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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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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天地。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无意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布衣长裳,与现代装束有极大的不同。
这是怎么一个情况?沈青禾分明记得昨晚才是她从中医专业毕业的首日,在宴会上喝了个烂醉后,回家倒头便睡。不料,再次醒来,却是这番景象。
她方欲抬手按按太阳穴,谁知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大段零碎却深刻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事情沈青禾所料,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位可怜的姑娘身上。
原身本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偶遇灾荒之年,父亲被派去赈灾,却莫名被人诬陷赈灾不力,私吞官粮——可真相并非如此。灾民并非饿死,多是病死,分明是被人换了草药。
可幕后之人手眼通天,任父亲如何辩驳也无力改变结果。皇上一怒之下,便将父亲斩首并抄家,连带举家流放,妇孺的哭喊声远传十里仍清晰。
原身在流放途中找准时机,一路跟随着逃荒的灾民跑来此处。即将跑进朝廷赈灾领地之时,在逃荒路中患上的疫病却倏然发作,永远闭上了眼。
梳理完这些记忆,沈青禾陷入沉思。
原身的记忆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真实可感,如同切身体会了这番灭门之痛,自然是令沈青禾恨意难消。
更何况,原身分明都逃了那么久了,距离逃进赈灾地界、开启新生活只有一步之遥,却因病而死。在合眼之时,她该是有多么不甘心?
连沈青禾这样的旁观者都不甘心。
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那么理应完成其人的夙愿,也是为了原身能走得安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写下四个字,“为父正名”。
不过毕竟是荒灾在前,沈青禾便决定先行赶往赈灾区域,而后思虑正名一事。
在心中勾勒出个大概后,沈青禾方欲继续奔走,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路边跪伏着一位孤身的孩童。
那孩童身形极瘦小,瞧着也不过四五岁,身旁却不见父母相守,应当也是位孤儿。
沈青禾心头一震,大抵是出于同为孤身一人的心疼。再回过神时,她已二三步奔至孩童身侧,两只手轻轻托起孩童面颊:“你怎么了?还好么?”
孩童撑起一双眼望向她,全身因饥馑而脱力,气若游丝:“饿……”
听罢此言,沈青禾便四下望了一圈,正想为那孩童寻些能果腹的野草,却不料那孩童已是饿极,扭头便将一截野草食进腹中。
“莫食此物!”沈青禾抬手便要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果然,不过片刻的时间,孩童身形猛地一晃,直挺挺躺倒在地,连带着起了高热,浑身发抖。
沈青禾立刻按上这孩童的手腕,为他诊起脉来。脉象急促浮躁,分明不是草木中毒的迹象,而是瘟疫发作的情况。
可这荒郊野外的,纵使清楚病因,她又该从何处取得药物为这孩子医治?
沈青禾紧握这孩童的手腕,心情随着后者拔高的体温而愈发焦急。
要是有西药就好了……
倏然间,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滴——西医系统绑定成功。”
沈青禾吃了一惊,握着孩童的手猛然一顿。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疑虑,低声询问道:“你是什么?”
那冰冷的电子音向她解释道:“检测到您因病人突发急症而需要西药,现已与您绑定西医系统。每当您治好一位病人,便能获得相应的积分,兑换道具。”
听到“道具”二字时,沈青禾眼前一亮,忙不迭点进系统商城,里面尽是些泛用且实用的西药。只可惜,她目前的救助积分为零,兑换不了任何道具。
她眼睛倏然睁大:若是不能兑换药物,这系统绑了和没绑又有何区别?
沈青禾方欲与这系统谈判,低头之时,却见两针药剂倏然出现在了自己掌心处。
“已为您发放新手礼包:两针能愈万疾的药剂。请及时查收。”系统道。
沈青禾呆呆望着掌心处这两针药剂,蓦然间回神,忙不迭将其中一针扎进进孩童静脉中。
药力缓缓起效,少选过后,孩童的呼吸渐渐平静,高热也消退不少。
沈青禾松了口气,柔声问那孩童:“还好么?”
孩童慢慢点下头,缓缓道:“……谢谢姐姐,我没事了。”
沈青禾牵起她的手,仰头眺望,不远处的城郭若隐若现:“走吧,我领你进城。等到了那,我们便安全了。”
孩童勉强撑起一个笑,声音很轻:“听说二皇子已在那主持赈灾了。有二皇子在,我的病应该可以治了……”
“二皇子”?沈青禾倏忽间想起沈家旧案。
二皇子位高权重,定能与陷害父亲的凶手抗衡。倘若她能与二皇子合作,也算事半功倍。是以,她得设法引起二皇子的注意。
定下了目标方向,待到进城之后,沈青禾将那孩童安置好,便转身往药铺去要了四两常山。
只不过结账时,沈青禾在衣袖间东翻西找,磨蹭了好一阵。直到掌柜的都忍不住给她白眼时,她才凑够了铜钱,付清了账。而后,分文不剩地走出了药铺。
此时的她,两袖除了清风,就只有那四两常山了。
这一情况倒也让沈青禾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她此时已将原身留给她的所有钱财尽数押上,若是计划失败,对她的情况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此刻的她,只得祈祷事情能够顺利进展了。
到达灾民聚集地后,意料之内的无人看守,只剩一个基础的煮药间,倒也方便了沈青禾按照计划行动。
她往药炉里加入常山,点燃了柴火。
据方才那位孩童的症状看来,这场瘟疫大抵是瘴疟。而常山作为治疗瘴疟的药材,药效虽好,药性却烈,极易被不明所以之人误认为是中毒。以其作为引人注意的载体,再好不过。
常山的苦味渐渐散开,离得近的病人被吸引,慢慢凑上来:“你是大夫?为我们诊治的大夫?”
沈青禾将煎好的药从火炉上撤下,目光在病人脸上停顿片刻,确认了一番面相后,便又道:“你伸出手来,我为你把脉,看看这药是否适合你。”
虽说她是为了引起那二皇子的注意,但胡乱服药乃是中医学大忌,民众的生命健康永远是第一位。
确认完病人的情况,沈青禾将手挪开,继而将煎好的药递给病人:“你去将这份药分给与你症状相似的病人,我再继续煎药。”
营地中的病人甫一听闻有大夫赶来煎药医治,只要是还有意识的,都围了上来。而沈青禾煎好的第一份药已被尽数服下,她盘算着常山生效的时间,等着异变发生。
果然,待她煎到第三份药时,人群外便响起了几声尖叫与高喊。
离她最近的几位病人面面相觑,不住往外望去:“这是怎么了?”
“让让,都让让!”须臾间,有人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拼命往里挤。
待见到沈青禾,那人便扭身一指后头那片空地:“大夫!大夫!我弟弟在服用了你的药后便呕吐不止,这是为何?!”
沈青禾为他解释道:“此为草药生效后的正常症状。”
那人显然不相信:“不……不!我弟弟额间还不住地冒着冷汗,四肢也在发抖,你给的一定是毒药!快交出解药!”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灾民聚集地便炸开了锅。
他们未能听到沈青禾的解释,只听见那人高声喊出的毒药,神情顿时染上惊惶。瘴疟本身便够折磨人了,苦等许久,方等来一位医者,可这医者却反给他们投毒,这怎能不叫人愤怒?
像是为了印证那人的说法似的,陆陆续续的,又有灾民出现了呕吐的症状。众人又怒又怕,声讨沈青禾的队伍又壮大一倍。
沈青禾面色冷静,取出半片尚未煎煮的常山展示给灾民:“此药名常山,对救治瘴疟而言最为神速,诸位大可以去翻阅医书。当然,你们若是执意认为我投毒……”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接道,“便去向那主持赈灾的官员举报我,让官家来为我定罪。”
众人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回话时,却早已有机灵之人去禀报了官府:“官爷来啦!投毒之人何在!”
卫兵渐渐走近,在无人注意到的角度,沈青禾唇角微勾。
事情正按她的计划稳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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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内的,这些卫兵直接越过了衙门,径直将沈青禾带到了一处殿宅内。
押送她的卫兵在禀报后便已退下,书房里的人影正伏案写作着,没有要抬眼瞥她一眼的意愿。
沈青禾兀自跪了好一会儿,直到桌上的熏香燃尽,才听到一声极冷淡的声音:“你为灾民煎煮之物为何?”
沈青禾声音平稳:“专治瘴疟的常山。”
“常山药性极烈,服用时需伴以甘草槟榔,煮药间内分明备着这两样药材,你为何不用?”这人边说着,边从屏风内走出。
他手上一柄剑尚未回鞒,剑锋雪亮,想来,方才他应当是在擦剑。
从卫兵口中沈青禾便已得知此人为当朝二皇子,却不料皇子竟也通药理,一时语塞。
二皇子的眼神如针尖般扎在她身上,脑中飞快思考着,终于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理由。
“望殿下恕罪。民女这是……有意为之。”沈青禾维持着语调中的冷静。
二皇子不语,等她接着说下去。
“听闻殿下惜才,而瘟病之灾最需精通医术之人,碰巧民女略懂一二,便斗胆向殿下自荐。”沈青禾说着,不住用余光观察二皇子的神情,却见不到一丝变化。
二皇子语气冷然:“我来此处是为赈灾,你若是想攀附权贵,滚出府去。”
沈青禾解释道:“我虽欲得殿下重用,却也是一心为民。”
“哦。”这一个简单的字在二皇子口中绕了几圈方说出,他正踱步时,冰凉的剑锋却在倏然间贴上沈青禾脸颊。
“皇上近期来惩处的一位赈灾不力的贪官,你如何看待?”他居高临下道。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滴冷汗从沈青禾额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