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野猫 叼只鱼来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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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裴文堂和陈锦轩。
“文堂。”陈锦轩先开口。
裴文堂不习惯被这么叫，觉得怪异:“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陈锦轩听出了拒绝的意思，抿了抿唇:“好吧，裴医生。”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裴文堂看了看他，确实是没有印象。
“抱歉。”
陈锦轩不甘心地说:“你小时候来过我家，那天我偷偷爬到柜子上拿糖罐，摔伤了手。我怕被我爸爸骂，不敢告诉大人，是你帮我贴的创可贴。后来初中的时候，我爸爸还带着我去过你家，请你帮我辅导功课。”
“那个时候你成绩可好了，我不会做的题你都会。所有人都夸你，我特别羡慕你。”说着还微微红了脸。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裴文堂还是摇头。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陈锦轩看上去有点难过，但他很快又扬起笑脸。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记住我的。”
裴文堂没有回应。
陈锦轩不在意，帮他换好了输液瓶，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你要是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裴文堂礼貌地说:“谢谢。”
陈锦轩关上门，心想，总有一天，他们之间可以亲近到不用说谢谢的地步。
……
“嘟嘟嘟……”
“是不是有裴文堂的消息了？他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还没呢，我刚刚上楼看过了。”俞向辰无奈地想，真是重色轻友，一上来就知道问裴文堂。
“哎，我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已经观察这么多天都没事儿，不会有问题的。”
“……嗯，不会有问题的。”卓晏重复道。
“你在干嘛？”
“哟，您还关心我呢。我在医院卖废品呢。”
“行了行了，不就是让你帮我传了几条消息，至于这么阴阳怪气。”
“呵呵，几条消息？上百条都有吧？您老人家平均十分钟给我打一次电话问裴文堂的身体状况。”
卓晏也发觉自己有些担心过头了，不好意思道:“改天请你吃饭。”
俞向辰也不是真的要怪他，笑道:“行啊。”
俞向辰刚挂了电话，迎面就碰上了裴文堂的父母。
秉着尊敬长辈的原则，他主动问候:“叔叔阿姨好。”
裴家和俞家也算是世交，都在一个圈子里，裴文堂和俞向辰从小就认识，只是在接触卓晏之前基本处于不熟的状态。
俞向辰天资不说卓越也是很出挑的，和裴文堂同期进入首都第一医院，之后就偏重于医学项目研究，后期的发展道路平顺得不可思议，年纪轻轻已经是副主任医师，在同龄人之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
裴父裴母也礼貌性地问了问他祖父身体如何。
“我爷爷身体好得很，能吃能睡，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好，这就好。”
裴统照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以长辈的身份提醒:“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很有主见，但是叔叔提醒你交友还是要慎重，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俞向辰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叔叔，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但是我身边可从来没有心术不正的人，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顺风顺水，唉，我想这跟我爸妈的教育也有很大的关系。”
俞向辰性格随和，跟谁都能聊的上两句，但是如果他想气死谁，那功力跟卓晏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果然，裴统照铁青着脸，甩手离开了。
……
陈锦轩进来的时候，看见裴文堂正握着床头的扶手，尝试站起来。
“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做完手术后又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尚且虚弱的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地面也是正常的。
但还没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裴文堂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病房外。
陈锦轩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
“哟，这么快就醒了。”俞向辰在楼下看见裴文堂的父母，猜到他应该是醒了。
“你有什么事吗？”裴文堂说。
“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受人之托来看看。”
裴文堂闭了闭眼，想也知道俞向辰受的是谁的托。
“他知道了？”
“他？你说谁？”俞向辰故意装作听不懂，“如果你说的是卓晏，在你出事那天他就知道了。”
“那个家伙一听到消息就巴巴地跑来看，被你爸堵在门外不让进，好不容易说通了让他进来看一眼，没多久又被赶回去了。”
“担心你又见不着人，每天跑到医院在病房门口偷偷地往里望，被你爸妈发现又是一阵撵。只好让我每天给他传消息。”
俞向辰嗤笑一声:“真是没出息。”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俞向辰瞟一眼他身边跟着的omega，语气略带嘲讽，“你身边已经有能照顾你的人了，叫他不要再眼巴巴地赶过来自取其辱。”
裴文堂抬眼看向陈锦轩:“我跟你说过不用跟着我。”
“可是，可是我只是担心你……”
“不要跟着我。”裴文堂截断他的话，“这是我自己的事。”
陈锦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俞向辰冷眼旁观这一出好戏。
“我会告诉他你醒了，他肯定会来。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俞向辰离开前回头看着裴文堂说。
……
俞向辰说的一点也没错，太阳还没落山，卓晏就到了。
卓晏站在门口，扶着门框。
没有像以前一样喊他的名字。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着红。
“卓晏。”
这次是裴文堂先唤了他的名字。
卓晏扑过来，抱住他。怕压到他身上的伤口，这个拥抱轻轻的，却让人感到很温暖。
“裴文堂。”卓晏哑着嗓子叫他。
“嗯。”裴文堂回应，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卓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动了。
“卓晏？”
裴文堂的肩膀一片温热，那颗脑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你吓死我了……”卓晏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
卓晏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全然没有了之前浑身是刺的样子，夕阳的余温暖融融的洒在身上，连头发都顺从地垂下来，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裴文堂忍不住伸出手，却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停在半空。
在卓晏看不见的地方，裴文堂默默收回了手。
卓晏眼眶还是红红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文堂。
“裴医生——”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陈锦轩看见眼前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卓晏以为是例行检查的工作人员，连忙从裴文堂身上下来，退到一边，少见的红了脸。
裴文堂看着他偏过脸，不敢往自己这边看的样子，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陈锦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辗转，不敢置信地问:“你们刚刚……”
卓晏在他问出完整的内容之前，转身逃出去了。
没有听见裴文堂在后面回答的那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
晚间，夜色浓浓。
病房里静悄悄的，裴文堂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
门悄悄打开一个缝。
一只“野猫”从门缝里钻进来，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摸到床边。
邪念肆起，坏心眼的“野猫”把爪子搭上床沿，慢慢摸索。
突然之间，作怪的爪子被人捉住，与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卓晏这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尴尬，看着裴文堂笑得开怀。
“你知道我会来？”没有被抓住的自觉，卓晏反问裴文堂。
“你白天的话没有说完。”裴文堂说。
一提到白天，卓晏的表情就变得不自在，赶紧把话题揭过。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当当当——”卓晏揭开盖子，喷香的饭菜显在裴文堂眼前。这是卓晏排了三个小时队在最红火的饭店买到的限量版菜品。
“你放心，这不是我做的。”卓晏一面献宝似的往他面前递，一面解释，“我买了两份，我们可以一起吃。”
听到他这么说，裴文堂有点想笑。
“我吃过晚饭了。”
卓晏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那也可以再吃一点啊，吃得多好得不是更快。”
裴文堂纠正道:“没有这种说法。医生不提倡过量饮食。”
卓晏有些泄气。
裴文堂温声说:“我可以看着你吃。”
“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啊。”
裴文堂思忖片刻:“你可以把另一份带给俞向辰。”
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卓晏听出端倪，歪着头细细打量他:“你是不是在记仇啊？”
裴文堂并不承认:“没有。你想多了。”
“行吧。但我不准备带给他。”卓晏一边说一边观察裴文堂的反应。
“嗯。”一贯的回答风格。
卓晏又说:“因为我答应他下次专门请他吃饭。”
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裴文堂直接躺下，闭上眼睛看都不看他。
卓晏暗暗得意地笑了笑，端着打包盒坐到沙发上。
这家的酸菜鱼很合卓晏的口味，没一会儿就吃得精光。
卓晏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打开了另一份。
“……”
这次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裴文堂刚刚是笑了一声。
很轻很轻，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不是那天晚上一闪而过的笑，卓晏怔怔地愣着，裴文堂望着自己，嘴角还挂着未消散的笑意，眼神温柔。
用力眨了眨眼，卓晏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他是在笑自己。
“不准笑。”他愤愤道。
裴文堂转过去，肩膀却还能看见明显的颤动，然后因为忍得太用力而开始咳嗽。
卓晏塞了一大口鱼进嘴里，心想，叫你笑，呛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野猫
