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颠倒墟境，虚妄回响 二人颠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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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裂隙横亘在二人面前，边缘不断翻滚涌动着灰黑色的雾气，裂隙之内的世界完全违背常理。树木倒悬在空中，树根朝向天际，残破的断碑石块漂浮悬浮，上下颠倒，天地仿佛被翻转过来，昏暗的光在空间里扭曲流转，分不清何为天，何为地。
一阵阵细碎嘈杂的声响，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飘出来，像是无数人的低语、哭喊，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呼唤，勾动人的心神。
洛怀中的古玉碎片还在持续发烫，温热的温度隔着衣衫不断传来，与血脉深处潜伏的沉墟暗种遥遥共振，小臂经脉一阵阵轻微发麻。那块古玉碎片，自从当初偶然拾得之后，沉寂了漫长时日，唯独靠近这处下层入口，才生出这般强烈反应。
砚缓步走到裂隙边缘，黑色衣摆被裂隙涌出的阴风向后吹起，他垂眸望向那片颠倒的天地，浅淡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颠倒墟境，万墟的第二层。”砚低声开口，“这里没有固定真实，所见大半皆是虚妄。幻境会抓取闯入者心底最为牵挂的记忆，编织出假象，很多强者不是死在诡祟利爪之下，而是困在自己的回忆里，永远沉沦在此。”
说话间，裂隙口飘出几缕半透明的虚影，那是曾经迷失在此地的遇难者残魂，浑浑噩噩，漫无目的来回飘荡，没有攻击性，却满是绝望。
洛抬手按在胸口，隔着布料按住那块滚烫的古玉碎片，灵气缓缓渡入，稍稍压制住碎片躁动的微光。他内心十分清楚，踏入裂隙，便是彻底断绝了轻易撤退的机会，往后再想回头，路途早已会被墟力封死。
“一旦进入，还能够再度出来吗？”洛问道。
“能。”砚点头，语气却并不轻松，“但前提是，你要分得清虚幻和现实。若是被幻境困住，意识沉溺梦境，肉身便会留在墟境之中，慢慢被墟气同化，变成游荡在这里的一具行骸。”
地面依旧在间歇性震颤，身后，不断有零散的墟祟从地缝爬出来，远远对着裂隙的方向徘徊，却不敢靠近这道空间裂口，仿佛对颠倒墟境本身，抱有本能的畏惧。
洛转头回望身后方才战斗过的血色石台，那里只剩下满地玉屑与残垣，刚刚平定的区域，已经重新弥漫起薄薄阴雾。退路，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没有多余时间犹豫。”洛握紧手中长剑，银白剑光重新升腾，护住周身经脉，“走。”
砚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踏入翻滚的灰雾裂隙。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仿佛整个人被抛进旋转的水流，空间颠倒，感官错位。洛紧随其后跨入其中，周遭景物天旋地转，耳边的嘈杂低语瞬间放大，无数细碎的声音钻入耳膜，试图扰乱他的神智。
下一秒，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可抬头所见的一幕，让洛心神猛地一震。
这里不再是枯土密林。
熟悉的旧街道铺展在眼前，街边是早已拆迁消失的老房子，昏黄路灯悠悠亮起，晚风卷起路边落叶，一切都是记忆里少年时期的模样。远处，几道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之下，正在朝他招手，是那些他以为早已失散离世的故人。
欢声笑语飘过来，真切得几乎分辨不出半点破绽。
心口的古玉碎片温度骤然下降，不再发烫，仿佛也沉浸进这片幻境之中。
洛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深处积压已久的思念被狠狠搅动，脚步下意识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砚冷静的提醒：“别过去。感官是假的，情绪是被墟力编织出来的诱饵。”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下，瞬间将洛从恍惚之中拽回几分清醒。
他猛地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强行摒除眼前的画面，运转体内灵气，银白光芒自体内向外爆发开来。
唰——
耀眼白光扫过四周。
眼前温暖的老街、故人身影如同破碎的镜面，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纹路，片片碎裂消散。
幻象褪去，露出颠倒墟境真实的样貌。
头顶脚下完全颠倒，地面是一块块悬浮破碎的岩石，残破楼宇半截嵌在虚空之中，到处弥漫灰蒙蒙的薄雾，四周漂浮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碎片之中闪过各式各样陌生人的悲欢过往。那些沉沦者的回忆，如同放映影片，在空间之中来来去去。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幻境被破，并不代表虚妄就此消失。
远处漂浮的巨大断楼阴影之中，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道高大扭曲的人形，从楼宇的夹缝之中缓缓走出。它躯体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旧人残影拼接而成，没有完整面容，无数张不同人脸在它体表不断交替浮现，哭、笑、嘶吼，种种神情轮番闪现。
虚妄聚合体，以人的执念为食，是颠倒墟境诞生出来的诡物。
“破除幻境，倒是比我预想的更快。”砚神色沉静，抬手凝出一层浅灰屏障挡在身前，“这东西杀不完，只要此地还有执念残留，它就可以反复重组。我们不要缠斗，找墟境的中转碑，那是通往下一层的标记。”
虚妄聚合体发出混杂无数人声的咆哮，万千张面孔同时嘶吼，大量细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刀片，铺天盖地朝着二人飞射而来。
洛挥起灵气长剑，银白剑光横扫，飞射而来的碎片接触剑光便纷纷崩解。可身后，更多的记忆碎片源源不断汇聚，聚合体的体型还在一点点膨胀壮大。
此地不宜久战。
洛一边挥剑抵挡袭来的碎片，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漂浮的残垣断壁，在高处一处倒置的石台之上，看见了一方刻满古老纹路的黑色石碑，石碑半截埋进倒悬的岩石，微光微弱闪烁。
那便是中转碑。
“在上面！”洛抬手指向高处。
砚顺着视线望去，微微颔首：“想要抵达石碑，必须穿过那片记忆乱流，乱流会强行拉扯你的回忆，稍有不慎，便会再度坠入幻梦。”
就在二人准备向高台突进的时候，洛手臂之内，沉墟暗种骤然剧烈灼烧。
整片颠倒墟境的薄雾，忽然全部转向，齐刷刷朝着洛的方向聚拢而来。
暗种的标记，彻底吸引了整片墟境虚妄力量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颠倒墟境，虚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