不要说这四个字。”
　　“为什么？”
　　“因为第二次机会意味着第一次已经由别人替他作出了结论。”
　　现在，Evelyn等Draco看完那一页以后才开口。
　　“计划里的任何一条路线，您都可以拒绝。”
　　“真慷慨。”
　　“但如果您真正想做的只是证明魔法部亏欠Malfoy，而不是让北部贸易重新产生价值，我们没有必要继续。”
　　Draco翻页的手停了。
　　银镜已经不再泛光，负责观察她的那个人似乎离开了。书房里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墙上挂钟缓慢移动的声音。
　　“你认为我花这些时间，是为了证明世界亏欠我？”
　　“我认为计划能不能成功，取决于您到底想得到什么。”
　　“你来以前没有调查？”
　　“调查过。”
　　“那你应该知道。”
　　“档案只能告诉我，您已经拿回了什么。”
　　Draco抬眼。
　　Evelyn靠在椅背里，没有替他把答案说完。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重新打开北部贸易线，我更愿意听您自己说。”
　　他沉默得比之前几次都久。
　　Mother曾经说，不要替他选择，不要替他说出欲望。
　　只把门打开，让他自己走进去。
　　Draco最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合上计划书，手掌压在封面上。
　　“我不需要你替Malfoy恢复名誉。”
　　“我也没有提供这项服务。”
　　“第三阶段有公共关系重建。”
　　“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不是为了让人喜欢您。”
　　他的眉梢微微抬起。“区别很大？”
　　“非常大。被喜欢未必有用，被认为值得合作通常有用。”
　　“你不在乎我的名声。”
　　“我在乎它会不会让担保公司多收百分之十五。”
　　这一次，Draco看了她好几秒。
　　然后他重新打开文件。
　　“第二阶段需要海外账户。”
　　“三个。”
　　“瑞士、法国、荷兰。”
　　“是。”
　　“为什么不用古灵阁？”
　　“因为古灵阁保留的记录太完整。”
　　“妖精不喜欢配合魔法部。”
　　“他们也不喜欢为了巫师销毁账本。”
　　Draco没有反驳，继续往后翻。几页以后，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一家荷兰运输控股公司的名字上。
　　Van Aelst Maritime Holdings。
　　“董事错了。”
　　Evelyn低头看过去。
　　“你写的是亨德里克·范阿尔斯特。他去年冬天死了，现在的董事是他女儿。”
　　“资料更新延迟。”
　　“你的资料？”
　　“合作方提供的。”
　　“你没有核实？”
　　“看来没有。”
　　Draco没有立刻继续翻页。他靠在椅背里，视线安静地停在她脸上，像是在等某种迟来的解释。

　　前一天，Hound Keeper把同一张公司资料扔在五席中央的石桌上。
　　“留一个错误。”
　　Raven Keeper皱眉。“没有必要。”
　　“有。”Hound说，“一个人做的东西应该有缺口。太干净只会让他知道，她背后还有一整个房间。”
　　Rose Keeper随手把羽毛笔转了一圈。“让他亲手发现。聪明人需要一点奖励。”
　　“错误会降低可信度。”
　　“被发现的错误会增加控制感。”
　　Father看向安雅。“你怎么看？”
　　她低头看了那份资料几秒。
　　“留下。”
　　“为什么？”
　　“他发现以后会去查剩下的。”
　　“如果因此拒绝？”
　　安雅把资料合上。
　　“那说明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个方案。”
　　五席随后表决。
　　五票通过。
　　现在，Draco仍然看着她。

　　“资料更新延迟。”他重复了一遍，“这就是解释？”
　　“是。”
　　“你不准备告诉我，这不会影响整个方案？”
　　“如果我现在急着说服您，您只会更怀疑。”
　　Draco眼里出现一点极淡的兴趣。
　　“你倒诚实。”
　　“只在有用的时候。”
　　“什么时候不诚实？”
　　“通常不会提前通知。”
　　他向后靠了一点。
　　“维尔小姐，你究竟是来卖方案，还是证明自己比我聪明？”
　　“如果我想证明后者，不需要带这么厚的东西。”
　　Draco笑出了声音。
　　Evelyn没有跟着笑，只等他重新低头。
　　之后的二十多分钟，他连续问了十几个问题。货币兑换的时间差，麻瓜银行的信托责任，古灵阁是否能够追踪经营权收益，海外仓库能否抵押，格林格拉斯家族在现有资产结构里的位置，以及一旦监管规则突然改变，哪几部分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切断。
　　大多数问题她都回答了。
　　有两个，她说不知道。
　　第一次时，Draco只是看了她一眼。第二次，他没有再追问她为什么不知道，只在页边做了个很小的标记。
　　雨渐渐小下来。
　　Draco站起身，走到壁炉旁边的银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喝什么？”
　　“水。”
　　他回头。“这里只有茶。”
　　“那不用。”
　　“你不信任Malfoy家的茶？”
　　“我不喜欢谈判的时候端容易洒的东西。”
　　Draco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瓷杯。“你经常把茶洒出来？”
　　“没有。”
　　“那这个担心似乎多余。”
　　“所以我会避免这家事情的发生。”
　　他拿着杯子走回来，在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你总是这样回答？”
　　“怎样？”
　　“听起来给了答案，仔细想又什么都没说。”
　　“那通常取决于问题值不值得回答。”
　　“我的问题不值得？”
　　“您问的是茶。”
　　Draco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
　　Evelyn也看着他。
　　几秒以后，他把茶放下。
　　“你想拿什么做第一阶段？”
　　“北部仓库。”
　　她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份单独装订的试点方案，放到桌面中央。
　　“仓库继续归Malfoy所有。我只需要六周有限经营权限。一条海外采购路线，两笔不受监管的采购合同，三到五种需求稳定的魔法原料。先清库存，恢复运输，再看六周以后能不能产生正常现金流。”
　　Draco没有立即翻页。
　　“需要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英镑保证金，另加五万担保和保险费用。”
　　他的眼睛终于从文件移到她脸上。
　　“我付一百二十五万，买六周？”
　　“您支付五万。一百二十万是保证金，试点结束以后退回。”
　　“没有违约的情况下。”
　　“您按合同付款的情况下。”
　　Draco把茶杯推到一边。
　　“既然我能拿出一百二十万，为什么不直接付供应商？”
　　“因为供应商从来没有怀疑您今天有没有钱。”Evelyn说，“他们担心的是您的账户会不会再次被审查，进口许可会不会中途暂停，货物损坏以后有没有人赔偿。现金只能证明您现在付得起。担保函证明六周以后，事情出了问题，他们仍然拿得到钱。”
　　“英国没有公司愿意担保。”
　　“所以我没有找英国公司。”
　　她把那份深蓝色文件推过去。
　　Greybridge Risk & Transit S.A.
　　Draco看见名字以后，没有马上打开。
　　“他们拒绝过我。”
　　“我知道。”
　　“现在为什么愿意见你？”
　　“因为我给他们带去过能赚钱的项目。”
　　“这次带去的是Malfoy。”
　　“所以他们没有直接批准。”Evelyn说，“只同意让风险委员会重新看一次。”
　　“你认识委员会的人。”
　　“我认识那个决定文件能不能进会议室的人。”
　　Draco沉默。
　　这是温室最清楚的东西之一。
　　计划可以复制，模型可以重新计算，钱也可以找别人出。
　　但门不一样，Malfoy曾经拥有大量不需要敲就会自动打开的门。现在那些大门仍然认得他的姓，却开始要求担保、解释和额外的抵押。
　　“一封信？”Draco问。
　　“三封能当围巾的信，一顿非常难吃的午餐，还有过去两年替他们解决过的两个问题。”
　　“代价不小。”
　　“会写进顾问费。”
　　当然，没有那顿午餐。
　　至少安雅从来没有吃过。
　　预约记录存在，Greybridge内部也可以查到信。那两项旧项目分别由完全不同的人完成，但相关人员会记得Evelyn Vale曾经参与，因为温室已经提前替他们安排好了这种记忆。
　　履历是假的，大门却是真的。
　　Draco终于翻开Greybridge的文件。
　　“条件。”
　　“一百二十万现金保证金，五万服务和保险费用，六周。项目结束且没有违约，本金返还。”
　　“这不叫信任。”Draco说，“他们只是相信我的一百二十万。”
　　“担保公司通常更相信钱。”
　　“那我为什么需要你？地址写对，任何人都能把钱送去卢森堡。”
　　“任何人都可以把文件寄给Greybridge。”Evelyn看着他，“区别是，他们收到其他人的文件会退回来，收到我的，他们会愿意开一次会。”
　　Draco翻页的手停住。
　　“我把风险限制成一座仓库、一条路线和六周。Greybridge拿现金保证金、保险费用和库存次级索赔权。试点如果成功，他们得到下一阶段的优先报价资格。”
　　“你已经替我承诺后续合作？”
　　“我只承诺他们可以报价。您接不接受，是另一件事。”
　　“很谨慎。”
　　“这是您付钱请我的原因。”
　　Draco慢慢翻完最后两页。
　　“你卖的不是项目。”
　　“当然是。”
　　“你卖的是进入会议的资格。”
　　Evelyn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人进得去，重组方案只是一摞纸。”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温室为Evelyn制造的真正价值恰恰如此。那些关系由真实的债务、被收买的人、经过调整的记录和真正可以调用的机构共同组成。它不是安雅生活过八年的世界，但只要她写信的时候有人回复，文件送出去时有人打开，这套人脉就足够真实。
　　Draco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顾问费用。
　　“九个百分点。”
　　Evelyn眉梢动了一下。“您还没有签，就开始压我的费用？”
　　“我想知道你的人脉到底值多少。”
　　“比九个百分点高。”
　　“证明给我看。”
　　他拿起羽毛笔，指尖在试点方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六周。”
　　Evelyn看着他。
　　“第一阶段。”Draco说，“北部仓库，两笔非监管采购合同。一条跨境路线。你没有庄园权限，也不能接触格林格拉斯资产。”
　　“可以。”
　　“所有外部机构接受我的人审查。”
　　“可以。”
　　“未经书面许可的项目外资金转移，合作立刻结束。”
　　“可以。”
　　“你只看我指定的账目。”
　　Evelyn微微偏了下头。
　　“这一点不行。”
　　Draco的目光瞬间冷下来。
　　“你似乎没弄清楚谁在雇佣谁。”
　　“如果您只给我已经整理好的账，我看到的只会是您希望我看到的问题。”
　　“那你想看什么？”
　　“真正让金子停住的地方。”
　　“你没有资格。”
　　“那您也没必要雇我。”
　　房间里的气氛第一次真正变了。
　　刚才那些试探始终停留在礼貌范围以内。此刻摆在桌上的却是实际权限，一方让一步，就意味着另一方真正进入自己的资产。

　　前一天，Hound Keeper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第一次接触，不要争核心权限。
　　Raven Keeper也认为两年的指定账目足够判断试点。
　　Rose Keeper的意见最简单：“他拒绝的时候，退半步。尊重边界，让他赢一次。”
　　安雅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她甚至能准确想起应该使用的句子，可以从您指定的账目开始，然后结束争论。
　　可Evelyn看着Draco压在文件上的那只手，如果只看两年，他们会浪费六周。
　　“我不要全部资产账目。”她说，“我要北部仓库三年的原始采购记录、应付款、仓储损耗和现金流。和试点无关的名字可以遮掉，律师可以全程在场。除此之外，我不会接。”
　　Draco没有说话。
　　“您当然可以找一个更听话的人。”
　　“你觉得我找不到？”
　　“当然找得到。”
　　“那为什么不找？”
　　“他们会让您舒服一点，”Evelyn停了一下，“问题也会继续存在。”
　　Draco下颌线微微收紧。
　　几秒以后，他重新拿起羽毛笔。
　　“两年。”
　　“三年。”
　　“两年半。”
　　“三年。”
　　Draco抬眼。
　　Evelyn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他的唇角慢慢出现一点弧度。
　　“你很喜欢赢。”
　　“我喜欢事情做对。”
　　“通常是一回事？”
　　“对我来说，是。”
　　Draco低头，在授权页上添了几行。
　　三年。
　　原始采购记录。
　　律师在场。
　　权限仅限北部试点。
　　黑色羽毛笔最后落在他的签名处，银色魔法纹路沿着名字短暂亮起，Malfoy家族的印记在纸面浮现片刻，又重新隐没。
　　他把授权页推到她面前。
　　“这不是长期合作。六周以后，如果数字没有达到最低标准，协议自动结束。”
　　“如果达到？”
　　“再谈。”
　　“口头承诺？”
　　Draco看着她。
　　“你刚才还说，不评价不能写进合同的东西。”
　　“所以我在等您写进去。”
　　他似乎被她气笑了，羽毛笔重新落下。
　　若第一阶段达到最低回报标准，双方拥有第二阶段优先谈判权。
　　他签了第二次名字。
　　Evelyn这才拿过合同，从日期到权限范围重新检查一遍。Draco没有催她，只端起已经变凉的茶，看着她把每一页重新放回文件夹。
　　“满意了？”
　　“暂时。”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你是独立顾问。”
　　“因为没有人愿意跟我共事？”
　　“因为没有人能忍受你替他们回答。”
　　她扣上文件夹。
　　“可您还是签了。”
　　“只有六周。”
　　“六周已经能看出很多问题。”
　　“包括你的？”
　　Evelyn站起来。
　　“您可以试试。”
　　Draco也离开办公桌。
　　他没有送她到门口，只绕过桌角，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比正式的商业礼仪近一些，却还远远谈不上亲密。没有香水味，只有冷空气、纸张和很淡的雪松气息。
　　Evelyn注意到他转身时，左侧肋骨附近的动作有一瞬不自然的僵硬。
　　档案里没有这项旧伤。
　　“维尔小姐。”
　　她停下来。
　　Draco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计划书上。
　　“下一次，不要故意在资料里留下错误。”
　　窗外厚重的云层恰好裂开一道很窄的缝。雨后的天光落进来，照亮他半边脸，也把那双浅灰色眼睛照得更清楚。
　　他已经确认那不是普通疏漏，并且认为自己找到了线头。

　　前一天最后一次表决结束以后，Father曾经问过安雅：
　　“如果他发现错误呢？”
　　“承认。”
　　“如果他发现那是故意的？”
　　安雅想了一会儿。
　　“让他认为自己赢了。”
　　Rose Keeper甚至替她设计好了那个时候应该出现的表情。一点短暂的停顿，一点不愿意承认被识破的无奈，再加一个并不过分热络的笑。
　　现在，只要照做就行。

　　Evelyn没有笑，她只是抱着文件夹，微微侧过头。
　　“那要看您下一次还能不能发现。”
　　Draco眼中的锐利明显停了一瞬。
　　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走廊比书房明亮许多。刚才那位右脚略重的秘书已经等在外面，带她穿过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前厅。墙上的纯血肖像在她经过时停下交谈，其中一幅毫不掩饰地一直看着她走到楼梯尽头。
　　秘书替她打开大门。
　　雨已经停了。
　　潮湿的冷空气从街道涌进来，马车轮子碾过路边积水，远处麻瓜汽车的声音隔着雨后的雾气传来。
　　“维尔小姐。”
　　她回头。
　　“马尔福先生的办公室会在今天晚上以前，将北部仓库的账目清单以及Greybridge所需文件送到您指定的地址。”
　　“谢谢。”
　　Evelyn撑开伞，走下石阶。
　　直到身后的门彻底关闭，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零七分。
　　第一次会面，一小时零八分钟。
　　她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脑中已经开始安排下一步：核对三年账目，确认Malfoy方面负责审查Greybridge的人员，等待风险委员会正式出具担保文件，再准备进入北部仓库。
　　至于刚才最后那句话，她没有放进需要特别记录的部分。
　　账目权限上那一次没有按照Rose Keeper建议后退，也一样。
　　任务结果没有受到影响。
　　Draco·马尔福签了六周。
　　至少现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