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想要拯救世界》平方的次元

3、第 3 章 医生

　　从窗户里面照出来的昏黄光线，在石砖上照耀出一丝褐色的纹路，这里是一家有着暂停营业拍子却没有熄灯的餐馆。

　　哈吉的身体摇摇欲坠，走了这么远的路，着急忙慌拍响餐馆的门。

　　手臂应该是已经止住血了，可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慌忙间把头磕到门板上，比手拍的响。

　　“快开门啊，店长店长！”

　　周围的环境静谧，除开这一家明亮的餐馆，旁边的住户就算听到动静也不敢出声，只在拉上的床帘后静静观察黑夜的异动，近处的居民一双双眼睛直视这边。

　　这是每一个人养成的习惯，在白与黑交替且交界线分明的环境中，主动踏入黑夜就是找死的行为。

　　保住性命才是万中无一的铁律。

　　沢田纲吉自然察觉到微妙的目光，打算上前接替哈吉敲门。

　　黑夜中餐馆里唯一的灯火如同平静海面的灯塔，里面暂时一片安静，且在听到声音后没有关灯拒绝。

　　街道是平整铺设的石砖路，偶尔有杂草丛生，在期间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萤火虫，点点的光亮此刻翻飞，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沢田纲吉借着这点光看见地下没有小石子一类的凸起，扶住狱寺隼人的头，将对方整个人靠在墙角，然后又见到腹部已经沾染血的地方黑色暗沉。

　　鲜红的部分已经褪去，现在只有褐色浸染到衣服四周，有一圈发白的痕迹。

　　“那个，狱寺，我去帮哈吉拍门。”

　　在逃亡半路就醒了并睁开眼睛的狱寺隼人像是要点头，可实在不允许，脑袋左右摇摆，最后压着喉咙扯出话语。

　　“不用管我。”

　　沢田纲吉站起身就只能看到低下银发头顶的发旋，上面沾染了一层白色的灰尘，细看还有不到豆子大的小石子，格外显眼，且切面白中夹灰。

　　对于狱寺隼人拒绝的话语，他已经听了好多遍。

　　这人刚醒的时候就如同害羞想要蜷缩的含羞草，将脸刻意低下，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嘴角当时还溢出一点红色，咳出来，格外狼狈。

　　现在又在开始拒绝沢田纲吉了，大概是已经听习惯，所以内心没有太大的惊讶和波动，只有深深的无奈。

　　“狱寺君，我们已经到这里了，安心下来吧。”

　　说罢，沢田纲吉起身去哈吉的旁边，接替小孩的位置，而后用相当大且清晰的力度敲门。

　　哈吉说里面的老板大叔耳朵有些听不清，所以大声一点也可以。

　　至于周边的邻居，依旧是探出头但不准备出声，靠着窗户开始警戒。

　　嘭嘭嘭，用手掌心拍着，漆黑中，声音和灯光都会引来飞虫。

　　哈吉开始焦急了，因为周围很明显有异动，邻居已经开始反向轻声敲着窗户，每一家都如此行动。

　　他拉住沢田纲吉再次敲门的胳膊，左看右看，带着人远离了门口。

　　“走，我们先离开，这边看起来有动静。”

　　他知道刚刚的暗号，哈吉作为餐馆的常客，知道这是有冲突要发生。

　　而邻居从刚刚就听出哈吉的声音，在餐馆附近的人都是认识这个在餐馆经常打工的小孩，认出来后打算观察一番，可没想到这一样夜并不平静。

　　餐馆老板没有开门是他自己的事情，其他人也没有打算惹祸上身。

　　所以哈吉咬牙，又原路返回到荒野，气急败坏的表情像是正在骂着人。

　　狱寺隼人见怪不怪：“那个老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接待你们。”

　　他似是知道缘由，但一直充当神秘人，看着小孩发火。

　　沢田纲吉将狱寺隼人又移到一个地方后发现对方身上伤口开裂，印出来的鲜红在月光下如同火焰灼烧。

　　“接下来该怎么办？”少年姿态的棕发随风飘扬，疑惑的面孔对着面前的两个人发问。

　　他现在人生地不熟，虽然知道自己要去救人，但人救出来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沢田纲吉注视着哈吉，等着小孩的回答。

　　哈吉被注视得心虚，只能开口：“我就知道那一个办法，谁知道餐馆不开门。”

　　他知道餐馆老板的来历不一般，餐馆里面经常出入刀尖舔血的家伙，平常时候关系还好，可以称作编外人员，但没想到这个时候没有用。

　　三个人遥望月亮发呆，天上开始飘过乌黑的云朵，是要下雨的预兆。

　　沢田纲吉被风吹的凉意散到全身，原本在火热的地方出汗，一下子停下了就感觉到凉，通常这种时候都是要感冒了。

　　他喉咙由干涩转变成一丝痒意，轻轻咳一声，引来旁边两个人的目光。

　　狱寺隼人的眼神极其复杂，妥协一般：“我知道有地方有医生，站起来，跟着我走。”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身上扯动伤口却一言不发，甚至脸上没有异样。

　　变成褐色的外衣已经吸收不了液体，渗出的血液滴落到地上，一缕成了雨一般的珍珠。

　　沢田纲吉赶紧扶住人，防止狱寺隼人一个不稳跌倒在地，然后造成更多伤害。

　　在他眼中，对方就像是容易伸出爪子应激的小猫，银灰的毛色很漂亮，恍若撒下来的月光，眼睛更是明亮好看。

　　他把狱寺隼人背起来了，因为对方受不了自己被公主抱起来。

　　好吧，狱寺君喜欢就好，沢田纲吉确保对方能接受现在的姿势，接着看向哈吉。

　　“走吧，你们两个都需要治疗。”

　　哈吉捂住自己不容易淌血但容易扯动伤口后淌血的胳膊，一言难尽盯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视线移到沢田纲吉身上，有一瞬间的晃神。

　　棕发的少年仿佛是未被染色的清水，那眼睛有神，如同他在店长手里见过的橙色的澄净宝石。

　　“啊，对了，谢谢你救了我。”哈吉走在少年的身边，发觉狱寺隼人的目光就瞪回去。

　　沢田纲吉歪头，他的脖子被后面的头发挠痒，然后笑着：“当时的情况紧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哈吉来的，啊，那个在天空的声音这样说过。

　　也幸好来得及时，救下了被枪口抵着的小孩。

　　这时，狱寺隼人也出声：“我，也谢谢你。”

　　有些别扭的声音，他暂且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搞错了，但对待哈吉瞪过来的眼神，回过去。

　　引来了哈吉的嘲笑声：“还以为狱寺大哥你有多吓人，原来是这种幼稚的性格。”

　　风吹着杂草，如同一浪接着一浪的大海，旷野有腐朽的鸟声，刺耳的乌鸦扎堆在一颗树上，挤着观察唯三的人类。

　　有鲜血的味道，乌鸦们有些垂涎，飞旋在头顶，像是会移动的路标。

　　在很长一段路途后，三人到达了狱寺隼人指的医生诊所，一个延伸向下并不亮堂挂牌的长楼梯。

　　潮湿的不知名气味呛人，在看一眼底下的时候感受到浑身冰凉，最里面黑色，带着月光也看不清。

　　沢田纲吉都有些迟疑，医生会在这个角落吗？

　　这都已经不能算角落了，哈吉面对狱寺隼人：“你不会要卖了我们两个吧，这看起来像黑店。”

　　正巧天上黑云密布，一瞬间下起雨，把三个人兜头浇下，赶去了台阶里面。

　　里面更黑，一点月光照不到，睁大眼睛只能勉强往前。

　　沢田纲吉扶着墙壁向下，在走了三节台阶后看到了里面挂着的一盏小灯，浑浑暗暗照着三步距离。

　　狱寺隼人敲门了，相当暴力的拍门，像是在敲仇人的门。

　　原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才敲门，没想到敲门第三下就开门了，不知名的药味从里面透出来，潮湿感更重。

　　开门之后也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里面的人的蜡烛燃着一点火光，这样也看不清医生的脸，从里面伸出的手带着大概是白色的手套，然后摆两下手，似乎要着什么。

　　哈吉猜测，很小声说：“说不定是先要诊金。”

　　听到这样的话，医生的手摆的更欢，让小孩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不过狱寺隼人没有掏出诊金放到医生手里，而是将自己的手握住，使劲捏着。

　　“混蛋医生，快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

　　十分暴躁的声音让医生一下子顿住，然后想要抽回手，却被阻拦。

　　哈吉看情况不对，也拉着医生的手。

　　沢田纲吉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不过很担心两个人再次受伤，便推着门缝要将门打开，似是劝说的语气。

　　“我们是来看病的，不会伤害你的医生。”

　　这番言论没有让医生停止动作，反而挣扎的更加厉害。

　　狱寺隼人实在恼怒，暴躁的脾气一下子上来，新仇旧账一起算，先把沢田纲吉拉离，接着抬脚就踹。

　　轰隆，铁门发出一阵阵颤动，挤压着医生的手臂，里面传来和鸡鸣一般的高声。

　　“安捷伦纳，你信不信我把这里炸了。”

　　沢田纲吉面上有些担心，呆滞一般抱着刚刚狱寺隼人阻挡他靠近的手臂，被现在的发展吓到。

　　狱寺君，真的好暴躁，好吓人。

　　医生那折叠有些扭曲的手臂看着就吓人，而且铁门还在轻晃，吱呀吱呀唱着相同的歌。

　　或许是狱寺隼人的威胁有效，医生尖叫并埋怨着打开门。

　　医生是大叔，但是被疼痛折磨得变得声音尖细，一脸的胡茬看起来邋遢，白色大衣的尾布系在腰上，同时像着绑带固定受伤的手臂。

　　医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啊，这不是狱寺君吗，是要买药看病是不是，快进来坐，哦，还有其他小朋友，嗯，这位是你处的对象吗，还蛮可爱的。”

　　他的视线是在沢田纲吉的身上，毕竟哈吉只是小朋友，而且狱寺隼人明显是护着这位的态度。

　　瞧瞧，还抱在一起。

　　只是保持一开始抱着狱寺隼人伸过来的手臂，沢田纲吉有些不明白这人话语里的意思。

　　是在对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