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统战工作保密守则》北楼东风

35、貌似平淡的生活 楚乾沉浸在

　　调查局公区的日历飞速翻过，眼见着接近了九月底。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单位上上下下忙得飞起：一方面，隍门市的异常事件数量再度飙升，每天的报告像雪花一样纷飞，尤其是稽查执法条线，上到组长下到实习生每个人都跟抽陀螺似的到处跑；另一方面，两位局长拉了一场大会，罕见地聚集了局内所有成员，就一样大型秘密行动展开介绍，并分别布置下去了工作。

　　至于汪溯，在那场会后就很少露面了。沈镜川基本包揽了局内的大小活，从睁眼审到闭眼，黑眼圈都大了好几圈。

　　“怎么样啊沈局长，这工作不好干吧？”上官文绛面带嘲笑地钻进他的办公室，把厚厚一叠新鲜出炉的文件放到桌上，拍了拍，“这儿是从昨天零点开始的所有新增异常事件报告，在B级以上的足足有六起，其他的更是数不胜数啊，精彩精彩。”

　　沈镜川抬起青灰色的脸，吐出一缕魂魄：“真的？”

　　上官不忍心地啧啧两声：“沈镜川，你疲惫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啊。”

　　沈镜川已经没力气回击她的挑衅了：“犯事儿的呢，都抓住了？”

　　“抓是抓了，正审着呢。”上官文绛把最顶上的报告抽出来，挪到他跟前，“跟我们预想中一样，这些非法异常是从其他地方大量涌入的，基本都是因为鬼王在隍门市释放了过量的焏，导致它们被吸引而来。”

　　沈镜川对这件事已经门清：“结果一进入隍门市，就不受控制了，是么？”

　　上官文绛耸耸肩：“的确。以鬼王的强度，想控制这些小虾米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吃饭喝水很轻松吗。沈镜川绝望地想，他连梦里都在审批报告，大概有三天没吃上过一顿完整的热饭了。

　　上官文绛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道：“汪溯呢？她情况怎么样？”

　　为了勾引白斌等人出洞，现在汪溯的情况是高度保密的。准确来说，只有沈镜川还亲自去看过她一次。
　　他点点头，放低了声音，比了个“八”。
　　这意思，就是汪溯已经恢复了八成力量了。

　　——足足八成，除了上官文绛尚能一战之外，隍门市里已经不可能有活人能威胁到她了。

　　这些日子，汪溯一直在家闭关，采用一种神秘的方式恢复力量——沈镜川问过需不需要帮忙，得到的答复是“你不想被弄死的话就离远点”，之后便再也没问过了。
　　反正他前天去探望时，汪溯整个人精神焕发，气色好得要死，跟他这个在调查局累死累活的工具人一个天一个地。

　　“……”沈镜川愤愤道，“等事情结束，我非让她……”

　　“非让她？”上官文绛真好奇沈镜川这张软绵绵的嘴里能吐出什么狠话。

　　“……请我吃隍门市最贵的饭店！”沈镜川恨恨地甩出了一句。

　　上官文绛看着他，缓慢而同情地摇了摇头，衷心地评价道：“能有你们两个领导真是调查局的福气，真是连一点贪污腐败的边都碰不着啊。”

　　.

　　泰和苑。

　　上午十点半，汪溯把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恢复身体最重要的就是足量的休息——虽说单纯为了个枪伤和刀伤什么的倒是不至于，但经过亲身实验，充足的睡眠有利于给天灵充电，能让她的焏恢复得更快。
　　这些天她经常睡到这个钟，确实神清气爽。

　　她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道：“我早饭呢？”

　　“还问，这个点了吃什么早饭。”楚乾淡淡地从浴室走出来，已经刷好牙洗好脸还把头发抓了个发型，“起来，待会儿直接吃中饭。”

　　男人穿着条清爽利索的白衬衫，看起来像个随时都能出门上班的高级白领，不过脖子上倒是留着不少十分可疑的红色痕迹。
　　堂堂鬼王，当初连脑袋被砍下来都能一秒再生，现在居然连这么两个不轻不重的咬痕也懒得去除。

　　“哎，你现在对我说话怎么这么不耐烦呢？”汪溯眯起眼笑了起来，看着他。

　　她睡觉时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背心，此刻在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照耀下，线条漂亮的结实肌肉一览无余。楚乾看了看她，不得不承认健身是一件需要天赋的事，像汪溯这样的人就是能练得十分完美，即使短时间内动了这么多次手术也没掉多少，实在令人羡煞。

　　“怎样才算耐烦。”他挑了挑眉，道，“恭敬地请你从床上起驾，乘坐龙辇移步到五米外的客厅用餐吗。”

　　汪溯托着下巴，歪头看他：“也不是不行。”

　　楚乾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
　　“别耍赖。”他低声道。

　　汪溯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咬了两下他的嘴唇才放过他，低声震笑道：“请你回家一趟可不容易啊，我不得好好利用利用这个宝贵机会么？”
　　楚乾伸手就解扣子：“想加场？”
　　“没意见，不过现在确实不行。”汪溯随便套了条裤子下了床，拿起手机扫了眼消息，“据说勐宛公安追查到白飞越的踪迹了，我要跟他们对对口径。”

　　——自从想起楚乾的名字以来，她就理解了当初他为什么说名字非常重要了。

　　在她拥有他的一点心头血的情况下，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不论身在何方，楚乾都能立刻感应到她的想法。

　　这样一来，尽管鬼王一方面还要在白斌那伙人那儿周旋，另一方面却又能挤出时间，随机刷新在汪溯的家里。

　　说到底，恢复力量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快的肯定还是“那一种”。

　　又能回到正轨又能睡到这么个拥有绝世美貌的前夫，汪溯自然是一点都没意见。事实上，她头一次把楚乾召唤到家里时，还为他的欺骗而好好“教训”了一下对方，现如今楚乾身上还留着她的罪证呢。

　　洗漱完，汪溯打开电脑，喝了口楚乾递来的冰拿铁，很快接入了工作。

　　楚乾坐在书桌的另一侧，再次抽出了一本解剖教材，百无聊赖地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分别，这是他第三次回到家里。虽然汪溯给他买了不少新书看，也有配新的电脑，但楚乾无聊的时候还是最喜欢翻看当年的教科书。
　　这让他回想起他的大学岁月……确切来说，想起他和汪溯的热恋期。

　　但人的情感会随着激素分泌而有所涨退，热恋期终究都会过去。如今，虽然汪溯对他的爱正在一点点地回来，但他仍然相当欲求不满。
　　这自然不是能对汪溯说的话，因此楚乾也只是自己消化。

　　半小时过后，汪溯结束了和勐宛市公安的线上会议。
　　她给沈镜川发了几条消息，关掉电脑，看着他：“你们那本系解难看得要死，我看了八遍都没撑过第一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
　　楚乾抬头，难以置信：“你看过这本书？”

　　“看过啊，老公。”汪溯转过椅子，慢悠悠地说，“想了解一下你那时候都在学什么，也很正常吧。”

　　“……”
　　“…………”
　　“………………”

　　楚乾沉浸在“老公”两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如同化作一尊雕塑，久久没有动弹。

　　汪溯看到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脖子上的红痕变得更红了。

　　鬼魂的生理变化真是新奇啊，她玩味地想道。

　　“……”楚乾艰难地道，“……是，很正常……”

　　“听到一声老公就这么暗爽，结婚这么多年我都喊你什么？”汪溯丝毫没打算放过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

　　楚乾终于受不了了。他猛地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力地冲脸。然而汪溯跟在他的身后，靠在卫生间的门口，又继续加码道：“快三十岁的人了，你能不能别表现得像个处男？”

　　“汪溯。”楚乾忍无可忍，严正声明，“我们结婚以来你根本没叫过我老公！”

　　“啊是吗？”汪溯作惊讶状，“怎么会呢？你整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老公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有这么火辣的身材！”

　　“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不叫？！”

　　“我怎么知道？”汪溯无辜地摊开手，“以前的我犯下的过错也要怪到现在的我头上吗？”

　　楚乾：“……”

　　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治不了这个人。

　　结婚时，汪溯跟他说得很清楚——她觉得“老公”这个词太腻歪了，对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女性而言太奇怪了，不如还是喊他“宝贝”“亲爱的”来得顺口，当然如果他一定要求的话也没关系……当然楚乾其实是无所谓的，他对任何称呼都没太大的偏好，首先他们是公开的已婚身份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撬墙角，其次他们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查局里见面，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但他在听到“老公”这个称呼时还是突然感到热血下涌。果然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劣质。楚乾冷冷地想，但仍然难以保持冷静。

　　而事实上汪溯也没突然改性，即使失忆了这女人也都是把宝贝亲爱的挂在嘴边，她从来就没真心想那么喊过，她只是觉得逗他这件事很好玩。

　　“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工作对象。”他尽可能语气漠然，“汪局长。”

　　“哦，好吧。”汪溯灿烂一笑，“午饭我想吃牛排，宝贝儿。”

　　感觉终于对了——楚乾长舒了一口气，擦干手，转身去往厨房。

　　“——七分熟，谢谢老公。”汪溯在他身后慢悠悠地道。

　　“……”

　　楚乾阴森森地回过头：“你到底是不是想加场？”

　　“做得好吃的话，加几场都奉陪啊。”汪溯简直玩儿上瘾了，欣赏着鬼王精彩纷呈的脸色，都没那么想打开手机看消息了。

　　等楚乾进了厨房，她才看了眼沈镜川发来了什么。

　　【局长办-沈镜川】：旧工业区踩点完毕，今晚就可以行动。

　　她点点屏幕，回了他。

　　【局长办-汪溯】：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