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后传之梦醒千年》凤羽听澜

35、飞虎小队 宗顺牵

　　宗顺牵着秦香进了京都梧桐茶社。
　　这里一楼、二楼、三楼的格局都跟平江府的梧桐茶社一样，一楼是喝茶的地方，二楼是读书的地方，三楼是一间一间独立的房间，只有四楼不同。
　　平江梧桐茶社四楼是一个敞开的空间，而这里的四楼则以中间的楼梯为界，隔成东西两个房间。
　　宗顺带着秦香到了四楼楼梯口，走到西间门外，对着西间开着的门说了一声：“虎头，召飞虎小队过来！”而后便拉着秦香进了东间。
　　秦香进了东间的门，发现这里是一个大大的卧室。有床、有衣柜、有桌椅、有书架。陈设谈不上奢华，但干净整洁。
　　“这里是？”秦香抬眸望向宗顺。
　　“这里是我在王府外的居所。”
　　秦香啧啧赞叹：“你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宗顺坐到椅子上，说道：“王府里人多眼杂，有些事，不方便！”
　　秦香脸上升起幻想，重复着宗顺的话：“有些事，不方便？”
　　宗顺看着她那张不怀好意的脸，一看就是想歪了，正色道：“你想什么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香点头：“嗯！这话听着耳熟！”
　　宗顺想起，在他带她离开皇家别院的马车上，他也说过这句话，“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宗顺脸都揪了起来，刚想发作，这时虎头进来，对宗顺说：“老大稍坐，我这就去喊人！”
　　宗顺没好气说了一声：“去吧！”
　　可是虎头却不肯走，只是用惊艳的眼神看着秦香。
　　宗顺瞄了秦香一眼，对虎头说：“看什么看？叫大嫂！”
　　虎头并腿直立，抱拳说了一声：“虎头见过大嫂！”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之后还把门给关上了。
　　秦香怒看宗顺：“你说什么呢？什么大嫂？”
　　“我说你是大嫂，你就是大嫂！”宗顺霸气说道。
　　秦香无语，干脆不理他了，走去那边书架，看书架上的书。
　　秦香随手拿了一本书，轻轻翻看着。
　　宗顺走到她身后，小声问道：“你喜欢看书啊？”
　　秦香的眼睛还停留在书上：“对啊！我在平江府的梧桐茶社，没少看你们的书。”
　　“你去过平江府的梧桐茶社？”
　　秦香抬头看着他，扬着眉毛：“不只去过，而且，我还认识茶社的老板，李！景！天！”
　　“你认识景天？！”宗顺的惊讶不只一点点。
　　秦香挑衅地说：“何止是认识！他还是我的恋人！我们在一起相处将近一年，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宗顺大惊！眉毛都拧了起来：“你！你？你那天说你心里有人，就是景天？”
　　“对啊！”秦香肯定地点头。
　　宗顺一脸纠结，走回去坐到椅子上，整理自己的思绪：“所以，你是因为圣旨，不得不进京参加选秀。然而，你心里还恋着景天，所以又不想入选。之所以愿意住在怡亲王府，也只是因为，我会帮你寻找兄长？”
　　秦香看着宗顺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她刚想说话，就听见有人敲门。
　　宗顺收起情绪，对着屋门喊了一声：“进来吧！”
　　秦香也收敛心神，走到宗顺身边站好。
　　连虎头在内，一行11人，陆续走了进来，分两排站好，齐声说道：“见过大嫂！”
　　秦香微微点头示意：“你们好！”
　　宗顺端正坐着，命令道：“报名字给你们大嫂听！”
　　于是从虎头开始，11人依次报告自己的名字：“我是虎头！我是虎眼！我是虎耳！我是虎鼻！我是虎舌！我是虎身！我是虎色！我是虎声！我是虎香！我是虎味！我是虎触！”
　　秦香听后，重复了一遍：“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
　　宗顺点头：“对！他们是这间茶社的伙计，也是我的亲信，就住在三楼的房间里。”
　　秦香惊奇：“所以三楼的房间不是讨论室，而是他们的住处？”
　　虎头笑着回答：“大嫂对我们梧桐茶社还真是了解！连三楼是讨论室都知道。”
　　秦香看着虎头，微笑点头：“是啊！我家乡在平江府，我去过那里的梧桐茶社，所以知道。”
　　宗顺听到“平江府梧桐茶社”这几个字，又拧起了眉毛。
　　虎眼眼尖看到了，关心问道：“老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浑身都难受呢？”
　　宗顺连忙掩饰：“哦！没事，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秦香心想：“昨晚没睡好的人是我吧！现在可算大仇得报了！”
　　宗顺打起精神，对飞虎小队说道：“我很久没来了，说正事吧！”
　　从虎眼开始，飞虎小队依次报告梧桐茶社近一个月来收到的消息----
　　虎眼报告：“黄河水量近期平稳无异常。虎翼军在沿岸发动百姓植树造林，当地百姓也很配合。但是朝廷治河的银子一直没批，清淤工作始终未能开展。”
　　虎耳报告：“科考县试已经完毕，但今年的录取人数比去年又翻了一番。按目前的计算，待到全部考试结束，将有大量新人涌入官场，对于朝廷来说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虎鼻报告：“今年起，朝廷实行官职分离制度，大量官员只领俸禄不办实事。而且各州府衙增设大量闲职，州县副职更是成倍增设。”
　　虎舌接着虎鼻的话：“不止如此，官员增加以后，办事效率不但没有提高，反而互相推诿扯皮，导致原有的政令不能下达，原计划的方案不能得以实施。”
　　虎身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因官员增加，朝廷今年光是发放俸禄这一项，就已达到去年同期的两倍。”
　　虎色报告：“黄河以北又有旱灾，造成大量饥荒和流民。朝廷直接将其收编为士兵，防止起义。截止到上月底，全国士兵人数已达一百三十万。如此下去，国库即将入不敷出！”
　　虎声接着虎色的说：“上个月，全国各州府衙全部接到圣旨，增加两成税赋，以填补国库亏空。”
　　虎香报告：“楚州兵马都监来信，因禁军、厢军分化，禁军只驻守不出力，耗费巨量钱粮；厢军只做苦力，几乎不训练，失去作战能力；士兵世代为兵，老弱混杂，不堪其用。赵宗成希望王爷出面，上书朝廷，整合禁军、厢军，裁撤老弱兵源。”
　　虎味继续虎香的话题：“不论是禁军还是厢军，因兵士冗杂、管理混乱，导致将不知兵、兵不识将。而且武将权力被文官压制，处处受到牵制。”
　　虎触报告：“我朝边境对西夏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次大战全线溃败，被迫支付巨额岁币以换和平，大辽借机增长岁币。截止上上月，军费支出已占我朝财政支出八成。”
　　十人全部说完，宗顺抬头看着虎头：“你说说京都这边吧！”
　　虎头报告：“上个月郭相寿辰，他族中亲戚来京城给他贺寿。有几名侄男他很是喜欢，直接安排了入朝为官，其中有些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
　　宗顺听完，头已经变成了十个大，低低地说了一声：“知道了！你们下去忙吧！”
　　11个人齐声说是，然后便撤走了。
　　......
　　秦香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听了飞虎小队的报告。她重新认识了什么叫做“怡亲王”！
　　这三个字，现在不仅不再是冷冰冰的三个字，而且是身负国家重担、愁绪万千的“怡亲王”！
　　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总是写着一千年的故事。
　　她也明白了，所谓的梧桐茶社，表面上是茶社书社，实则是怡亲王遍布全国的情报网。包括景天经营的平江梧桐茶社在内，茶社所有的分支，都是怡亲王宗顺的眼耳鼻舌身。宗顺依靠这个茶社来获知全国各地的事情。
　　此时的宗顺，默默坐在那里，低头不语，满腹心事，眼睛里又出现了一千年的愁绪......
　　秦香慢慢走近他，伸手抚过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温柔说道：“顺！你辛苦了！”
　　宗顺眼里现出委屈：“可是即便是这样，父皇还是下旨，让我全权主理今年的选秀仪式。说是皇家子嗣单薄，需要扩充后宫，以继后世。他其实就是想把我支开，不想让我干涉他做这些事情！”
　　秦香的手搭在宗顺肩膀：“难怪！难怪你会出现在皇家别苑，而且看过我所有的选秀作品。”
　　宗顺叹气：“是啊！圣旨面前，我和你一样无能为力。”
　　秦香柔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我说要推翻皇族特权、推翻官僚体系的时候，你身为皇子，不仅不反对，还说要全力助我。”
　　宗顺目光空洞：“是啊！如果不推翻皇族特权和官僚体系，这个国家就会像那蚂蚁的洞穴一样，被啃噬得一干二净！”
　　秦香静静蹲下，仰头看着宗顺的脸：“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么？”
　　宗顺凝视着心爱的女人，柔声问道：“你能放下景天么？如果能，你嫁给我，做我的侧妃。以后我不方便做的事情，你帮我做！”
　　“为何不是正妃？”秦香轻声问。
　　宗顺直言：“我已有正妃，她是郭皇后的侄女。皇后懿旨，我必须娶她。但我与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你虽为侧妃，却是我唯一的女人。”
　　秦香眼里温柔如水：“好！我答应你了！”
　　宗顺脸上露出笑容：“真的？你真答应啦？”
　　秦香微笑点头。
　　宗顺高兴得像小孩子一样：“好！那今晚我就回去跟王妃说，让她给咱们操办婚礼！”
　　秦香不安地问：“可是她，能接受我么？”
　　宗顺肯定说道：“能的！我与她成婚十几年，她一直待我很好，我说什么她都答应，王府上下也一直都是她在打理。你我成婚之后，府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帮我做我的事情。”
　　“好！”秦香温柔点头。
　　宗顺忽然想起，秦香有两个名字，于是问道：“你我成婚，你是想用‘秦香’这个名字，还是高氏晚华？”
　　秦香笑了：“你记性真好！秦香是我母亲给我的名字，高晚华是我父亲给我的名字。对我来说，我更喜欢‘秦香’这个名字，因为从我出生时起我就用这个名字。”
　　“好！那就还叫‘秦香’。”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秦香’是平江府最出名的青楼的头牌姑娘，你还会娶她么？”
　　“什么头牌姑娘？你能通过皇家选秀的考核，就说明你不是什么青楼姑娘。”
　　秦香的脸都羞红了：“怡亲王大人！全权主持选秀事宜，还真是对考核细节一清二楚啊！”
　　宗顺不自谦地说：“那是！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可是整个平江城都知道我是春香楼的头牌，就因为我跳了一支舞。”
　　“就是你在北寒宫跳的那支舞么？”
　　秦香惊呆了：“我在北寒宫跳舞，你也知道？”
　　“对啊！当时整个皇家别苑都是我的管辖范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不介意，‘秦香’在别人眼里是一个青楼女子么？”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是不是青楼女子，我自己知道。别人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算你狠！咱们回家！”
　　宗顺看着屋里的床，坏笑道：“这里有床，要不，咱们在这儿躺会儿再走？”
　　秦香看了一眼那床：“你还真是想得美！赶紧回家！我还得回去给你做衣服呢！”于是拔腿就往外走。
　　宗顺追在后面：“我不要衣服，我要你！”
　　赤羽小雀站在窗外把他们的话全都听去了，心里算计着，看来离师父说的身心开放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