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未雪》》新徳

15、亦敌亦友 地下室牌桌

　　霓虹灯管。幽蓝。雨。
　　黑伞。黑色台阶。地下室的木门。
　　门缝。一道红光。雪茄味。威士忌。
　　林未雪站在走廊的暗处。长风衣。卡其色。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边角。泛黄。
　　七年前的伦敦。地下赌场。私人牌局。
　　她推开门。红毯。绿绒桌面。金色的筹码。
　　烟雾。白。男人。三个。
　　视线落在最外围的牌桌。灰色西装。墨绿色领带。
　　不是陆沉。是傅言深。
　　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筹码。边缘。磨损。
　　傅言深抬起眼。视线越过牌桌。落在门口。局部。
　　“走错门了。小姐。”
　　林未雪没动。手里捏着照片。
　　“我找陆沉。”
　　傅言深把筹码扔在桌面。碰撞。清脆。
　　“他不在这。”
　　“但他欠的账。在这。”
　　林未雪走过去。高跟鞋。陷进暗红色的地毯。
　　傅言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虚的。一秒。
　　“林家的人。”
　　林未雪拉开椅子。坐下。没脱大衣。
　　“你认识我。”
　　“认识你父亲。”傅言深端起酒杯。金色。冰球。晃动。
　　林未雪把照片推过去。
　　“这笔钱。是他经手的。”
　　照片上。是一份转账记录。林氏。顾家。
　　“你想说什么。”傅言深没看照片。只看她。
　　“陆沉。在吞林家的钱。”
　　信息错位。陷阱。
　　林未雪以为自己是来抓现行的。她以为这局棋，她是执子的人。
　　但她漏了一步。
　　傅言深笑了。唇角。一点点。没温度。
　　“你拿着一张废纸。来伦敦找陆沉要说法。”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住牌桌。
　　“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林未雪：“洗钱。填窟窿。”
　　“他在买命。”傅言深拿过那杯酒。没喝。
　　“林家的窟窿。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陆沉往里扔钱。你以为他在吞。”
　　他停顿。
　　“其实他是在保你。”
　　林未雪抬眼。视线卡在他领口的折痕上。
　　保？
　　七年前。她以为的算计。是别人的算计。
　　她以为的敌人。在替她挡刀。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我现在。要跟他抢这单生意。”
　　傅言深把照片推回她面前。
　　“他保不住。我能。”
　　话断。没说出口的半句。在这。
　　跳脱。林未雪忽然转头。看向吧台的调酒师。
　　“一杯冰水。”
　　她收回视线。看着傅言深。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傅言深靠回椅背。阴影盖住一半的脸。
　　“我要陆沉输。”
　　他没说如果陆沉输了，她要付出什么。
　　林未雪端起刚送来的冰水。玻璃杯壁。冷凝水。滑下。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害他的。”傅言深转动那枚筹码。“顺便，帮帮你。”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黑色。只有名字。没有头衔。
　　“陆沉不敢让你知道的事。我敢。”
　　林未雪没接名片。
　　“底牌是什么。”
　　“底牌是。”
　　傅言深凑近。声音压低。
　　“他根本没拿你家一分钱。”
　　“钱去哪了。”
　　“去问你的好父亲。”
　　傅言深把筹码按在桌面。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他快要破产了。连告诉你真相的胆子都没有。”
　　“剩下的。你以后会知道。”
　　他走向门口。红毯。黑西装。消失在黑暗里。
　　林未雪坐在牌桌前。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字迹。模糊。
　　保你。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像生了锈的齿轮。卡住。
　　吧台的蓝光。照在照片上。
　　边缘。锋利。
　　突然。门外。黑色的伞。撑开。
　　陆沉走进来。一身冷气。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
　　“谁给你的。”
　　林未雪没抬头。
　　“你呢。你瞒了什么。”
　　陆沉走过来。没有看牌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言深说。你在替我填坑。”
　　陆沉的手。在身侧。握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俩。谁在撒谎。”
　　陆沉站在她面前。影子。长。
　　“他没撒谎。”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因为你还不起。”陆沉的声音。低。压着。
　　“你拿什么还。”
　　林未雪站起来。大衣。扬起风。
　　“陆沉。你把我当什么。”
　　“什么都不用的废物。”
　　她转身。走向门。伞。在外面的雨中。
　　门外。雨声。大。
　　陆沉站在原地。傅言深刚才坐过的地方。
　　桌上。多了一枚金色的筹码。
　　陆沉拿起来。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
　　傅言深。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筹码边缘。硌着掌心的肉。一点刺痛。
　　雨声。更大了。
　　门外。林未雪撑着黑伞。没入雨里。
　　那杯冰水。还在桌上。慢慢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